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离开的前一刻，沈母还是很担心沈禾芊的身体，从商场出来到现在，她的脸色一直处在一个不好的状态。
沈母：“我看你很不舒服，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你刚才在家说前几天流鼻血了？”
沈禾芊摇摇头，无奈，那件事自己的母亲并不知情，但幸好的，也多亏了自己先前的那场病，让她误会。
沈禾芊：“没事的妈，不是给我拿药了吗？我回去喝一点就好了。”
沈母一脸担心：“记得喝。哎，不行不行，要不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沈禾芊被妈妈的温暖感动，笑道：“真没事儿的，安心回去吧，爸还在家呢，子修。”她顿了顿，又笑：“子修会照顾我的。”
沈母：“有他我是放心，但是他工作的时候你自己小心点，别马马虎虎，别惹他生气，多关心关心人家，知道了吗。”
多关心关心人家。
连自己的母亲也这么说了，沈禾芊回想，难道真的做错了？
飞机缓缓起飞，沈禾芊虽然这那条轨迹，但心思却全然不在那上面，握紧的双手还冷冰这，这机场温暖的空气也不足以暖到她。
大概站了有十分钟，沈禾芊才回过神，刚才在商场的那一幕。
她立刻转身，正想拿出袋中的手机，却一不留神，转到机场的行李车，整个人栽在了地上。
主人很抱歉地上前将她扶起，“小姐没事吧，真是对不起。”
幸而是大冬天的，衣服厚了点：“没事。”
沈禾芊站起身，可地上散落的手机。
车主人将手机拾起，交到沈禾芊的手里。她接过后连按了几次开机键，破裂的屏幕上没有丝毫反应。
“哎。”沈禾芊叹气：“又坏了一支。”
这么一说倒是把主人给逗乐了：“小姐，要不留个电话吧，我现在赶时间没办法。”行李主人看了看手机：“等我空闲了，或者负责修一修它，或者，赔你一部？”
沈禾芊这才抬头，眼见身边的年轻人一身清爽气质非凡，但这些都不足以如她的眼。
而她，一向是个怕麻烦的人。一来二去。太麻烦。
“不用了。”沈禾芊后退一步，礼貌地笑：“我还有急事，没关系的。”
她立马离开，同时也听见了身后的对话。
“你认识她？”
“不，不过她是Evan的师妹。”
Evan，沈禾芊顿了顿，突然回头，可那人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016
没有母亲的陪伴，没有事情的干扰，沈禾芊沉重的心情再一次涌了上来，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才发现刚才已经摔坏。
她咬咬牙，手还处在个冰冷的状态，上车，启动，开车。
因为胡思乱想的原因，很快地到达目的地，她突然庆幸今天遵守交通秩序的市民没有给她马路上的难堪。
电梯缓缓而上，终于到了卫琴家的门口，她按了两声门铃，握了握拳，因为赶路的原因，有些喘。
里面并没动静，沈禾芊再次按了按门铃。
等待是件可怕的事情，它能残忍地将实际发生的时间无限地伸长到无法测量的地步，就如现在，她明明只是站了一分钟，却双腿发麻，像是很久。
卫琴终于从里面将门打开，迷迷糊糊的样子刚睡醒，看着沈禾芊，眯着眼睛问：“怎么了？突然过来。”
沈禾芊直接将手放在门把上大力打开门，径直走进去，边说：“万蘅回来了，对，应该是她，我看见她了，在商场，她回来了。”
这么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说完她才晓得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一杯冷水冷静。
因为午睡的原因，卫琴家里此刻非常昏暗。
来不及开灯，她立刻坐在了沈禾芊身边，困神也被赶走：“你说什么？是万蘅？你确定。”
沈禾芊低声说：“应该是，距离很近，而且，而且。”她闭起眼睛，回想商场上的情况，在镜子里，身后的那个女人：“她是一瘸一拐地从我身后经过的。”
卫琴突然捂住了嘴，“那，那，她，她回来做什么？”
沈禾芊摇头：“我不知道。”她重重吸一口气，再次喝一口水，冷静分析：“不可能是找我，不然以她的能力，怎么会找不到我。再说，当年，当年那件事，她当年都已经不追究，没理由现在再来找我麻烦。”
卫琴握住沈禾芊的手，发现她手温的异常。
她关心道：“你还好吧。”
沈禾芊将手扶在额头上，叹气，轻声道：“我只是想到了那个画面而已，如果她真的来找我。”她停下来不说话。
卫琴将桌上的水递给她，她缓缓地喝了几口。
“那就来吧。”
017
剩下的时间，卫琴在房间里，放了个舒适的电影，男主角和女主角抱在一起的片尾，音乐响起。
也吵醒了正在睡觉的人。
卫琴起身将灯打开，沈禾芊对着突如其来的强光闭起了双眼，伸了个懒腰。
“几点了？”她问。
卫琴看看墙上的时钟：“6点了，饭点，咱们出去吃饭吧。”
沈禾芊叹一口气，也多亏卫琴的陪伴，否则她一个下午，该都在想那件不堪入目的事罢。
沈禾芊：“行啊，想吃什么？”
卫琴手在门把上，突然停了下来：“哎，今天不是你妈妈过来吗？”
沈禾芊将身上的被子拿开：“下午刚送走，就来你这儿了。”
卫琴：“那你家Ziv呢？”
沈禾芊顿：“他？他怎么了？”
卫琴耸耸肩，不再说什么，本以为会因为沈母到来的关系，让他们俩的关系好一些，但看这个情形。看来这个假设不成立。
沈禾芊到洗手间洗漱了一番，正看着镜子里，还是很憔悴的自己，笑了笑，正想自言自语，卫琴突然敲了门。
“怎么了？”她问。
卫琴：“你家Ziv给我打了两个电话，半小时前，和一小时前。”
沈禾芊从里面将门打开，听卫琴又问：“你手机呢？”
沈禾芊接过卫琴的手机道：“摔坏了。”接着立马按了回拨。
018
“难怪招呼不打就往我这儿跑。”卫琴说完凑上前：“啧啧，瞧你这紧张劲儿，我说你们这别扭闹着也太幼稚了，我看着都别扭。”
沈禾芊：“去。”了声，移步到窗口下，那边电话已经被接起。
沈禾芊看着已经辉煌的路灯，那头并没有声音，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
“找我？”沈禾芊问。
温子修：“恩，手机怎么了？”
沈禾芊：“摔坏了。”
她心里冷笑，还真是讽刺，一个月不见三通电话，偏偏在手机摔坏时，找的那么急。
沈禾芊：“什么事？”
温子修那边停了两秒没有回答，似乎在隐忍着什么，道：“所以没事就不能找你？”
沈禾芊想到方才卫琴说的，幼稚。
她反问：“所以你没事的时候，找过我？”
很好，她总有在嘴上逞能的本事。
温子修选择直接跳过这个令人窒息的话题：“饭吃了吗？妈说你的中药要在饭后吃，阿姨已经熬好了，晚饭也煮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他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安排好，不问她的意见，看起来是关心，可其实是在压榨她的生活，压榨她想要的自由。
“差不多了我会回去。”沈禾芊说完便将电话挂断。
019
沈禾芊看着楼下霓虹灯景，这是这座城市夜晚一派的画面，灯红酒绿，男男女女，冬天的原因，看似不真切。
她叹了口气，卫琴的手机在她手里已经起雾，室内很温暖，她的心却很冷，“有烟吗？”
身后的卫琴愣了愣，“你又抽烟了？”
沈禾芊转头笑：“开玩笑的，我得回家了。”
卫琴摇摇头，“回去吧，你家Ziv还在等呢。”
沈禾芊将窗帘拉上，室内恢复黑暗，“我其实挺后悔当初不听你的话，你当年劝我离万蘅远点，结果却是我离你越来越远，当年玩兴被激发没感觉，如今一回想，抽烟喝酒泡夜店，万蘅她都教了我什么。”沈禾芊哼的一声笑了，“对于子修…"她笑不出来“我还是先回家吧，你记得吃饭。”
车在路上疾驰，表上显示时间已经是7点整，沈禾芊发现，似乎还真的有些饿了，她抿抿嘴，看了眼后视镜，踩下油门。
市中心的这个房子，楼层并不是很高，8楼，沈禾芊喜欢这个数字。这儿离她的公司很近，到处显示着方便，除了温子修。
对，温子修一点也不喜欢这里，当初沈禾芊兴冲冲找到此处时，他三小时不发表任何言论已经验证了那一点。
屋子小不说，小区地段也不是很好，周围开发区不安全，在他眼里，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一切都比不过一点，就是沈禾芊喜欢。
所以这被一人喜欢，却被另一人不喜欢的奇怪房子当作了婚房，并且一切布置，完全是沈禾芊风格。
沈禾芊后来想，是不是因为当初的执拗，选择了这个家，所以温子修才不爱回来，可想太多也只是借口，不回家就是不回家，什么安慰都于事无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