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妖怪和一枚和尚在风月之所的桌子底下醉成一团,我枕着胖子软绵绵的大肚子:“你们说,那姑娘究竟为什么要找鲲鹏呢?”
“这么玩命的找人,不是为了情就是为了债。”胖子哼哼:“找人的如果是个女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情债。”
夜墨的脑袋和我枕在一处,侧了个身将我搂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我的发梢,懒懒地回了句:“我记得以前看过一种形容两个人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说法,飞鸟和鱼。”
鲲鹏三千年为鱼,三千年为鸟。
这么一来,倒似乎可以脑补成一个痴心女子负心汉的狗血爱情故事之妖怪版。
一只鸟遇到了一条鱼,并且相爱了。可是一个海阔一个天空,似乎有些不利于组建家庭共同生活维持社会和谐稳定,而且这种分居矛盾还是不可调和。
眼看着感情即将面临危机,鱼终于对鸟说了一个秘密,其实自己是个拥有双重种族的存在,过段时间就是鸟了,到时候便能和她一起筑巢生蛋。
然后幸福的鸟就一直等啊一直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姑娘居然对鲲鹏这种活在传说里的知名怪物全无所知,居然还拿着那些非人类范畴的问题跑去请教人类……”我感慨万千着摇头叹息:“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现在的年轻妖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夜墨附议:“看来如果不是天生傻,就是常年宅在深山老林修炼给修傻了。”
“不过,鲲鹏又为什么后来要玩失踪骗得一个姑娘傻等呢?而且还是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姑娘。说真的,他就算是做人家的八辈祖宗都嫌老啊。”我随便嘀咕了几句,打了个哈欠眼,最后总结陈词:“只能说明,这老不死的怪物真是又渣又贱又重口!”
夜墨哼了一声:“这只是再一次的证明,跨种族恋爱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戳了戳胖子的肚皮:“喂!说你呢,听到没有?”
胖子以如雷的鼾声作为回答。
“少打岔,说的是你!”夜墨用下巴使劲磕了磕我的额头,咬牙切齿:“总而言之记住了,妖怪就应该也只能和妖怪在一起,不是一个品种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龇牙咧嘴地捂着脑门推开他的脸。
他仰面朝天躺了一会儿,在我几乎睡过去的时候,带着满是醉意的鼻音很小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我都那么爱你了,你就爱我一下,不行吗?”
我莫名的心中一顿。
在周围如末日狂欢般的纸醉金迷中,眼下所置身的小小空间竟显出一种仿若世外桃源般的静谧,于是蓦地便有些恍惚起来。
原来,这样和夜墨日日相对暮暮相伴的日子竟已在不觉间,弹指近千载。
自蛤蟆绿豆看对眼了的那一刻起,他便带着我满三界的到处游逛,哪有热闹往哪钻,心情好就捧捧场,心情不好就添添乱。他偷窃我就放哨,他打架我就掠阵,他放火我就添柴,他找姑娘我就去寻小倌……
我俩堪称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狼狈为奸合作愉快。
然则,人间朝代几经更迭,天庭势力数度交替,就连阎王的老婆都换了三个,我与夜墨之间却依然还是维持着发于情止于礼,盖着棉被纯聊天的崇高境界。
而事实上,他对我始终很有想法,我对他的想法也时不时会澎湃一两下,只不过,却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临门一脚,也不知究竟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还是我和他的性别不合适的问题……
此时此刻,看着这张似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伸手便可触及的俊朗侧颜,我不由得低声发问:“那你说,怎样,才叫爱上了你呢?”
夜墨闻言,猛地转过头来。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瞳孔深处仿有异光闪烁,一瞬不瞬地望了我片刻,随即忽然凑到我胸前用力抽了抽鼻子,露出一脸的嫌弃:“萧遥,你浑身都是羊膻味,臭死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