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尽是寒冷的冬天,能美美的吃上一顿热气蒸腾的火锅,应该没有比这个还美好的事了。
承安集团工程部刚刚结束了一周的周例会,几个年轻人走在大部队的后头,正窃窃私语。
“哎,终于散会了,可口的周末来临了,”一部的陶华哀叹一声。
旁边的一个黄色高领毛衣的妹子,捣他一拳,“你就知道吃!”
“老婆,我们一起吃!”陶华嬉皮笑脸,马上讨好的去揽程艳的肩。
一部的顾明超走在几个人的前面,突然回头,吓了几个人一跳,他贼兮兮的看着后面并肩走的三个姑娘,“不要忘记我的蟹棒!!!”
赵云清抄起手上的本子瞄准了砸过去,顾明超接了,推开门快速闪进办公室。
“就不给他买,个猪!”赵云清愤愤然。
一直以来都在笑的秦晏晃了晃手上的纸片,“这张纸上蟹棒的次数出现n次,这厮还圈出来,着重加了惊叹号,想忘都难。”
几个人早已分工明确,秦晏有车,领着年龄小却相对比较靠谱的桑兰去超市采买,其他四人回陶华他们的出租屋做准备。
桑兰,九零后女生,一个可爱的小个子女生,长了一张娃娃脸,对谁都笑嘻嘻的,很好脾气,据说是老总的小老乡,入职的那一天,同事们都纷纷猜测老板是不是雇佣了童工,可是事实证明,这个姑娘的心里年龄却远远赶超她的实际年龄,做事条理有序,极有主意。
路上,她极快的根据纸片上的凌乱笔迹分了类。
停好了车,秦晏裹紧围巾,带好帽子,一溜小跑冲进超市。
桑兰跟在后面尽职尽责的推了车子,然后不忘笑她,“你家不是北方B市,那里应该比D市冷多了吧,你怎么还这么怕冷。”
“那股子冷,不是一回事,B市的冬天干燥寒冷,风大,几乎没有秋天,刮上几场大风,一下子到了冬天,D市是阴冷,透到骨子里的冷,能比吗?”秦晏振振有词。
很快就是圣诞节,商场里的装饰都是喜气洋洋的,入口处还有一棵挂满了铃铛和彩灯的圣诞树,五彩缤纷的。
桑兰对着列出来的明细,有条不紊的挑选,极有效率,秦晏负责充当劳力,推购物车。
“你右手边的酸奶拿几盒,”桑兰看了眼手里的明细,指指那边的货架。
秦晏信手从货架上随手拿下来几盒,看了眼保质期直接扔到购物车里。
桑兰绕到购物车的另一边,“喂喂,大小姐,麻烦认真一点OK?”
“咋了?”秦晏不解,她明明有看保质期啊。
桑兰无奈耸肩,从货架的最里面把排在里面的酸奶拿出来,指指上面的保质期,比秦晏拿的日期要近几天。
“超市里的这些理货员,一般上货的时候,都把最新日期的往后摆一下,把之前的上一批没卖完的货摆在前面,让客户先买上一批,其他保质期长的食物倒是无所谓,酸奶保质期本来就短,所以要挑日子近一点的,喝不完,还能多保存一些时间。”
“得,小的在这里谢谢桑老师普及购物知识……”笑着揶揄她一句,伸手从口袋来拿出震动着的手机。
“喂。”
“秦晏,你在哪呢?菜市场?”
秦晏嘿嘿一笑,漫不经心一只手推购物车往前走,“超市啊,晚上跟同事吃火锅,正在大采购。”
“你的日子过的真是滋润,哼哼,一个人过活都饿不死技能全开啊,”原本因为父亲晚上无意间的一句话,想着关心一下她,那么怕冷的她去了南方适应不适应,现在一看,担心是多余的,就算扔她到非洲,她照样可以过的很好。
“知道您老人家值夜班才想起来这个点来荼毒我,一个人过活怎么了?大活人还能给一口吃的饿死,大不了订外卖,上饭店,多大点事,”秦晏满不在乎道。
“秦晏你都不看新闻吗?外卖的快餐你也敢吃……”秦紫苏纠结起眉毛,教训道。
“好了好了好了,秦医生我不跟你一有洁癖的人争吵这个事情,你今天如果不是来跟我汇报桃色新闻?那你挂电话吧,我没闲工夫跟你磨嘴皮子。”
所谓的“桃色新闻”,是秦大博士动了芳心,极其狗血的看上了一周前收治的一个病人,秦晏的这一周,就是听着这样的新闻度过了沉闷无聊的一周,并暗暗窃喜,却还要装出一幅知心大姐的形象,当然,窃喜的原因无非就是:你丫也有今天???
秦紫苏从小脑袋上就顶着优等生的光环,一直从上学闪闪发光到毕业工作,一直是街坊四邻津津乐道的“别人家的孩子”,当然,有这种姐姐,作为亲妹妹的秦晏,在这种正能量的影响下,倒也成长的不算歪瓜裂枣,根苗正红的好社会主义青年。
不过,逮住能教育秦紫苏的机会,秦晏是不会放过的。
“他今天出院了……”秦紫苏的声音带着些许落寞。
秦晏暗暗的想:再强大的女人在爱情面前也是懵里懵懂的小女生。
“你又不是没他联系方式,没他家地址,作为医生适当的送温暖还要我来教你吗?”
秦紫苏那边静寂了一下,作恍然大悟状,复又摆出大姐的姿态来教育了她几句,遂收了线。
桑兰蹲在地上对比着手里的两瓶酱料,抬起头朝秦晏笑,“咦?爱情专家呢?”
“少拿我打趣,我姐明显智商高情商低,作为这方面的前辈,我只是稍作点拨,”大义凛然的扬扬头,桑兰恨不能拿瓶子丢她的脸。
“那我说前辈,你有男朋友了吗?”桑兰知道打蛇打七寸,一脸促狭的问道。
秦晏连忙捂着胸口,“这这这,现在的小年轻就是这样戳前辈的心吗?对了,你什么时候跟小赫赫结婚?”
知道秦晏不想谈那个话题,桑兰笑笑接话道,“快了吧,好烦啊,我好像要得婚前恐惧症了,两家人选了日子,我总感觉时间过的太快了,也太早了。”
桑兰跟男友许赫是大学同学,俩人在一起有五年多的时间,许赫家是农村的,家庭条件一般,之前因为没有买房子,婚期就一直没定,今年夏初的时候,男方家给出了首付,买了一套八十多平的套二,俩人的婚期才定了下来,俩人也随之成了时尚一族,“房奴”,日子虽然过的紧紧巴巴,倒也算充实。
“反正你俩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早晚都要结婚。”
“是啊,都怪我见父母太早了,我俩大学那会,吵架分手,父母都会介入,回回分不了。”
“那是你俩缘分深呐,我觉得小赫赫蛮好的,人又高又帅,文质彬彬的,配你蛮好的,郎才女貌,”秦晏见过许赫几次,对他印象还不错,干干净净的气质,瘦瘦的带着一副眼镜,说话很有分寸。
俩人提了两大袋子食物,到了地下停车场,秦晏找到了车,一辆橙色的雪佛兰赛欧,这是她参加工作的第一年攒钱从二手车市场上买来的,主人开了不太到一年的时间,她花了三万块买了回来,平时上班代步还是很不错的。
大包小包到了陶华他们出租房里,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吃的好不惬意,吃完了,又玩了几圈牌,三个人离开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陶华租住的房子位于市中心的老住宅区,小区里连停车位都没有,需要走出去在旁边的一家KTV前面的小广场停车。
赵云清的老公来接她,跟桑兰顺路,捎着她。
跟她俩告别,秦晏一个人去拿车。
清冷的街道,私家车很少,大多是出租车飞速的奔驰着。
车里电台里放着一首歌王力宏的落叶归根,秦晏听的有点恍惚:“……日不见太阳的暖,夜不见月光的蓝,不得不选择寒冷的开始,留下只拥有遗憾,命运的安排,遵守自然的逻辑,谁都无法揭谜底,喔~远离家乡不甚唏嘘,幻化成秋夜,而我却像落叶归根,坠在你心间,几分忧郁几分孤单,都心甘情愿,我的爱像落叶归根,家唯独在你身边…….”
“麻黄,桂枝,紫苏叶,香薷,生姜,防风,白芷,呃……”
“啪,”秦紫苏从药簸箕里抽出一根草药,恨铁不成钢似的边吼她边抽她的脑袋,“秦晏你怎么这么笨?十一位药不是漏这个就是漏那个。”
秦晏抱着头躲开姐姐的这一下,为自己辩解道,“我以后不学医,为什么要背那么熟?你背熟就好啦。”
“让爸爸听见仔细又抽你的皮……”
见秦紫苏把草药举起来,秦晏迅速蹦远,“抽死我,我也不学!”
“抽不死你就得过来继续背,”秦晏被姐姐紫苏揪着耳朵又多背了一小时。
直到妈妈回来,秦紫苏才停止荼毒秦晏,勉强放过她一马。
那时母亲还在,至少还有家。
秦晏回到家已是凌晨,光可鉴人的电梯壁上映显出她孤零的身影,这套房子是她租的一居室小复式,一进门是餐厅客厅,楼上是卧室。
屋子里有些冷清,秦晏开灯换鞋,挂包,开空调,身上的外套沾满火锅味,直接扔到了阳台上的洗衣篮里。
洗澡上床休息,一夜无梦。
这样的日子悠闲自得,秦晏觉得很充实,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