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月华的心已经死了。也许有人奇怪,月华在知道自己的男人背叛她,在外找女人连孩子也生下来了,而自己的儿子又在未出世时便夭折了。作为女人,她应该恨,应该哭闹,应该跟泼妇一样的发作。
可又有谁渗透得了一个女人真正的心理?哭闹、痛恨、然后哀求男人回头,那不过是女人对自己的男人仅存着一丝希望而已,她们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留住自己的男人,甚至希望男人能够怜悯自己而回心转意。
但月华的心已经死了,在柳青腆着大肚子去找她,她晕倒在地的那一刻,她痛心哀伤。她记得当初自己是如何决绝的跟爹娘说,此生非钱江不嫁,她对钱江的确抱着满腔希翼,希望可以跟钱江携手终老。
而当她被柳青推倒,知道儿子夭折时,她的心彻底死决了。要强的月华选择自己坚强,选择离开,她坚定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咬牙挺过去,不要用眼泪去争取胜利。
面对月华的决绝,这次轮到钱江在伤脑筋,他在房门外用力拍门,希望月华能出来跟他好好说一说。但是回应他的却是房门的森严和老丈人的怒目相向。
婆婆知道月华要离婚,她拿出了绝对的权威,上门来找月华,她指望月华能看在她和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怎么着,钱江在外睡了一个女人,却把家睡没了,那代价也太大了。婆婆小埋怨了一下月华,她觉得月华怎么着也应该看在孩子的份上保全这个家吧?
每个人做错事情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是程度大小不一而已。但此刻的婆婆,却指望月华为钱江的错误埋单,要月华原谅他,滑天下之大稽了不是。
婆婆是这么跟亲家说的:“亲家母啊!我们家钱江是不应该这么做,可事情都已经在了,我们也没办法了不是。我们能做的,是想办法保全他们这个家,对不对?在现今这样的社会,女人要倒贴上门找男人的太多了,也怪我们钱江一时没能守住,就着了道了。是人都会犯错的,哪怕是月华也一样。犯错了改过就好,离婚就不必了吧?”
月华娘坐在对面,望着她那张极速蠕动的嘴,听着她那神五神六的话,她的脸被气的煞白。她想忍着不说难听话,但很可惜,她的意念控制不了行动,嘴一张,冰冷如骨的话便冲了出来:“我们家月华的确犯错了,她错在当初不应该死活要嫁给钱江,错在不该给钱江生儿育女,错在她知道为钱江出轨,野女人跑进家门时,她淡定的说要离婚给他们腾地方。”
婆婆的脸色一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这谈判桌上比的就是态度和气场,比的是谁能够统筹全局。眼前的这两亲家临时成了谈判家,她们各自为阵,为自己的儿女冲锋陷阵。
眼见一场口舌之争在所难免,月华这个时候却出现在她们面前。
“月华,妈求你了,看在蓓蓓的份上,就不要离婚了,男人睡个女人,就好比采了路边的花一样,真没什么的。只要他以后不去采不就得了!”
真正会帮忙的人,能把忙帮到点子上,而不会帮忙的人,她就会越帮越忙,甚至弄巧成拙。这月华的婆婆太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了。什么叫男人睡了个女人,就好比采了野花?那月华的尊严谁来维护?她是钱江的老婆,钱江都不维护,难道让别人来维护吗?
这句话又如钢锥一般刺进了月华的心田,但她已经没有了痛感,宛若婆婆在跟她说的是别人的事,而不是她自己。她对婆婆淡淡的一笑,笑容很凄凉。
“妈,那就继续让钱江采去吧!有我在会挡着他的道,我离开了,他才能自由的想怎么采就怎么采。再说了,医院里还躺着一个呢!我不离婚,怎么给人家腾地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跟着钱江没名没份,还弄出个孩子来。以后让人家的脸往哪搁?你就别再劝我了,这婚我是一定要离的。”
月华斩钉截铁的告诉婆婆,婆婆见月华态度如此坚决,很是生气地拂袖而去。接下来的日子,便是钱家请了许多人来劝月华不要离婚,长辈在月华面前痛骂钱江不应该,朋友则故作嬉笑地让月华紧把着钱江的错处,以后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对于这些,月华很淡定,她用同一句话问那些前来劝导她的亲朋好友:“这一切能改变钱江的即成事实吗?能让钱江的私生女消失吗?”
众人缄口,一个个败兴而归。谁也想不出更好的言语来规劝月华,月华的那一语便把他们所有要说的话全给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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