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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夺爱
长白山上
8745

夜色浓重,窗外还飘着雾蒙蒙的细雨,阴冷而寒瑟的天气被厚厚的玻璃阻隔在了室外,但还是能听见‘呼呼-’作响的风声,听着人头皮。

方岩撑起身子,半靠在床上,擦去头上的冷汗。也没有开灯,就那样摸着黑找着了床柜上的烟和打火机。

‘啪……’ 方岩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现在他需要烟来安抚一下暴躁的心。

忽明忽暗的火星,不停在黑暗中闪烁。方岩用力的吸了一大口烟,接着一缕缕白色烟雾从他的嘴角缓缓呼出。似乎是觉得不够,方岩又狠狠吸了一大口烟,这次他没再呼出烟,却是任由那股子赤辣的味道留在喉间,就连舌头上都能尝到微微的苦味。

也不知为什么,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方岩不可抑止的又想到了那件事情和那个女人,真是该死,都已经是死了的人,怎么还要出现在活人的梦里,真是扰人清梦!

黑暗中看不清此刻方岩的眼神,但是却能从他整个人散发的气息中窥探出一二,他在愤怒!

但是一想到那人已经死了,方岩又安慰起自己,不过是一个死人,没必要在意。想着再没人会同自己抢杨峻了,心里又不仅欢喜起来,脸上也带上了得意的笑容。

......

房间里的一切还是那么毫无声息的,仿佛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方岩粗重的喘息声。

扯了纸巾草草的打理了一下自己,方岩又想起了杨峻,不过也许是刚才泄/了些火的缘故,他很快就再次睡着了,这次嘴角还带着笑。

只是,他却没发现窗子外一个模糊的黑影正贴在玻璃上面,那是一张满是划痕以至于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样的脸,张着满是血的嘴,划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空气中似乎还能听见‘吱……吱……’,那是长长的指甲和玻璃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听在人耳力里格外的刺耳,但睡梦中的方岩却是没有感觉到...

夜色依然浓重,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孤零零地盘旋在天空上,光线暗淡,仿佛是女人眼角的怨泪。高大的建筑物被黑暗模糊掉了棱角,远远看去,似血肉模糊的脸孔。

淅沥的雨下在黑夜里,所有东西都很潮湿,树木和泥土的皮肤开始溃烂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雷鸣电闪,描绘着身不由己的宿命,让整个夜晚迅速土崩瓦解。景物在一瞬间苍白,迅即漆黑,哭泣的鬼影像是突破了什么,不断的哀吼着,怨气十足...

玻璃上的黑影看着已经睡着的方岩,无声的离去,就像是来时一样。

方岩一觉睡到天亮,虽然半夜曾醒来过,但是瞧着精神却还是不错的。

走到窗边,一把掀开了帘子,阳光从屋外穿透了进来,方岩还没适宜这亮度,被阳光刺的双眼发疼,赶忙闭上,好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睛。

只一眼,他便看见那原本干净透亮的玻璃上竟是粘上了黑糊糊的东西。

皱了皱眉,不知为何,这黑糊糊的东西看的方岩一阵阵的恶心,大早上的好心情顿时全无。打开房门大步走出房间,对着楼梯间喊道:“周责!周责!你在干什么,马上给我上来一趟!”语气中满是火药味。

方岩从小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因着家境富裕,家里的清洁事宜都是保姆和仆人做的,这会儿叫的周责,就是方家的一个保姆的儿子,从小就在方家长大。

“哎……来了,来了。少爷!我这就来!”楼下传来回应声,没一会儿就听见了‘踏踏’的急促上楼声。

“少爷,有这么事吗?”周责看着面前脸色不佳的方岩,有些紧张的问道。

倚着墙,也不知为什么,方岩张嘴就噼里啪啦的爆了脾气,“怎么这么慢,叫你做点事还慢吞吞的,你是存心让我在这等的吧!···”

“少爷,我不是的,我我···”

周责欲张口解释着,但话还没说完,便被方岩给打断了。“别我我我了,你给我去看看,我房间的窗子上是怎么回事。”

“哦。”周责应了一声,便闭上了嘴,跟着方岩进了房间。

“就是这个,等会你看着办,负责把它弄干净。我时间来不及了,要出门了。”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方岩也没心思再说什么了,把周责带到房间,交代了几句,拎着行李就匆匆出门了,今儿可是他去学校报到的日子,最重要的是还能见到好久没见了的人,这怎么能让他不心急呢?

方岩恨不得马上就飞去那人的面前,但还是安慰自己现在不能急躁,反正江玉已经死了,那人迟早是自己的,来日方长嘛。

微微一笑,方岩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手里拿着入学通知书,方岩提着行李站在校门口,不知为什么,脑中突然想起了那段被自己深埋在心底的时光,脑海中浮现出了从前和阿峻...还有江玉一起的日子。那些曾经一起疯狂,一起度过的日子...

方岩这时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迷茫?失落?还是无畏?说不出的感受一齐涌上心头。

闭了闭眼,甩掉了脑子里刚才想到的事,再睁眼时,方岩的眼中已是一片坚定。他没有做错!他爱杨峻,谁让江玉偏要和自己抢的!现在她已经不在了,那么自己和杨峻就能重新开始生活了,多好啊!

独自拉着沉重的行李,方岩心情愉悦的快步进入了学校。操场上人很多,基本是来报到的新生,还有一些是协助新生报到的学哥学姐。这些新生都在操场上东张西望着,也许和他一样是在寻找相熟的人。

因着之前和学校的领导打过招呼,所以方岩早就安排了自己和杨峻住在同一个寝室。

“嘿,帅哥,需要我帮忙嘛?”一个女孩走到了方岩的面前,微笑着问道。

方岩正左顾右盼浑然忘我的走着呢,心里暗想着等会儿见着了杨峻,要怎么来叙旧呢。结果前面的路况突然被阻拦,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绪,目光停留在女孩的脸上,及腰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圆圆的脸蛋儿,樱桃般的小嘴,一双有神的眼睛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不知怎么,他忽然又想起江玉。

该死!怎么又想起了那个女人!真讨厌,这个女孩刚好是杨峻喜欢的类型。尽管心里厌恶到了极点,但从小培养的涵养还是让他礼貌的回拒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很抱歉,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寝室。那么,我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拖着行李绕过了那女孩,径直走开了去。

徒留那女孩留在了原地。

背对着女孩行走的他,却是没看到那女孩在他转身之后,脸上哪还有刚才的微笑,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此时像是淬了毒药般的望着方岩的背影,嘴角也尽是讽刺...

报到完毕,领完了住宿卡后,方岩便向4号公寓121寝室走去。

站在寝室门口,方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快见到杨峻了,现在他有些紧张呢。自从江玉不见了以后,他可是有大半年没见着杨峻了。

当初江玉不见,杨峻发了疯一样的不停的找着,最后当然是没找着。江玉平常除了和方岩、杨峻相熟,也没什么深交的朋友,这让杨峻一点线索都没有,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最后还是方岩出的主意,说去问问江玉的家人,说不定会有消息,于是杨峻便去了。可问了才知道江玉是个孤女,父母早死,从小寄养在叔叔家,那叔叔和婶婶也是个自私的,人不见了也不着急,只说江玉已经成年,他们没什么好管的了。

其实方岩当初让杨峻去问江玉的家人,就没安什么好心,他不过就是想让杨峻彻底的死心,就算是报警,他也不怕,就江玉那叔叔婶婶的性子,肯定是不愿意卷入这些事的!果然,他的法子起了效果,那以后杨峻的确是不再去找江玉了,只是也不再去学校了,谁也没联系,就是方岩也联系不到。

那时虽然着急,但方岩还是安慰自己,杨峻刚失恋,平静一下自己也是应该的。哪里知道这一平静,竟然时隔了大半年!现在他心情应该已经从阴影中平复了吧?

深呼了一口气,方岩先敲了敲门,接着推门而入。

也许是进门的动静太大,方岩一进屋子,里面的俩人便全部瞧了过来。他快速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失望,但面上却是没表现出来。

“大家好,我叫方岩,医学专业的,是吉隆市的本地人。”方岩客气的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张大宝,隔壁南清市的,我是体育专业的。”张大宝挠着自己的头,憨爽的笑道。

“你好,我叫许航,也是吉隆市本地人,美术专业的。”说话的是寝室的另一位室友,一个瘦瘦高高带眼镜略显忧郁的男孩。

张大宝是个热情的人,他抢过方岩的行李,招呼着道:“我帮你吧,我这都弄好了。你快挑挑,还有两张床,你要哪一张。”

方岩想拿回自己的行李,他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但是瞧着那张大宝这么殷切,也不好拒绝,便不再理会,顺着话题,看向了那两张空着的床,床还是上下铺的,张大宝挑了左边的下铺,许航则挑了张大宝的上铺,这样就只剩下右边的上下铺了。想着杨峻不喜欢上下爬,便挑了右边的上铺,把下铺让给了还未到来的杨峻。

铺好床单,方岩打了个招呼,就独自一人出了寝室,想着既然杨峻还没来,那就先去教室报到好了。

走进教室,人还不是很多,估计都还在忙着报到和整理床铺。方岩扫视了一眼教室里的人,然后选择了一个中偏后的位子,方岩的到来倒也没引起什么注意,毕竟人还少。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忽然变的喧哗起来。方岩抬头向四周看了看,教室里已经快要坐满了新生,叽叽喳喳的,不少女生都偷偷摸摸的和旁边的人对着那男子指指点点的嘀嘀咕咕。都是什么‘好帅啊’‘酷毙了’什么的,反正对方岩来着烦躁的很。

转头看向门口,不满的看向引起这场的人。墨黑的碎发大概是被风吹乱了,却添了几分不羁,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到犹如大海一般的眼睛,还有挺拔结实的身材,配上那张一脸淡然的脸,大概所有人都不会讨厌。

杨峻...方岩在心里默念着心爱之人的名字,激动的站了起来,眼中的欢喜是那么的明显。

而门口的杨峻也注意到了方岩,招了招手,向方岩走了去。

方岩按耐住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的说道:“好久不见,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是不是都把老朋友给忘了...”

“怎么会忘,只是去了外面散散心而已。”杨峻简略的回道,显然是不愿提从前。

“呵呵,那就好。一起做?”杨峻不愿意提,方岩当然也是不会那么没趣的,发出了一起做的邀请,心里却是激动的要命,心跳都加快了。

“嗯,好。”杨峻淡笑着答应了下来。

导师还没来,两人也没在意其他人的,便闲聊了起来。

3

方岩和杨峻正聊的热火朝天呢,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嘿,你们好,我能坐你们边上吗?”女孩礼貌的问着。

俩人转过身,看向问话的女孩。“是你!你也是医学专业的?”方岩皱眉毛,看着那正对着杨峻甜甜微笑的女孩,语气有些不好说道。不知为何方岩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无法辩解那‘不好’从何而来,心想这女孩果然讨厌的紧,早上还来和他搭讪,现在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来勾引杨峻!

“是啊,还真是巧呢,又见面啦~对啦,我叫顾惜,很高兴能和你们做同学。”顾惜大方的介绍着自己,像是丝毫没瞧见方岩皱起眉一脸不快的样子,脸上对于再次见到方岩是表现很开心的。

“呵呵,原来你们认识啊,你好,我叫杨峻。”杨峻看着顾惜,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向着顾惜友好的介绍了自己,倒是丝毫没在意聊天被打扰。

虽然杨峻的失神只在一瞬间,但方岩还是敏感的扑捉道了。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愤恨,都过去这么久了,杨峻竟然还没忘记江玉那个贱人!“不认识,不过是早上遇到过罢了。”方岩语气冷淡的解释道。

杨峻以为方岩是因为顾惜打断了俩人的谈话所以有些生气,也没在意,对顾惜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方岩就是人比较冷淡,你别在意。”

“没事,我不会在意的。不知两位帅哥,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坐吗?”顾惜爽朗一笑,俏皮的说道。

“这是我们的荣幸。”杨峻一脸微笑的说道。

看着俩人小声的聊着,方岩的手无意识的握成了拳,看着笑道甜蜜的顾惜,眼里闪过阴霾。

而顾惜呢,虽然她一直和杨峻聊着,但是他还是注意到了方岩的情绪,看着方岩眼中的阴霾,她的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于是,和杨峻说的更起劲了,有意无意的无视方岩。

还好评,没多久导师就来了,教室里也安静了下来,没人在说话。

出了教室,顾惜依旧黏在方岩和杨峻当中,确切的来说是粘着杨峻,这导致方岩一直在释放冷气,一副生人莫进的样子。

方岩他们的宿舍楼在4号公寓,男女公寓楼分别在一条干道的两边,女生公寓是不许男生进入的,所以把顾惜送到了她的公寓楼后,杨峻和方岩就走了。

回到公寓,另外两个室友都已经回来了,正轮着膀子在打扫卫生。几人又热情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们以后就是舍友,大家多多照顾啊。”杨峻也拿了一块抹布,擦起了桌子,这种情况大家很容易熟悉,而后方岩也加入了打扫卫生的行列。

大家爽朗的说笑着。四个人都到齐了,他们七嘴八舌,天南海北的吹着牛皮,也都吹的是头头是道,有滋有味的,张大宝是个体育生,身材那叫一个健硕,那一身子肌肉可不得了。

杨峻道:“大宝,你这一身肌肉是怎么练的啊?传授传授!”

“啥传授啊,我家在农村,从小就干活,又是体育生,几乎天天都在锻炼,要不然哪能有这么大的肌肉啊。”张大宝拖着地,有些傻气的说着。

“那你平常还有什么爱好吗?”

“也没啥别的,闲着就打打游戏呗。”张大宝回道。

“哦,这样啊。”

······

入夜,四人各自躺在上下铺的床上,尽情的聊着天,从体育到游戏到人生到家事,无所不谈,无比惬意。

想着接下来的四年都能和杨峻住在同一个地方,美好的憧憬从方岩的心底泛起。只是想起那个叫做顾惜的女孩,方岩就一阵的不得劲。不过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连江玉都杀了,还差一个顾惜?

4

大学的生活是宽松并且无拘无束的,开学都两个星期了,方岩每天都和杨峻一起上课下课,要么一起闲侃打球,这样的日子过的很惬意。但是如果少了那个粘人的顾惜外,方岩想那样他会更高兴的。

今天是方岩阳历的生日。回想起一年前的那个生日方岩就一阵阵的甜蜜,那个生日是杨峻陪着方岩一起度过的。也就是那天,杨峻在方岩特意的灌醉下,和他发生了关系!

“阿峻,我们好久没两个人一起吃饭了,今晚去外面吃吧,我请客。”方岩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对着身边的杨峻满怀幸福的说道。

杨峻没抬头,手上还在收拾着笔记,听见方岩的话,他停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接着若无其事的道:“今天不行,我和小惜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去看电影的,等回来差不多都九点了。还是下次吧,反正以后时间还多的是。”

杨峻的拒绝,是方言没有想到的。认识了这么久,杨峻他不可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可是他竟然为了顾惜那个女人回拒了自己!看来,真的得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心思转了一转,可方岩还是不愿放弃,他故作爽朗的说道:“明儿再去看电影也成啊,今儿可是哥们的生日,总得一起喝杯酒吧?”

听到方岩说喝酒,杨峻心里忍不住冒出怨恨,就是因为方岩生日的那一晚,他喝了太多的酒,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情。后来江玉知道他和方岩一起睡了一晚,还喝醉了,就哭着跑来质问,还说让他远离方岩,可他没听,说江玉太大惊小怪,大家都是朋友。再之后呢,江玉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心里不舒服,语气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淡淡道:“抱歉,我之前就答应小惜了的,你知道我性子的,答应了人的我一般是不会反悔的。”

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啊,难道我也不能例外吗?方岩很想问杨峻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心里的苦却只有他知道,“呵呵,知道你是个守信的人,我也就是说说。那我先走了。”方岩说完,看向杨峻。

“嗯,生日快乐,拜拜。”杨峻随意的说道。

“哦,谢谢。”方岩心里是失望的,但他还是笑着离开的,即使那笑很勉强。

方岩一个人不知道该去哪里,除了杨峻,他没什么朋友的。就在他失神的走在校园小道上。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妈妈,他接了起来。“喂,妈,有什么事情吗?”

“阿岩,今天是你生日,妈给你做了一桌子的菜,别忘记早点回来。”

“哦,知道了,我这就回来。”方岩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不在意的回答道。

吃好晚饭,方岩也没赶回学校,反正回去看见了杨峻,心里也是难过,还不如在家里好好想想怎么让那个顾惜吃点苦头比较好。

躺在床上,方岩思绪万千,翻了个身,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注视着他!毛孔似乎在一瞬间张开,阴寒的气息一点一点的从皮肤外渗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迅速转过身子,看到了玻璃窗外有一双幽异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令人不寒而栗。方岩瞪着眼睛,道:“是谁!别装神弄鬼的!出来!”接着又朝门外喊道:“周责!周责!你给我上来!”

方岩说的话像是被隔绝了一样,很久也没见周责上楼来。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听见。‘吱……吱……,吱……吱……······’那是指甲和玻璃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的刺耳...

方岩的心‘扑通扑通’的快速跳着,他握紧了床边摆放着的棒球棒,手心全是汗。那刺耳的摩擦声,刺的方岩耳朵,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暴怒。他再也受不了了!

方岩拿起棒球棒,奋力的扔向窗子,大声喊道:“走开!”。

与此同时‘呯……”的一声,那窗子破了一个大洞。

楼下的人总算是听见了,都急忙奔向方岩的房间,一打开房门,便见方岩跪倒在地上,脸上都是虚汗,只是他们没看见方岩低垂着的脸上,还有着一丝丝的恐惧...

“阿岩,你怎么了,啊?快告诉妈,怎么好好的坐在地上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刚才出啥事了?”方岩的妈妈焦急的问道。

“少爷,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保姆周婶担忧的说道。

方岩靠在周责的身上,慢慢的站了起来,他腿到现在还有些发软呢。见他妈一点焦急,对着他妈有气无力的回道:“妈,我没事。”却是绝口不提刚才的诡异事件。 转过头对着周责语气不好的说道:“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上来!”

“刚才?”周责有些疑惑,“刚才我没听见少爷你叫我啊,我一直在楼下,夫人也是知道的。”

方岩看向他妈求证,他不敢相信,刚才他明明叫了周责的啊!怎么会没听见?

“是啊,我们都在楼下,可是没听见你叫谁啊!就听见玻璃破的声音。”方岩他妈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方岩懵了,他叫了这么大声一个都没听见? 那个看着他的人,又到底是谁?

5

方岩的心还是有些不安,他没办法向家里的人解释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毕竟这件事情是那么的令人匪夷所思。

“妈,我没事了,你先去睡吧。”方岩躺在客房的床上,对着执意要陪着他的母亲说道。

王兰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儿子,道:“妈不累,妈再陪你一会儿。等你睡了妈就去休息。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妈,我真的没事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冷静一下!”方岩语气有些恼火的说道,之前被憋着的怒火一下之了起来。他妈怎么就听不懂话呢,他现在心里乱的很,想到玻璃窗外的那双眼睛,方岩的心里微微有些发毛。

见自家儿子恼火了,王兰只好温声道:“好,好,好,妈这就出去,你别生气奥。对了,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了”

方岩只敷衍着回答了一个“嗯”字,就不理他妈了,想着自个的事情去了。

王兰看着儿子不理不睬的样子,悄声退了出去。

这一晚上,方岩睡的很沉,可是睡的却不安稳。

这一晚,方岩的梦里总是出现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可是不论在什么场景里,那女孩总算掩着脸,这让方岩看不清她长的什么样子,恼火的要命。偏她的嘴里还不停地呢喃着‘没了,没了,怎么会没了呢?’

这时的方岩已经精疲力尽了,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孩,忽的感觉到一丝熟悉感,但很快就被心里火气给湮灭,扬起眉,他怒道:“你到底是谁!什么没了,你还有完没完!”

“没了,没了...”女孩也没转过身,只重复的说着‘没了’。

“烦死了!”方岩一怒,冲到了女孩的面前,扣着她的肩膀,看向女孩,只是...

它的脸上全是划痕,看到人血肉模糊,整张脸竟然都已经变形!像崎岖的山脉与山谷呈现在方岩面前。她的眼睛也是高低不一,嘴里满是红色的液体。它对着方岩,‘嘿-嘿-嘿...我好不好看?’。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问声。抬起胳膊,似乎是想去触碰方岩。

“滚开!”他大叫,双手也推开了它。它跌倒在了地上,竟凄惨的抽泣了起来。她还把毫无血色的手伸向方岩,明明是在三步开外,却一下就抓住了方岩的手。顿时,一阵冰凉的寒意袭遍方岩全身。

“你还没说我好不好看呢?呜-呜-呜,我的皮,我的皮去哪里了?”它放开了抓住方岩的手,捧着自己的头,看着方岩不停地问着‘我的皮去哪了?’那两颗不对称的眼珠,就那样转动着看着方岩。

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方岩,“呕……”他弯着腰,再也控制不住的的吐了起来。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方岩面前,苍白的手摸着方岩的脸,道:“我的皮没了,你的借给我好不好?”

方岩想说不,可是他却发现自己不但动不了,还说不出话来...它用长长的指甲划开了方岩下巴的皮肤,嘴里类似安慰了说道:“没事,没事,我很快就把它拔下来了,不痛的奥...”

方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顾惜站在解剖台前哼着江玉生前最爱的歌。她突然抓起手术刀抵住自己脖颈,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总说爱我这张脸...可如果它碎了呢?”

“你疯了?!”杨峻冲上去夺刀,却被顾惜反手扣住手腕。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你猜方岩为什么总做噩梦?因为他亲手把我推下悬崖时——我根本没死透。”

方岩浑身发抖。他看见顾惜的瞳孔逐渐充血,眼白爬满黑色纹路,像极了江玉坠崖前瞪着他的模样。杨峻突然抓住顾惜的左手,三根手指赫然缺失——与江玉坠崖时被岩石削断的位置完全重合。

“你活着的时候抢不过我,变成鬼就能赢?”方岩突然抄起福尔马林瓶子砸过去。液体泼在顾惜脸上发出滋滋声,她却笑得更癫狂:“这张皮囊烧烂了才好!”她撕开人皮面具,露出江玉那张布满崖石划痕的脸,腐烂的伤口里钻出密密麻麻的蛆虫。

杨峻踉跄着撞翻标本架,玻璃罐碎裂声中,二十具泡发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江玉腐烂的手抓住方岩脚踝:“你说我该先剥脸皮还是挖心脏?”方岩疯狂踹击却挣不脱,抡起骨架砸向窗户。玻璃爆裂的瞬间,杨峻突然扑上来拽住他衣领:“当初灌醉我假装发生关系,现在连尸体都要利用?!”

“你以为她真爱你?”方岩在狂风大笑中扯开衬衫,胸口纹着杨峻的侧脸,“我连纹身都用你的血!”杨峻摸到后颈结痂的伤口,想起生日那晚方岩说被蚊子叮了帮他擦药。

尸群围拢时,江玉的指甲突然刺进方岩锁骨:“这具尸体送你当生日礼物如何?”她踢开暗门,冷藏柜里赫然是方岩母亲冰冻的尸体——心脏位置的空洞正好能塞进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当警笛声逼近时,方岩正趴在当年推江玉坠崖的同一块岩石上。顾惜——或者说江玉的怨灵——贴着他耳畔轻语:“现在轮到你当镜像了。”她咬断他喉管时的咕噜声,与山风呜咽混成当年坠崖的回响。

杨峻在案发现场找到两枚沾血的校徽,金属面上倒映着两张同样破碎的脸。法医说方岩死前自己抓烂了整张脸,指甲缝里全是带着福尔马林味道的皮肤组织。

结案那天,老刑警在报告最后写道:“有些罪孽像崖底的风,你以为抛下去就听不见回响,却不知它正在地缝里酿成新的风暴。”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