018另一个卧底 已是初夏时节，莫夕缘在莫夫人的正房里躲懒，莫夫人一件件地处理着家事，好不容易歇歇，就看到自己的小女儿一边喝着凉茶，一边举着书本，看得好不自在。 她“哼”了一声，调侃道：“莫二小姐好享受啊！” 而看书正看得入迷的莫夕缘只是胡乱地“嗯”了两声，竟连头也没抬。这下，原本只是玩笑的莫夫人也上火起来，她招手示意莫夕缘身边的丫鬟过来，当着莫夕缘的面审问起来：“你家小姐平日里就是这个样子的？不理事不做女红，整日盯着书本？” 倒霉躺枪的丫鬟却并不是莫夕缘最倚重的红豆，而是另一个大丫鬟红尘。红尘何曾见过平日里和蔼慈祥的夫人如此声色俱厉的样子，她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喊着：“夫人息怒，是奴婢没有规劝好小姐，请夫人责罚。” 用书本挡着脸的莫夕缘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书，心里却冷笑了起来。 “大胆！”莫夫人本来只是想引起莫夕缘的注意，没想到只是这么一诈，还真诈出了一个心大的奴才。她这么一声断喝，身后的两个嬷嬷立即上前，一个按住了红尘，一个就去堵她的嘴。红尘“呜呜”地哀叫着，似乎是有许多的冤屈，屋里其他的丫鬟也都被这骤然的变故惊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莫夫人险些被气笑了，莫夕缘这时倒是放下书站起身，走到莫夫人身边，亲自给她斟上了一杯凉茶，劝道：“哎哟哟，我们的莫夫人快消消气，奴才不会说话好好教训一顿不就行了，您哪犯得上着急上火？” 莫夫人本来就只是忧心女儿身边的丫鬟不懂事，又看见她肖似她二哥一样吊儿郎当的作态，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捣着莫夕缘的脑袋数落着她：“你也知道你的丫鬟不省心？这样的丫鬟你还留着她的舌头作甚？让她四处编排你抹黑你的名声吗？” 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莫夕缘将莫朝成平时的动作学了个十成十，这才摇头晃脑地接着说：“非也非也，这样的丫鬟何止不省心？她可精着呢，您没听她刚刚一句话就把我说成了好吃懒做的不说，挑拨了我们的母女感情，还想从您这请了管教我的令去呢？这样有能耐的丫鬟怎么能直接叉出去卖了？那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吗？” 本还跪在地上哀哀切切的红尘，听了莫夕缘和莫夫人的这一番对话，也不挣扎了，她仿佛知错了，低着头老老实实跪着，一动也不动了。 莫夕缘斜了她一眼，又对莫夫人说：“母亲，孩儿也的确是惫懒了些，不如这丫鬟就交给您处理吧，也免得孩儿处理不当让外人以为我莫府的主子不够宽厚仁和。”说这话时，她终于正经了一些，乖乖地侧坐在莫夫人身边，姿态大方得仿佛刚才那个懒散的人不是她。 莫夫人已经习惯了二女儿这样忽而不拘小节，又忽而规规矩矩的形象，她也跟着把心思放在了这个丫鬟身上。想起一节，她问了莫夕缘一句：“这个，就是跟红莲一起买来的红尘？” “母亲好记性，就是她。”莫夕缘笑嘻嘻地恭维了一句，心里和莫夫人想到了一起去。红莲才出了问题没多久，红尘就耐不住了，两个人又是同批被买进府里的，莫不是真的有什么关联？与莫夕缘直接猜测两人真正的主子又百思不得其解时，莫夫人直接想到了朝上的政治角逐。可是她仍有点想不明白，若真是对手派来潜伏进莫府的，那为什么这两个丫鬟一直针对自己的小女儿呢？ 两人都有些想不通。与女儿对视了一眼后，莫夫人吩咐两个嬷嬷说：“将她交给老夫人身边的瞿嬷嬷，她会处理的。” 将丫鬟的事情处理妥了，莫夫人又转向莫夕缘问道：“夕缘，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派人去外院的藏书阁借书？” “呃……”看到莫夫人肃起了脸色，莫夕缘有些紧张，但仍佯装淡定地说：“是啊，怎么了吗母亲？那些书我抄录完就都还回去了，一点都没有损坏啊！” 莫夫人自然看得出莫夕缘突然地紧张，虽然有些想不通她为何慌乱，但作为母亲，自然不会往坏处想自己的孩子，她只当莫夕缘以为自己会不允许她看杂书，故而才会慌张。她抚了抚莫夕缘整齐的发髻，露出浅笑安抚说：“为娘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莫家的子女都爱看书，这是好事。我只是想问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和朝成一起进去的暗室。” 莫夕缘点点头，不过目光中有些不确定，她坦言称：“我对暗室印象不是很深，只是依稀记得那里都是很珍贵的书，大家都看不懂。” 看似莫夕缘回答得很平常，神态也十分正常，可实际上她的手心因为紧张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这个消息，还是刘子彦透露给她的。不得不说，不管之前跟现在的刘子彦，或者说从前的小叔叔有什么恩怨，这一刻她都对他只剩下了感激。 莫夫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啊，你个傻孩子，当时朝成说看不懂，你竟翻也没翻地跟着说看不懂。”说到这，她仿佛想起了莫夕缘小时候执拗却可爱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带着怀念的笑，停了一停才接着说：“可这样算来，你也的确没有看那些书。前几日，你父亲来信了，说你已经十五了，无论如何也要再去暗室走一遭，哪怕看不懂，也不能坏了我们莫家的祖训。” 莫夕缘也漾出了笑意，她乖乖地点头，答应地同时也不忘讨价还价：“那母亲，既然明天我要去藏书阁，那里一定就不会有外人在了。既然如此，等我从暗室出来，能不能让我在藏书阁逛逛，看看还有什么书是我没看过的？” “你这书虫的样子，真跟你父亲一模一样！”莫夫人失笑，捏了捏莫西元的脸后，仿佛想到了什么愉快地往事，笑意也变得格外轻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