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说自己是一个不幸的女孩。
高考结束后,几家欢喜几家忧。
李玲玲知道带给自已家的是忧愁。她并不如众人所愿考上本科,而只是考取了省城的一专。这个消息打灭了所有人的梦。
在一个贫困的家庭,三个孩子都要继续学业,而做为大姐又考的不好,理所应当做出退步,玲玲虽然也知道家庭的困难,但最终保持沉默的听从父母的安排,她知道父母从来不会拒绝自己,而她的沉默恰好表达了她要继续去上学的决心。
录取通知书下来一周后,李母左思右想,最终决定好好和女儿谈谈,等丈夫去了煤矿控煤的中午,孩子们吃过饭,打发了二女儿和小儿子去娘家送东西。
这时,李玲玲的心咚咚跳,她有一种预感,该来的总要来。她平静的收拾着碗筷。晴朗的午后,阳光照射在陈旧的木板门上,衬托着房间的黑乱。
李母坐在陈旧的矮凳上,那是四条粗木头,一块木板组装的。家里的几个板凳样式从不重复,全部出自李父的手,不专业的木桨做出来的也是不规则的形状。
“玲玲,先别洗了,我有话对你说。”李母尽量保持平静的说着话。
李玲玲将正在冲洗的碗放在油质的盆里,站起来,将手放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搬了个凳子坐在母亲的身边,将头斜靠在母亲的腿上,仰着头,闭上眼,能感觉到暖暖的阳光。
李母的声音有点嘶哑,叹息说:“孩子,家里太困难了,你爸爸一个月的工资要养活一家人,明年你二妹上高三了,小弟考高中,姥娘又没地去,年龄大了,在哪都招人烦,我和你爸打算把她接到咱家来,养老送终。”
听着母亲断断续续的说着,李玲玲眼中有泪水划过。她想要继续上学,所以还是继续的沉默着,不搭话。
李母见女儿不接话,又语重心长道:“妈妈希望你去给你爸爸说不想读书了。说句实话,你考上的学校上了也是白上。如果是好的学校妈妈砸锅卖铁也会功你上学。”
李玲玲一直没有说话,倘装睡着了。李母说了半天,女儿都不回话,虽然心里有点恼女儿的不懂事,又推了推她,自语道睡着了。思寸半天,见二女儿和小儿子骑着破自行车回来,忙将大女儿推醒。急步到二女儿身边问:“你姥娘怎么了。”
李玉玉听到母亲问,想到姥娘的现况,气的嚷嚷着:“还能怎么样,现在那一家人愣是不管姥娘的死活,一顿饭只给一碗稀饭,还经常姥娘。现在姥娘的眼都哭红了,赶紧的接到咱家来,姥家在那真可怜。”
小儿子李宝宝接着说:“我就是不上学了,也要将姥娘接过来,我打工挣钱去。姥娘再继续呆在那里,说不定哪里就莫名其妙的没了。”
两个孩子的一惊一咋吓的李母脸色苍白,额头上的皱纹紧在一起,难过的安慰着儿女,“今天给你爸爸说过后,明天去接。这接过来,就不可能送回去了,以后就在咱家了。你舅舅肯定会厌恶咱们,这个亲人也处没的了。”
“没的就没的。这种不孝顺的人,给他做亲人还丢脸呢。”李宝宝气愤的接口说。
“你这个孩子关你舅舅什么事,还不是你舅妈在中间挑拨,现在又有了儿媳,当然看着你姥娘烦了。”李母纠正道。
李玲玲听着院子闹成一团,又听到姥娘的遭遇,心里有苦难咽,刚才弟弟说出的话,虽然是无意的,但怎么听都像是指责自己应该放弃上大学。
晚上,李父回来后,李玲玲将不想继续上学的事,在饭桌上说了。大伙一愣,都没言语。过了片刻,李父站起来道:“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了,既然考上了,就上。不能一辈子呆在农村里。爸希望你将来有出息,能够幸福,而不是像爸爸一样做苦劳力。”说完这席话,李父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李玲玲被父亲的这几句话感动了,一直以来,父亲都说女儿和儿子一样,在农村和重男轻女的思想中,是绝无仅有的。
两个时辰之后,李父才回来,进门后,笑着将手掏向衣服里面的口袋,摸了片刻,将一个红色塑料袋拿出来轻轻放在堂屋的桌上说:“这里面是玲玲的学费钱,过段时间我陪着她一起去学校报名。”
面对众人的沉默,李父憨憨的笑着。
谁都没有说话,李母将桌上的钱收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放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李玲玲就起来了,她的心情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最多的还是苦涊。将院子扫了遍,将垃圾装在礤子里背上。来到后坡上的小树林中,正倒着垃圾时,听到有人聊天,农村人说话嗓门很大,又不太注意旁边的人。
一个尖细的女声说:“听说李家大女儿考上大学。”
另一个女人接口说:“什么大学啊,就是个大专,毕业不分配,还是要自己找工作的,说不定毕业后就回农村了呢,草鸡还想变凤凰。咱农村里有几个人能考上大学。”
尖细的女声又嘲讽说:“那不是就是白上的大学,要我说那学校就是骗钱的。也就李家拿着女儿当个宝,将来还不是嫁出去,听我弟媳说昨天李家借口,一个村上都快借完了,恨不得跪下呢。这穷人家的女儿还想着像城里女孩似的,可能吗?”
李玲玲慢慢回味过来,急步向家中跑去,见母亲正在烧锅熬着稀饭,抱着母亲的手哭起来。李母吓了一跳,问清了原由,气的在大门口朝着说闲话的那几户人家骂起来。那些着妇人都不敢接话,反正骂得又不是自己一人。
李父早早便去煤矿了,回来时,听到女儿下定决心不想去上学,气的将手中的焊烟袋子猛扔到地上,指着大女儿说:“你这个不争气的。”
李玲玲已经下定决心,跪在父亲面前,说自己很渴望去工作,挣钱。不想这三年浪费在学校里,又说那个学校说不准是骗钱的。有好几个同学被录取了都没上。
看到父亲的情绪有点低落,李玲玲明白父亲这么卖力的干活全是因为孩子,自己让他失望了,又说还有二妹和小弟。李父的情绪还缓和些。
中午去了舅舅家,接来了姥娘,在白眼中离去,姥娘哭了半天才被李母安慰好。
到了家后,三间小屋,着实无法安排单独住一房,就安置在二女儿和三女儿。幸好明天李玲玲就要去省城打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