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夜很静，正是少女心萌动，万蘅也不觉得冷。
主要是身边一起走路的人。
走了大半，Ziv还没开口，万蘅心里酝酿，到底开场该说些什么合适，说些什么才能不至于唐突。
可话到嘴边，却被抢走。
Ziv问：“你和刚才那位朋友，似乎关系很好。”
万蘅一愣，哦了一声：“沈禾芊。我们一个系的，但不是一个班，其实是前几个月才深交。”
Ziv：“她看起来和男朋友关系很好。”
万蘅点头：“他们俩相处很淡，已经有点相濡以沫的感觉，说来巧，她男朋友还是我老乡。禾芊这人吧。”万蘅顿了顿，“别看她那样，其实挺能玩的。”
Ziv点头，眼看宿舍楼到了，对她客气一笑：“我想万小姐对我似乎有点误会。”
万蘅愣住：“什，什么？”
Ziv：“回去吧。”
Ziv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万蘅此刻才觉得冷，下巴打颤，突然冷笑一声，眼泪流了下来。
015
沈禾芊已经在路边蹲下，校门口本来就很难打到车，再加上寒冷，她已经冻得有些没知觉了。
终于忍不住，找了个路灯靠了过去，用嘴哈气，希望能暖和一些，要不是太远，必定是要走回去的。她打开手机，按了几个键，拨打。
“万沣。”
那头是满满的睡意：“怎么了？”
沈禾芊打颤，“你能来接我吗？好冷。”她再呼一口气：“校门口。”
万沣似乎说了什么，却被忽来的喇叭声打断，她对着手机说了句等等，站起来，透过刚拉下的车窗往里看。
Ziv淡淡看他一眼：“上车。”
沈禾芊犹豫。
Ziv似乎有些不耐烦，咬字很重：“上车！”
沈禾芊咬牙，真的很冷，便拉开了门，进了车里。
Ziv：“安全带。”
沈禾芊听话将安全带系上，才想起手机还在通话。
“不用过来了，刚好碰到熟人。”
万沣那头语气有些不好：“谁？男人？”
沈禾芊嗯了声：“万蘅的，万蘅的朋友。”
万沣那边顿了很久才回答：“下次别这样。”就将电话挂断。
沈禾芊叹气，也不知道叫她别这样是哪样。她无心望着窗外，却发现有点不对。
“不是这条路，我住六宁小区。”
Ziv没说什么便转弯。
“刚才为什么不说？”他指的是她家。
沈禾芊低头：“怕麻烦你们。”
你们。Ziv皱了皱眉。
他伸手将车内的一盒冲剂给她：“回去泡一泡，你身上味道很重。”他看她没接，又说：“刚才给万蘅买的，买多了。”
沈禾芊点头接过，估计她现在很邋遢，晚上又是烟又是酒再加烧烤，自己没感觉，但外人一定能嗅到那股怪味。她无奈：“抱歉。”接着摇摇手上的药：“谢谢。”
Ziv没有再说什么，车很快到了小区门口，沈禾芊飞快解开安全带，再次道谢，转身却发现开不了门。
她疑惑：“嗯？”
Ziv将刚才穿的大衣递给她。
她立刻摆手：“很近，不用了。”
僵持，门还是打不开，沈禾芊突然笑了，无奈接过衣服，想着这个男人真是强势真是拗，今后如果有万一，不知道万蘅能不能吃得消。
她接过衣服，又道了声谢，终于听到门被打开，她套上了衣服对他招手告别。
016
如万蘅所言，虽然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些事，但第二天她还是定了很早的闹钟将自己吵醒，简单洗漱完就开电脑来完善自己的设计稿。
沈禾芊算是设计学院这一届学生里数一数二的优等生，又和上一届的高材生万沣交往，堪称设计院的佳话。
一天的昏天黑地，除了中午卫琴进来送了午餐，她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电脑。
终于在时钟指在下午三点的时候，点击了保存，接着将图用邮件发给了导师。
沈禾芊呼出一口气，拿起身边的空杯子，伸展伸展腰，起身走到客厅。
卫琴正在看电视，她抱着抱枕见沈禾芊出来，拿出纸巾擦擦刚才吃薯片的手，“画完啦。”
沈禾芊拿起角落的随手泡，里面空空没有开水，她恩了一声，到厨房接水。
卫琴笑：“你们导师也真够变态的。”
沈禾芊接来水，放在座上，按下红灯，她顺手将被子放在一旁，拿起闲放在一边的抱枕抱在怀里，和卫琴一同看电视。
“万蘅也这么说。”
卫琴白眼：“万蘅这个人，我劝你还是少接触。”
017
沈禾芊笑笑，她知道卫琴一直不喜欢万蘅的为人，但是相处着，沈禾芊并没有觉得那里不妥，或许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卫琴虽然嘴皮子闲，但在生活上很安分，不沾酒不沾烟，唯一的一次酒吧之行，还是沈禾芊的教唆。
她撇开这个话题道：“但我觉得导师严厉一点比较好，今天这个稿子如果被公司看上，我就可以当做实习一行的代表去比赛。”沈禾芊难掩的兴奋，“不过万蘅也很厉害，我总觉得能在名额上看到她。”
卫琴恩恩两声没有说话，沈禾芊知趣闭嘴。顺手拿起身边已经充了很久电的手机。
开锁便看到许多微信消息。
万沣发了几条回来的信息，并约她一同吃晚饭，她回复了OK之后退出。
接着是万蘅。
沈禾芊楞，自言自语道：“这么快。”
卫琴转头疑惑：“什么？”
沈禾芊笑着摇摇头：“没有。”
手机微信上躺着一条消息：我有男朋友了。
只不过一天不见，她回复：Ziv？
那边很快也回复：不是，别人，下次介绍你认识。
沈禾芊耸耸肩，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对于万蘅的交友圈，她从不过问。万蘅教会她抽烟，教会她喝酒，教会她泡吧，她从前一直想着做个坏女孩，可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如今万蘅帮了她，虽然还是有些不自然，但沈禾芊却有些享受那样肆无忌惮的生活。
舒服，埋在里头，没有烦恼。
退出聊天界面，发现联系人那儿有个1的红点。
她听到开水到点的声音，将手机放下，走到角落倒了杯开水放在茶几上，重新坐了下来。
再次拿起手机，点开联系人。
沈禾芊愣了愣，备注信息只有两个字：子修。
而头像，她记得，正和上次万蘅手机中截图的那张头像，一模一样。
大拇指在犹豫，想了想，还是点击了同意。
018
“刚才收到通知，IX的老大刚好有事来我们公司，禾芊同学，我给你争取了五分钟，现在立刻，你去19楼会议室等他。”导师突然冲进了办公室，大力敲打沈禾芊的桌面。
这次比赛的主办方是IX公司，那个公司是Q市的传奇，据说创办人年纪不大头脑不简单，总能先于他人想到一些神奇的idea，公司表面上是华丽的软件工程，可是实际设计的方面非常广泛。
这次的比赛，也是一个合作，他们新研发的一款，需要一个图标，而这个图标，就是比赛的最终最好成绩。
沈禾芊立刻快捷键保存手上的稿子，急忙忙出门按下19楼的电梯，因为打过招呼的缘故，很快就到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很大，却空无一人，她跑得有些喘，呼了一口气，在里门口最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因为匆忙，只带了笔和本子，她打开，在本上开始乱涂乱画。
半小时之后，终于门外有了声响，她立刻将本子合上，站起身，见一个西装打理的男人打开了大门，接着微微颔首，另一个男人迈着大步伐走了进来。
“Ziv您现在这儿休息一下。”沈禾芊看见了自己的导师：“这位是这次参赛的选手，想和您聊聊。”
Ziv低头看着文件的手顿了顿，突然皱眉：“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话到这儿他抬起了头，看见面前的人突然愣住，笑了笑道：“你们都出去吧。”
019
沈禾芊不知道这个出去，有没有包括她，但还是内心尴尬地赖在原地，等到大家都走了之后，最后一声关门声响，他也没有再说一句什么，她心里才踏实下来。
“好久不见，沈禾芊。”
沈禾芊笑了笑：“Ziv您好，请坐。”
仍旧是好巧，仍旧是很巧，沈禾芊感叹这样的缘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细心地提问关于新软件的问题。
但即使她语速飞快，Ziv都是一副满心不在乎的样子。
她有些着急，眼看5分钟很快就要过去，她咬咬下唇，翻到了刚才罗列问题中重点的重点。
Ziv笑：“不用这样，我的休息时间是我来定，你可以多问些问题。”
沈禾芊楞住，反问：“不要紧吗？”
Ziv反倒是笑了，“你觉得呢？”他拿过她手上的本子，翻了翻：“设计师，这个行业其实挺累的。我想你在学校也学了很多的专业知识，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在社会上想要出人头地，不能单单只靠手上的东西。”
沈禾芊笑了笑，没有意识地往前一点：“你这意思是，让我巴结你？”
Ziv挑眉，饶有兴趣地偏头，失笑：“哪儿学来的旁门左道，你觉得我很好巴结？”话毕，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无心窥探却看到屏幕上没有备注的号码，他看了她一眼直接接起。
安静的会议室，手机里的声音毫无防备地传了出来。
“亲爱的，晚上陪我吃饭？”
他看了她一眼，道：“在开会。”就将电话挂断。
沈禾芊转头咳了几声，“撒起谎来很顺嘛。”看来又是新女友，“这么骗人家你不愧疚吗？”
说着沈禾芊便觉得不对，发现此刻他们的对话太过亲切，她顿住，Ziv总是能给她这样的感觉，明明是两个才认识不久，话不到两句的人。
Ziv叹气：“太粘人，晚上和她分手。”
沈禾芊惊讶，第一次见识这样的速度，更因为，这样隐私的闲余话题，他就这么自然地说出了口。
气氛因为这句话停了下来，沈禾芊立马看看自己手中的稿子，想要继续问点什么，Ziv却盖上她的笔记本问：“我的大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