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安意下班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好不容易从那个看起来像永远处在生理期,或者是永远[哔——]求不满的老女人手里解脱出来,这个时段偏生地铁还挤的跟下饺子似的。一堆堆白花花的腿在眼跟前晃来晃去,美腿也就算了,就当养眼,但看见一丛丛旺盛的腿毛的不那么令人愉快了,任安意翻了个白眼,换了个站姿,把重心从左脚转移到右脚上去,好不容易眼尖瞅到一个空座,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屁股刚要往下落,就看到旁边一七八岁的小男孩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无辜的瞅着她。
得,任安意舔了舔上齿,又站起来,往边上挪了挪,小男孩很开心的小屁股坐了下去,临了还不忘礼貌的朝她道谢:“谢谢阿姨!”
任安意原本还假惺惺的装出温柔和善的模样以显示自己并没有多么的介意把一个空座拱手让人,但这句话直接就把她扯到四十五度角的明媚笑脸给拉成下半弯了。
她朝小男孩皮笑肉不笑的了下嘴,把头撇到另一边,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恶意的那种。
她才不过二十五岁,虽然几个星期后就是她二十六的生日,但她不想在意那些不怎么让人愉快的细节。
但你来告诉她,二十五岁老吗!老吗!
敢说老,看老娘不扎死你!
进了公寓楼,上了电梯,按了十八楼。
她觉得自己今天陪着客户跑来跑去简直就像上了发条的蓝精灵一样,可爱又聪明。
出了电梯,任安意一边托着沉重的身躯,一边低头从包包里拿钥匙。
刚抬头就看见门边,站着一对鸳鸯情深的,男女。任安意的思维顿了顿,才没有在“男女”前加某个形容词。
言弈正巧瞟见她,伸手拍了拍怀里姑娘的小嫩脸,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欠扁,任安意就不理解了,这怎么就勾的一个个小姑娘飞蛾扑火似的往他身上浪费青春,跟碰上卡地亚大减价了一样。
言弈说:“听话,女孩子晚上一定要回家的,你相信我,我可不太相信我自己。”
一句话说的体贴又暧昧,女孩子小脸更红了,娇嗔着捶他的胸膛。又情意绵绵了几句,女孩子就依依不舍的下楼了。
任安意翻了个白眼,怎么就偏偏和他住隔壁了,这种人,一看就没少干缺德事!
任安意看着女孩子进了电梯,还娇俏羞涩的朝言弈摆手再见。轻叹一口气,得,又一小绵羊栽进这大尾巴狼手里了。
回过头就看见言弈还懒洋洋的倚在墙边,双手抱拳,以一种“看劳资多么拽多么抢手还不赶快多看两眼”的姿态瞟着她。
她略带研究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怎么这么君子送在嘴里的肉也推走了,你不是向来以全垒打计算你生命价值吗?”
“第一,收起你那龌龊的想法我不是那种人,”他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又慢悠悠的说道:“第二,她爸是公安局副局长。”
“那不还是你本性渣!”她张嘴就反驳。
“所以呢,你咬我啊?”他清清凉凉的直起身子,拉开自己家的门走进去。
任安意:“……”
王!八!蛋!
她恨恨的抬腿往他家防盗门上踹去,最后关头又紧急刹车收回来。她这十厘米的小细跟,这么一踹还不得直接报废了。
踹也得踹些值得的东西。
她拿着钥匙开了门,进了家,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说起她和言弈这场相识,简单形容一下,那就是上辈子特么的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任安意二十二岁的时候大学毕业,没谈过恋爱。连她妈都略带嫌弃的感叹道:“作为一个女孩子,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呀。”
任安意把眼珠子都翻进了上眼皮里。
然后任安意忙不迭的投入到找工作的大军里去,任安意的娘就忙不迭的投入到相亲搜索的大部队里去了。
再然后,七转八转就遇到了言弈。
“和你同岁,你李大爷帮你算过八字也合,家里有钱,有工作,模样也好,你搁大街上哪找这么好的男人呀!”
现在任安意想想这些话,都觉得蛋腾。
但她当时不知道呀,她年少无知呀,芳心泛滥呀。她看了一眼人家的照片,颜控的毛病就犯了,屁颠屁颠跑去见面了。
那会儿是冬天,言弈当时也不到二十三岁,正是骚气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军装大衣,脖子上打着红色的围巾,站在挂满银雪的树底下,眉目如画。
初见的确是小小的,稍稍的,被秒到了。
如果是现在,任安意一定会跑过去用力的踹一脚大树,让雪泼他一身,你丫以为你拍海报呢!
可她当时没有跑,她羞涩的朝他走过去,中途还伸手整了整自己的齐刘海,确认它没有变成逗比的中分。
言弈的目光朝她看过来,温柔缱绻,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开口,声音带着冬日里的水汽和清冽:“你来啦?”
如果当时任安意身上连着血压仪,那么你可以看见她这一瞬间的心跳节奏跟打了激素一样翻倍上升了。
她张了张嘴,正想用温柔的声音回答。
身后却忽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来:“来晚了对不起,么么~~”然后一个前凸后翘的妹子就雀跃着从她身边跑过,冲进了言弈怀里,还献上一个吻。
再然后,言弈和前凸后翘就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她人生里的第一场相亲,就以一种悲凄而逗比的结尾结束了。
往事不堪回首。
本来不堪回首就不堪回首吧,好歹是过去式了。偏偏今年三月份的时候,隔壁迎来了新的房客,她正因为忘了带一份文件,火急火燎的半路折回来取,就正巧看见言弈推门出来。
四目相对的一霎那,感情激荡,目光灼灼。
言弈特别的单纯而友好,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好,我叫言弈,你的新邻居。”
任安意心里风起云涌翻江倒海,如同一万只草泥马在心头呼啸奔腾而过,她气沉丹田,说了一句,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