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是我看错了吗?可是她的身影我怎么会认错,我怎么会认错?为什么她就这么不见了,为什么……”王琦闷在袁辰怀中哭泣着,断断续续地说,眼泪打湿了袁辰的羽绒服。
袁辰感觉怀中的人抽抽搭搭的,肩膀不停颤动,恍惚记忆起这似是第二次王琦埋在他胸口哭泣。这其实是个脆弱的被保护得太好的女孩,却要让她面对这些,袁辰心中一时竟觉得有些不忍。
这次出去逛街真的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王琦有些蔫蔫的,眼睛有些肿,好在外婆年纪大了视力不太好,倒不怕被发现。袁辰陪王琦坐在后排的座位上,轻轻搂着王琦的肩,王琦只是呆呆坐着,并没有反感这样的肢体接触。刘达从镜子中看到身后两人那样的姿态,只觉得两人之间有种静谧的和谐的氛围。可是总有一天真相会被打破,这样美好安宁的情景将来在两人之间怕是再也看不到了吧。
大门传来要是转动的声音,男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到了归来的女人,“你今天去哪里了?”
女人将包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弯下腰换鞋,并不回答男人的提问。
“你知道现在外面并不安全,你不该这么随随便便出去。”男人看到女人这样的态度皱了皱眉。
女人抬起头来,这是一张白皙的有股清雅之气的脸,虽说眼角有些细细的鱼尾纹,可是却并没有掩盖掉她几分风采。这是一个或许并不美艳,却甚是动人的女人。
女人温婉地笑了笑,“我只是去了趟菜市场。”她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我买了些文蛤回来,最近听你有些咳嗽,正好给你润润肺。”
男人听了女人的话心中柔软了下来,文蛤是自己最爱吃的,又有极高的药用价值,但是市场上很难买到上好的文蛤,看她手中提着的,怕是寻了好久才买到的吧。
他拥抱住女人,将头埋在她纤细的颈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生气,我只是担心你。”顿了顿,他又道,“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给你安稳的生活的。”
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女人的双眼不再柔情似水,而是恍惚的没有焦距的,不知道她看向何方,而她的神思又飘向了何方。
王琦终于见到了沈若鑫,说起来这真是偶然,袁辰说要带她出去散散心,王琦说她想吃烤鸭,于是便去了京城最大的烤鸭店。其实本来王琦口味清淡是不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的,但是她有意放纵下自己,想体验下大鱼吃着喝着的感觉。哪只刚进店便看到了沈若鑫和一个中年妇女,沈若鑫微笑着向王琦走来,王琦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一看,发现袁辰跟刘达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你怎么会来京城。”沈若鑫引着王琦向里走,王琦感觉到有股目光一直粘着自己,朝着那处一看,竟然是跟沈若鑫一起的那个妇女。
“小琦,这是我母亲。”沈若鑫的这个称呼让王琦觉得有些怪异,他何时与自己这么亲密了?
“妈,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王琦,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许佳英收回了一直盯着王琦的目光,慈爱地看着沈若鑫,“只要你觉得好就好……”
王琦听他们的对话感觉有些莫名,她虽然接近沈若鑫,但从来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沈若鑫怎么一反温文的姿态,说出了这么暧昧的话。而他母亲刚刚直直地盯着自己,似乎是在审视自己的未来儿媳一般。
王琦脸上带上了无害的乖巧的笑容,“阿姨好。”
许佳英淡淡地点了点头,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上了二楼。沈若鑫邀请王琦与他们一起,王琦便没有推拒,跟了上去。
“家母虽然对人冷淡,但是其实是个很亲切的人。”沈若鑫这话是在解释刚刚许佳英对王琦不太友善的态度了。
王琦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她根本不在意许佳英对她的看法,毕竟她不是向沈若鑫所说的那样,想做他们家的儿媳。“但是你为什么跟你妈那么说,平白让人误会。”
沈若鑫摇了摇头,“这并不是误会。”
王琦疑惑地看着他。
沈若鑫温文地笑着,看着王琦的双眼,认真地说,“这不是误会,事实就是如此。”
王琦掩住了嘴,沈若鑫他?她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沈若鑫叹了口气,接着解释,“我是真的很欣赏你,所以家母向我问起有什么心仪的女孩时我便提起了你。我知道现在你对我了解不多,没关系,我会慢慢等的。这次能在京城遇到你,我很开心。”说着沈若鑫便笑了起来,很是欣慰的样子。
王琦的脸有些红,但是心中却是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在她的想法中,自己一直接近沈若鑫,只是别有目的罢了,她从来没想过沈若鑫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这算是表白?
这时候王琦的脑中突然浮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是眼前这个人的好兄弟,前不久他们还不欢而散,但是那个人对她明明白白实实在在的真心却让她颇为感动,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那只能是狠下心来绝了那人的心思。想到这里,王琦心中有些郁郁,自己怕是伤了丁响的心了吧。
王琦抬起头,清亮的双眼直视着沈若鑫,她微微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想,我可能是不会喜欢上你的。”
沈若鑫揉了揉眉心,浅笑道,“我知道你会拒绝,但是来日方长,而且你需要呆在我身边。”
王琦诧异地看着沈若鑫,她的心提了起来,沈若鑫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你不是王市长的女儿吗,你就不该放过我这个仇人之子,最好是留在身边随时折磨呢。”沈若鑫挑了挑眉,笑得有些促狭。
王琦见沈若鑫似是在开玩笑,轻轻舒了口气,只是却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沈若鑫这话不是试探呢,当下她便掩嘴而笑,“父债子还这一套现在可是行不通了呢,我留你有什么用,还不如早早灭口得好!”
沈若鑫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琦,“丁响跟我说你看起来简单乖巧实则坏得很,最初我不信,现在我有点信了。居然说要把我灭口,真是最毒妇人心。”
坏得很?这是什么话,说我是恶妇么?这个丁响,总是在人前恶意诽谤她……
王琦想起最初两人相遇的时候,那时候的王琦真的是大家交口赞誉的好学生,总是乖巧的样子,学习也很棒,很听话很懂事。而丁响虽然聪明,却也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偏偏老师们碍于他父亲的面子,不能拿他怎么样,所以提起他总是很头疼。王琦有次没带学生证被门卫拦了下来便偷偷翻墙,哪知被丁响撞见了。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她天生的克星,她书包里偷偷藏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小说杂志这件事也被他发现了,再比如她经常不吃饭把省下来的饭钱买糖吃……丁响见识到了王琦的种种“劣迹”倒也没四处宣传,只是逢人就说王琦才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呢,这丫头骨子里坏得很,只是没人愿意相信,他自己就是一问题学生,这么编派一个品学兼优的乖宝宝众人只以为他是嫉妒心作祟,听了他那些话都是一笑了之。
想起那段年少的单纯的时光,王琦有些怀念。丁响总是以恶劣的姿态在她面前出现,可是那时候懵懂的少年不知道自己对少女隐藏了那样一份异样的心思,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争锋相对,引起她的注意,也好让别人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讨论,似乎这样子两人便能够在一起了一样。
那样青涩的青春,那样纯情的少年。
王琦心底叹息了一声,人总是要长大,美好的过往再也回不去了。
沈若鑫说要送王琦回家,王琦不欲让沈若鑫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又觉得让对方与母亲在一起的时候送自己回家有些不妥,便摇摇头拒绝了,沈若鑫也不勉强,当下便与王琦道了别,开车走了。
沈若鑫的车刚走,袁辰便出现在了她身边,连带着永远面无表情跟木头一样的刘达。
“有什么收获吗?”袁辰看了眼沈若鑫离去的车,很是低调的外形,丝毫没有侵略性的样子,一如它的主人。
王琦面色有些古怪,咬牙道,“你以前提出的美人计似乎奏效了。”
“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的,我原来说美人计的时候,只是随口一提,你这样子,哪算什么美人……”感觉到王琦有些着恼的样子,袁辰似是一无所觉,接着道,“这些公子哥儿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世上美人千千万万随便哪个都比你出挑,偏偏就看上了你。”末了又加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我也没看出你有哪里好让人图谋的。”
王琦磨了磨牙,突然间又释然了,自己何必过分在意这些呢?她只要达到自己最初的目的就好了,至于沈若鑫,至于丁响,注定只能是过客。
袁辰感觉到王琦心绪的转变,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据我所知,沈公子现在正在联合他外祖家对付沈家呢,或许你对他有点用处也说不定。”看到王琦惊异的眼神,袁辰淡淡笑了下,“这在那些个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我也是今日才得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提醒你,跟这些人打交道,带着三分真心,七分假意便可,不用过分认真。你要是随随便便就相信了别人的话,我看你迟早被人吞得连渣都不剩。”
王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我爸也教导过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刘达听到他俩对话,心中暗想,这王大小姐似乎没发现她对别人的信任轻易被老板抹杀了,还说不要相信任何人,首先不能轻易相信的就是老板啊。刘达偷偷看了袁辰一眼,看到对方表情很是冷然,跟他刚刚的那些话十分搭调,好像是真心在教导王琦的模样。刘达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像老板这样的人,心思最是深沉,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偏偏又轻易得到王大小姐的信任和依赖,他有些忍不住同情王琦。又想想自己的立场,罢了罢了,他们的事哪轮得到自己瞎想,还是由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