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思
孙晚麟亲自带着何奈出府：“没想到，你竟然是女子。”因为知道了何奈是明王府忠卫的后人，孙晚麟的语气好了许多。
何奈拜别孙晚麟：“不论如何谢过孙小姐引见，虽说没有完成心中所愿，终归是有了了结。”自己不再用执着王府暗卫，木头应该开心的不得了吧。
木头还在家中准备馅料，不停地调试。看到何奈回来，问了句没什么事情吧，不等回答就把何奈拉到厨房尝她的包子好不好吃：“以后进了王府就吃不上了，趁现在赶紧多吃几个。”
何奈笑了笑，咬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我不会去王府了。”
木头还是听了个清楚，啊呀一声，她手一抖盐放多了。
“过了这么多年，明王府早就不复当初的荣耀。自然就不需要人了。”何奈给明王府找了个理由，“以后就赖在家里指望木头养活我了。”
木头嘻嘻一笑：“那你就给我打下手。何奈姐！姐姐！”
何奈不禁晃神，她从此以后就是轻轻松松的清白人了，不再有使命的束缚——王爷亲口解脱了她。或许自己内心就是想求个解脱，并没有那么在乎王府暗卫的事情。自己从来不是好强的人……这样，也好。
木头在她旁边坐下，小声问道：“姐，你要是心里难受，我陪你去城里逛逛吧？”
何奈摇头：“我不难受，就是十几年的担子突然没有了，空落落的。”
木头拉过何奈的手：“你还没找到伯父伯母呢。怎么能说没有胆子了呢？我也还想再多一个姐，多一个弟弟。说不定，你还能帮我找到父母。而且，咱们现在不过只有几十两的身家，家里这也花钱那也花钱，我还要过好日子呢。以后，嫁一个好夫婿……这些都得你操心！你还空落落……”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
何奈忍俊不禁，是啊，以前是自己有心牢，木头向往的日子才是真的快活呢。这样一想，心中的不快散去大半，隐隐有了向往。
“这样才对嘛！就应该轻松地笑……”
我学会的第一句话，是遵命。何奈说起当年的事情，声音没有半点激动。娘为我求情，姐姐每日学的是德容功貌，我学的却是怎么用银针取人性命。一个泥人，要扎出九千孔来才能换下一个。
“总共扎坏了三百个泥人，用了十个月时间。那会四岁，娘气的要把我带去外祖家。父亲和娘吵了一夜，第二天娘什么也没说。我还以为娘放弃我了……”何奈笑着回忆。
木头聚精会神地听着，在她眼里何奈说的简直就是天书奇谈。
何奈叹气：“娘说，我生来就是忠于秦家的命。”
木头听得模糊，不过她知道秦家是皇家。
何奈说起另一件事来，她打算教木头功夫。以前是迫不得已，她在家中安放了机关来保护木头。现在不去做暗卫，她就准备一心在家中教导木头。做买卖的时候她给木头打下手，闲下来就教木头识字，练功。
把木头的馄饨摊子支出去没一会，第一位客人就来了。是孙禄，他奉了孙晚麟的命令来劝说何奈去孙家当差的。到了地方闻见木头馄饨汤香气四溢，一扭身子就坐在了摊子前边。也不觉得两三个板凳一张桌子寒酸，一个劲地夸木头手艺好。
何奈一口回绝了孙禄，孙晚麟这是可惜自己，何奈让孙禄回去告诉孙晚麟她的日子很好。孙禄没有看出何奈是个女子，就看着她劈柴递火的事情挺轻松，放心回了孙晚麟。孙晚麟一听何奈依旧是在干体力活眉头皱在了一起，没好气地让孙禄出去。
“妹妹？”孙谋大踏步进了孙晚麟院子里。
孙晚麟把何奈的事情说了，略去王府一段。只说知道了何奈是女儿身，央求孙谋照顾一二。孙谋本就闲的没事情做，父亲给他谋划好的职位还要半年。一听这个事情，当即就带着孙禄朝着何奈家去了。
何奈根本想不到孙晚麟派了孙禄请她不成会托付她三个照顾自己，从而惹出后边的麻烦来。要是知道，她就不会急着带木头去城外锻炼体力了，干坐着也要在家等孙谋来。
“身要轻，脚要稳。最重要的是心神宁静。”何奈仔细指导木头，“这功夫没有简便法子，只能日夜练习。你不要怕苦！”
木头当然不会怕苦，之前她和何奈联系了两个月的步速，就觉得神清气爽。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何奈当初一头扎进冰冷的河里不超过一个时辰不出来也没事。
何奈在一旁拣柴火，她还带了把斧头，砍了积雪压断的枝条回去。冬天是不能随意砍树的，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些看起来枯死的树春天会长成什么样子。
木头练了两个时辰的步速，眼看着越来越慢了。何奈上前去，信手拿起地上两个布袋扔给返程回来的木头：“把这两个也绑上，再跑十个来回今天就没事了。”她当初的训练量远大于此，木头没有基础，也不用达到多出神入化的水平，不用太狠。
木头是不知道何奈正在心中想自己的训练量少了，她只觉得全身无力，尤其是两条腿快没有了感觉。后边这些路，完全是靠着毅力撑下来的，听到何奈又加量之后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继续跑去了。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动不了了。
最后一程跑完，木头直接瘫软在地上。何奈轻笑：“累了吧，我背你回去。”
木头就是觉得何奈的笑有些奇怪。
何奈背起木头，开始自己的第二步计划。她要让木头知道，步速是什么。这里离城门约莫有十里路程，何奈把木头腿上的沙袋一一解下绑到自己腿上，然后背起轻盈的木头，开怀嘱咐：“木头你可别睡着，注意感受我的动作。”
说完就飞一样地朝前走去。脚步平稳，风声呼呼。背上的木头一言不发，何奈却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她也不是炫耀，只是觉得既然教导木头了，就该让她见识见识优秀的步速是如何的。以后别的刀枪棍棒，钩环针丝木头可以不用优秀，步速必须越快越好。有什么事，逃的快也是本事。
“姐，咱们门上这是什么？”木头是身体累，精神可一点不差。
何奈看了看写有“故人居”三字的木牌不伦不类地挂在自家门上，按住心中的疑惑，先把木头放到了屋里。很快又烧好了热水，没有孙家乌桐木那样的手笔，何奈还是准备了普通浴桶的。木头这种长大才练功，必须要有药浴辅助，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木头泡在药水里果然好了很多，却也有担忧：“姐，这样岂不是要很多银子？咱们……”可只有一点家底。
何奈开口：“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咱们既然要过日子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指望小生意。”让木头摆小摊是为了安她的心，现在自己不回去了当然不能拘于这点地方。
那做什么？木头向来聪慧，隐约猜到了何奈的想法却还想听何奈亲口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