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有人相伴的原因,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压根没有之前度日如年的感觉,陈子姝要给幼儿园的小孩子上课去了。
程姐给陈子姝的课表是每周二至周五下午两堂课,从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按照之前的经验,幼儿是不可能跟中学生一样能在教师一坐就一堂课或者一个小时的,陈子姝在备课里加入了一些课堂小游戏活跃气氛,再说小孩子对色彩鲜艳的画笔都还是蛮感兴趣的,只不过需要好好的引导他们使用的方法和方向。
徐晟东非要跟着陈子姝去上第一堂课,美其名曰感受一下陈老师的课堂魅力,陈子姝倒也不在乎,第一堂课肯定也会有老师来旁听的,估计程姐也会来,把关教学方法和课堂质量。
就这样,幼儿园几名没课的全职老师坐在教室的后面,就看见一个外形俊朗却略显消瘦的男人跟着新来的陈老师进了教室。平时幼儿园的美术课其实都是放养式的,只要小孩子不跑出教室就好,不过经过跟程姐的交流,这个幼儿园的学生家长基本上都是一些企业白领和外地来此创业工作的管理群,对小孩子的早期教育要求比较高,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孩子在幼儿园放养的情况的。
一堂课40分钟,陈子姝的安排很合理,刚上课的时候先进行自我介绍和学生自我介绍,每个小孩子说完后她再重复一遍小孩子的名字,表示自己记住了,然后在白板上画了一些简单的花草人物简笔画,让小孩子们描述一下自己手上蜡笔颜色代表着什么,一堂课的时间过去二分之一的时候就带着二三十个孩子做一些简单的群体游戏,倒也调动了课堂的气氛,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让她笑逐颜开。
徐晟东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酒吧哭的一塌糊涂的女人,那个在饭庄侃侃而谈的女子在课堂上居然掌控了全场的气氛,面对一群不知世事的幼儿耐心的讲解,关心的询问,特别是当她跟一群孩子嬉闹成一团的时候,如果不是她那明显成熟的体格和鹤立鸡群的海拔,或许他在那群孩子里面都找不出她来了。
一堂课很快的结束了,老师们对陈子姝的表现赞赏有加,不过有女人的地方就止不住八卦的心思,一个老师拉住陈子姝问道:“陈老师,跟你来那位是你男朋友吧?”
陈子姝尴尬的说道:“不是,他就是我朋友,闲着没事跟过来看看我上课。”听到这句话正要上前的徐晟东一下子停了下来,他是怎么了,居然会跟这么普通的一个女人认识,还会跟她谈心事讲过去,而这个女人在外人面前也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想他徐晟东一说明自个身份,估计倒贴上来的女人得有一车吧?边想边往园外走去……
送走了几位来旁听的老师,园长程姐也走过来了:“陈老师,你倒是让我很意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招兼职美术老师么?”
陈子姝表示疑惑道:“为什么?”
程姐接着说道:“幼教这个行业说难做也不难做,入职门槛也不高,基本上高中毕业就可以了,但是现在业内很多都是因为素质教育原因而不得不选择这个行业的,首先对这个职业的热情就少了一大半,还有,小孩子多闹腾啊,别说几十个,就是一两个,你每天对着他们也烦是不是?所以心理上也会产生厌烦和抗拒,之前也有大班也有全职的美术老师,也许因为习惯因素,让家长多次看到孩子在教室里自顾自玩的场景,家长反映到我这里来了”程姐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大班的孩子都是快上小学的了,家长们觉得孩子不应该再是小班中班之类的保姆式教学了,老师们只关注小孩子安不安全,哭了没有,饿了没有,而是多方面的培养孩子的兴趣爱好和课堂纪律,所以我才有了招聘兼职老师的想法,给我们幼儿园的教学方式一些冲击。”
陈子姝点点头:“我很喜欢小孩子,他们的思想很单纯,想法也很简单和快乐,每次跟他们在一起我就觉得忘记了所有的烦恼,您说的也对,其实小孩子的心思还是很敏感的,他们还是很想得到更多的存在感和被认同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就是要看你怎么融入他们的世界了。”
“这点我倒是看出来了,你跟小孩子在一起是真开心,所以你对他们的用心我也能感受到,好了,不说了,你下一堂课就要开始了,我先走了。”说完,程姐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段时间没有上过课了,连续两堂课下来,陈子姝有点筋疲力尽的感觉,小孩子的精力太旺盛了,而且他们表达对老师喜爱的方式更是直接,拉着老师一起玩游戏,各种奇思妙想围着老师问个不停……第二堂课开始就没看见徐晟东,陈子姝以为他回去了,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回去也不跟她说一声很不靠谱。
两堂课上完陈子姝便回家了,到家才五点,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些菜,打算晚上庆祝一下第一天上课的完胜事迹,可是回家发现徐晟东也不在,给他酒店的房间打电话也没人接,转念一想那么大人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看他平时言行谈吐,虽然没有提及具体身份背景,不过身份估计不一般,也就没多想了。
给自己做了一桌子菜,开了一瓶红酒,喝的醉醺醺的倒头就睡,徐晟东说的对,酒精的作用比安眠药实在多了。每天上午11点起床,捯饬一下出门解决午饭去上课,晚上回家做几个菜喝几杯酒,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悠闲,只不过那种空间恐慌和无故耳鸣的感觉又回来了,有时候看到天窗透过的亮光都恨不得跟窗户一样给它安个窗帘,她想她真是神经了。
一连几天没有看到徐晟东了,又一夜无眠,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陈子姝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想到徐晟东身体不好,家人又不在身边,还是去酒店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也不枉朋友一场。
打车到了之前的酒店,电梯速度的把她带到了7楼,找到702的门牌便开始按门铃。连续按了五
六分钟,门终于开了,门内是一个穿着酒店浴袍的女人。陈子姝一囧,她是打扰人家的好事了么,正要打算离开,浴袍女人已经请她进去了,一屋子的酒气,徐晟东居然没被吵醒,估计喝的不少。
陈子姝看着正在换衣服的女人:“他喝了多少?”
那女人也不尴尬的继续往上套着衣服:“酒吧喝了很多,回来又喝了三瓶百威。”
等到换好衣服,女人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叠人民币就潇洒的拎包离开,还不忘回头说一句:“要不是看他钱给的多,我还懒得伺候这么难伺候一人,剩下的交给你了啊……”
无奈的打开窗户散一散酒气,又帮徐晟东把被子盖好,打了总台电话让人上来清理下房间,陈子姝觉得自己就像个照顾儿子的妈。心里有一丝不痛快,告诉自己是这混乱的房间让她难受,总之不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原因。
徐晟东醒来的时候陈子姝正拎着外卖进门:“醒了啊,我买了皮蛋瘦肉粥,你凑合吃一点吧。”
看着陈子姝毫不做作的在靠窗的茶几上摆放着食物,徐晟东脑子尚未完全清醒过来,他有多久没看到这女人了,昨晚那个女人被她碰到了么?迷糊间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只好先进洗澡。
等到徐晟东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陈子姝窝在沙发上戴着大大的耳麦听音乐,双眼微合,中午刺眼的太阳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格外温暖,他都忍不住想过去感受一下,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陈子姝感觉有人挪开她霸占着另外一只沙发的,睁眼就看见徐晟东在她身旁坐下,她把面前的粥推了过去:“我吃完了,这份是你的。”“哦”徐晟东没有多说,安静的喝着粥,恩,这粥的皮蛋味道没有化开……
拿了几身换洗衣服,徐晟东又跟着陈子姝回到了她的公寓,他太寂寞了,酒吧的那些女人太肤浅了,跟不上他的思维,也理解不了他的行为,就像昨晚那个女人,空有尤物的身材,脑容量太小了,不过酒量不错,他都喝醉了,她还没醉。
两人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继续夜夜把酒谈天,不过陈子姝一直稳稳的占据着大床,徐晟东只好蜗居在沙发床上,陈子姝心想:即使咱们是朋友,也不能让你身上那些不三不四的脂粉味污染我的睡眠环境。
这天,陈子姝上完课后准备回家,同办公室的叶馨语跟了上来:“陈老师,一起逛街不,快十一,买几身衣服好出去玩啊。”
陈子姝笑笑:“我就不去了,十一我打算在家里好好睡上七天。”
“啊,你居然是居里夫人啊?是不是金屋藏娇来着?”叶馨语说着便向陈子姝挑眉笑笑。陈子姝哑然,她到这个幼儿园半个多月了,也就跟同年龄层的叶馨语比较聊的来,这小女子倒也不忌讳了,便说:“是啊,家里还有娇等着我回去做饭呢。”她家里确实有人等着她回去做饭来着……
叶馨语一下子抛弃了逛街购物的念头,急急的抓着她的手:“你还会做饭?那带上我吧,我倒要看看你家里有没有人比花娇。”
带着叶馨语到小区超市买了菜,开门进屋正好看到徐晟东洗完澡出来,便对他说道:“这是我同事叶馨语,来我这蹭饭的。”又对叶馨语说:“这是我朋友。”倒是没说徐晟东名字,她深刻的体会到这男人的情绪就跟晴雨表似的,更了解他不喜陌生人喊他名字。
说完就直接给叶馨语拿了新拖鞋,叫她在客厅坐着,自己去了厨房忙活。徐晟东的衣服挂在阁楼的衣柜里,客厅里多了个人,就直接上楼换衣服了。
由于有客人,陈子姝拿了一瓶红酒配餐,晚餐准备完毕,叶馨语已经主动的在餐桌就坐,陈子姝在楼梯口喊道:“东子,吃饭了。”徐晟东果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也不理会这两个女人,自顾自的起了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陈子姝只好给叶馨语和自己倒上酒,突然,叶馨语的一声惊呼吓到了陈子姝,“子姝,这是82年的拉菲啊,你好奢侈啊。”
陈子姝倒是不知道这红酒是什么牌子的,她出行前一向不喝红酒,听到叶馨语的惊叹,倒是知道这酒大概价值不菲,也不在意的回道:“这是东子拿来的”一想不对,随便拿一瓶酒就价值不菲,那客厅角落里还安了一个小型酒柜呢,便又加了一句:“我这的酒都是他拿来的,我不懂这些。”叶馨语看向徐晟东的眼神足以用狂热形容:“你叫东子?”徐晟东品着酒,好像没听到一般,叶馨语尴尬了一下,不过又转头问陈子姝:“你说你这的酒都是他拿来的,那就是还有?”陈子姝已经了然徐晟东的不爽,只好指指客厅一角,叶馨语便飞快的奔过去了。
“子姝,这酒柜应该是专业级别的吧,有年份的拉菲你这有好几瓶,挖,还有轩尼诗和芝华士,你这里的酒价格最低的一瓶也能抵上我一月工资呢……”叶馨语在在那边巴拉巴拉不停,陈子姝已经看见徐晟东渐渐皱起的眉头,于是拉过还在狂热状态的叶馨语:“有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赶紧吃吧,菜都凉了。”
在徐晟东的低气压下吃完了让人胃疼的一顿饭,陈子姝在厨房刷碗,就听到叶馨语不停的跟徐晟东说着什么,徐晟东在恩,哦之后转身上了阁楼,第一次到别人家里来,叶馨语也不好跟上去,等到陈子姝刷完碗,就让陈子姝送她去打车。
路上,叶馨语调侃的笑道:“子姝,你还真是金屋藏娇啊,那就是你男朋友吧?”
陈子姝甩甩手:“不是,他是我的朋友,就好像蓝颜知己一样,你懂么?”
仔细的观察了陈子姝的表情,确定不是骗自己的,叶馨语说道:“这是个极品啊,那一柜子酒都可以让我吃喝一辈子了,你看见没,他身上的衣服是阿玛尼啊……”
“你真是见多识广啊,你说的酒那些我不知道,他的衣服也只是知道是极好的,并不知道什么牌子。”
叶馨语兴奋的说:“那是当然,我家开了间小酒吧,酒我当然得了解啊,不过你那里随便拿一瓶到我家酒吧就是压轴的,衣服嘛,女人最爱奢侈品啊,买不起也可以了解了解,不是嘛?”
陈子姝郁闷,她大概跟时代脱节了:“我还真是不知道酒还有那么多讲究……”
听到陈子姝这么说。叶馨语脑子一转,抓住陈子姝的手严肃的说道:“子姝,你肯定的告诉我,他不是你男朋友,是吗?”
陈子姝伸出右手做发誓状:“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好,我们是朋友不?”叶馨语抓着陈子姝的那只手用力的紧了紧。
“那肯定是啊!”陈子姝无语了,手被抓的好疼啊。
叶馨语略带兴奋的声音传来:“这个男人很极品耶,虽然瘦了点,但是完全可以忽略嘛,既然不是你家男人,那我就下手了哦!”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陈子姝只觉得喉咙一下子被堵住了,面对还在望着她兴奋的叽叽喳喳的叶馨语,她只能轻轻的点点头,那一下,脖子就像僵硬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