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裴骏的电话是在三天后,原本想着裴骏对她并不满意,毕竟她满大街奔跑着追小偷,并且追到之后还跳起来踩了人家一脚。裴骏的资料里,在理想型那栏填着,温柔大方,善解人意。
在对方询问可不可以找时间再见面的时候,任安意的心花都怒放了,她仿佛搬到了救兵的猴子,当然对付的就是她亲妈。
“当然可以啦。”虽然情绪异常激动,任安意还是放缓了声调,开始重新靠近回淑女路线。
不管怎么样,她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好好表现,让这个裴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然后骗他陪她回一趟家,应付过一年一度的冬日危机。
然后?
然后看对眼就继续对眼,看不对眼就踹之……
两人这次去了一家东北菜馆,任安意努力的找话题,炒氛围,裴骏似乎也是下了功夫的,言谈间比上次自在很多,虽然任安意依旧觉得裴骏在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有些固执的执拗……
比如坐下的时候一定要从右手边拉开椅子,喝汤的时候必须用勺子,十句话八句离开不他母亲的谆谆教导……之类。
“你是什么星座的啊?”任安意虽然不在意星座梗,但拿来刷话题还是不错的,而且以她的观察来看,如此骚包的性格极有可能是……
“处女座。”
果然……
“你呢?”
“狮子。”
“诶?”裴骏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有几分喜色:“和我妈妈一个星座,你们一定会很合得来!”
“是吗~”任安意羞涩道,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哪个山头上容的下两只boss,还都是母的。
当然任安意想不到,她这么随口一腹诽,还真一语成灾了。
和裴骏相处了一个来月,虽然没确定关系,不过任安意决定表示表示。
要说送一个成年男人什么礼物,任安意还真不太清楚。
她没谈过恋爱,有过暗恋,却从来没有付诸过任何行动,哪怕是发条匿名短信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做午餐送礼物围追堵截之类的高级操作了。
不过她送过她爸一条腰带,高中毕业那年,去商场花了两百大洋,打五折买的,jackjons,她爹当时那个老泪纵横啊,又是心疼(钱)又是感动……虽然后来事实证明她被骗买了假货。
不过,腰带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怀着这样的目的,任安意在周末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逛了一圈下来毫无收获,任安意出门前跃跃欲试欣欣向荣的心早已乘风而去了。比起看一堆在她看来根本没多大区别(并且还价值不菲)的腰带,任安意很明显更容易被各家时尚女装吸引。
在购置了几件适合深秋穿的新款之后,任安意又一时头脑发热,仗着自己刚发的福利奖金,买了一件only的小短裙。
提着大包小包站在浩大的商厦大厅中央,任安意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政策的执行道路上走跑偏了。
所以看到言弈的时候,任安意是极其激动并且欣喜的。
虽然胳膊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袋子,任安意还是很热情的冲着言弈挥了挥胳膊。奈何言弈正目不斜视高冷的阔步向前,于是任安意费力的从包包里摸出手机,播出了言弈的号。
“左边,左边,往你左边看,大厅中央这里!”
看到对方的视线向这边投过来,任安意朝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笑容来。
“有事?”言弈挂断电话,站在她面前,瞟了一眼拎着一堆购物袋的女人。
任安意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来:“你怎么在这儿,买东西?”
“不然我是来卖东西的?”
“……”任安意嘴角不明显的抽了一下,这男人的毒舌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启动状态啊,跟豌豆射手似的,突突突把子弹往人家脑门儿上打。
尤其是对她的时候,简直是双发射手,搞不好前面还摆了盆火,以增加攻击力。
其实这渊源,要追溯到上个星期。
那天任安意工作聚餐,被无良的同事灌多了,正好裴骏打来电话,就来接她回家。裴骏把她送到家门口,正好言弈出来,穿着睡衣,靠墙站着,一幅没骨头的样子。
任安意醉醺醺的,朝言弈打了个招呼,身体摇摇晃晃的去开门。重心不稳往前一冲差点跌倒,言弈出手扶住她,顺手拿过她手里的钥匙,帮她开了门。
“等等!”裴骏在一旁出声阻止:“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进陌生女孩子的家里呢?”
言弈挑了下眉,扫了眼怀里软绵绵的任安意:“不好意思,她不是陌生女孩子。”
言弈虽然长的花枝招展,但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特别高冷,裴骏虽然二十九,但是那种从小听妈妈的话长大的乖宝宝,气场自然比言弈弱了不止一个等级。
但裴骏觉得,任安意是即将成为他女朋友的人,搞不好以后就是他的妻子,他怎么可能让另一个男人在她喝醉之后进她家。
这样想着有了底气,抬高下巴对着对面一脸散漫的男人:“安意是我的女朋友,不需要外人关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你是作为一个邻居关心安意,我要说一句谢谢!”
言弈没回答,他看着面前文邹邹的男人,半晌,他把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任安意往前推了推,示意裴骏过来接人。
裴骏站在原地犹豫着:“我,我们虽然,会成为男女朋友,可是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她喝醉了,又是一个人住,我扶她进去,万一传出去,名声不太……”
话没说完,门就“咚”的一声直接关上了,言弈哪有耐心听一个男人在那唧唧歪歪,直接抱起任安意进了房间,然后长腿往后一勾,关了门,留下裴骏对着紧闭的防盗门瞠目结舌。
“就看上这种男人?”言弈把任安意扔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嘁了一声。
任安意却被这一扔扔醒了,她口齿不清的嘟嚷:“这样的男人怎么了,这样的男人也是我男人,你敢欺负试试,我还要带回去给我妈看呢!”
重点是最后一句……
言弈双手撑在她两侧,俯下身来,模样在没开灯的室内模糊不清,眸子却反而清亮摄人。
“那怎么办?”他不怀好意的开口:“我刚刚当着你男人的面把你抱进来,而且还把他关在了门外。”
任安意:“……”
她拼凑了一下刚才的记忆,然后腾的坐起来,直接往门外冲,果然,走廊里空无一人。任安意一言不发的走回卧室,深呼吸一口指着言弈鼻子就开骂:“要是裴骏真误会了,要和我分手,我就把你拆了!”
边说边还找出了手机,给裴骏打电话。
她这还没开始谈恋爱呢,要是被渣男害的直接黄了,今年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她找谁哭去啊!
那边没有接。
打了两个直接关机了。
虽然事实上是裴骏并没有生气,并且在劝服自己“安意安全到家就好,邻居也只是关心她,如果连这点气量都没有怎么能算男人!”的自我安慰下回家了,手机因为电量过低自动关机。
但当时任安意不知道,她着急啊,她担心啊,她想着裴骏要抛弃她了,然后她就要孤零零的回老家,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亲戚,而她唯一的盾牌,在几分钟前离她而去。
言弈站在一边看着她团团转的模样,眸子就有些冷。任安意没有发觉,还在那里一边走来走去的担心裴骏,一边对言弈进行身心攻击。
然后,任安意把自己转晕了,酒的后劲儿又上来,任安意摇了摇头,感觉头疼脑袋也重:“不行,我先睡会儿。”
摇摇晃晃走到床边,就直接栽进了言弈怀里,但言弈没有伸手接她。
任安意却揪着他的领口抬起了头,眸子雾蒙蒙的。
“裴骏……”没趁我喝醉占我便宜吧!
想问这么一句来着,结果刚说了两个字,任安意就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
“呕…………”
言弈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