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这样的时候，她还是望着那个已然化身为猛兽的男人，嘴里轻轻软软地喊出：阿川，我怕。
她看着许全川，许全川也看着她。
许全川长相清俊，可是在这一刻眼里那狂热的欲望将他的面容也似左右了，他眼里那暗沉的跳动的光一动不动的攫住她。
可是，他眼里面光芒终于好似清明了起来。他两手撑在她身体的两边，猛地摇了摇头，他额上头上汗珠的碎瓣也四处纷扬。
他在她的嘴上亲了亲，终是站直了身子，站在床边看着她说：我去洗个澡。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余艺吁了一口气。
余艺去整理隔壁小房间的床铺，他们说好了，如果他忍不住的时候，就罚睡小房间，如果能忍住，就和她一起睡大房间的大床，这段时间他都控制得很好，可是今天可能要睡小房间了。
许全川洗完澡只穿个大短裤就出来了，余艺对他指了指那个小房间，意思是今天要罚睡小房了，许全川望着她无奈地笑笑。
他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连自己都感觉要失控了，所以，有时候一个人单睡对他还好一些，没那么难受。
第二天早晨，两人就匆匆吃点早餐，然后一人去学校，一人去上班。
中午，余艺在医院外面的小餐馆叫了一罐汤去看贺妍。
贺妍今天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恢复了些许红润。只是精神有点萎靡不振的样子。
余艺问：黄远雄呢？又去上班了？
贺妍蔫蔫地“嗯”了一声。
余艺说：他怎么不请几天假来照顾你？
贺妍说：他在这里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手忙脚乱的，还恨不能要我来照顾他，我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就要他不要来了。
余艺说：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个样子还不是他害的？这个时候正是要他照顾你的时候啊。
贺妍没有做声。
贺妍喝了她带来的汤，精神看上去也好多了。于是说在病房太闷，要和余艺出去走走，可是邻床那个女的说：你现在是小月子，不要出去吹风了，要不以后头要疼的。
余艺于是对贺妍说：那别出去了。
邻床女人说：你们这些学生，什么都不懂，现在趁着年青乱来，年纪再大一点身体一身的病的时候要后悔的。
余艺于是拉着贺妍要她躺在床上，可是贺妍却不管不顾，拉着余艺出去了，嘴里说：老闷在病房里，受不了。
余艺于是只好跟着她出去。
两人走到医院的花圃那儿，贺妍一屁股坐在那儿的水泥条凳上。
天气很好，阳光充足，和风吹送，贺妍对着阳光抬起脸，似乎想让阳光将自己脸上身上的不好的东西晒光光。
余艺也挨着她坐下。
她听到贺妍悠悠地说：我以前，精力充沛，爱一个人呢，总是恨不能将自己献上去，好象不需要对方的爱惜，疼爱一样，我好象不需要对方一个对等的爱，只是内心充沛的爱需要一个发泄口一样，觉得只要他让我爱就一切都很好。
余艺默默听着，贺妍是这样的人，对待爱情就象扑向火焰的飞蛾，勇敢执着奋不顾身。
贺妍继续说下去：我看上他了，我先去追他，我给他打饭，我给他洗衣服，我给他一切我的热情，我觉得我很幸福。
过了一会儿，贺妍继续说下去：就连第一次，都是我主动，我看他难受，我主动给他，我想让他高兴。我觉得他高兴这就让我满足。第一次，我疼得哭了，觉得做那事痛极了，非常难受，就象一个铁棒将自己劈开了一样，可是他告诉我，他那里很痛，他说他是第一次，所以很痛。可是我他妈也是第一次啊，我还要安慰他。
余艺惊愕地看着贺妍。
贺妍接着说下去：我就这么无怨无悔地给了他我的第一次，从此我和他住在一起，我一个未婚大姑娘，每天陪他睡觉，还要做他的老妈子，给他洗衣服，做饭。他就象我儿子一样，被我宠着，无忧无虑地过日子。
余艺不知道说什么。
贺妍越说声音越低：我是从什么时候起，觉得自己累了，觉得自己也想得到而不想再一味地付出了呢？
贺妍抬起头，看着天空，阳光刺进她的眼睛里，余艺觉得她在哭。
贺妍说：我怀孕了，他觉得那是我的事，他的事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我的事，一切与他无关。
余艺坐在旁边说：你真傻，你是一个大傻瓜。
贺妍将头转向她：可是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内心有很多很多的爱和热情，只要有那么一个人接收就好了，可是现在，我心里开始计较了。
余艺说：我心里也有许多爱和热情，我喜欢阿川，可是，他对我也有许多爱和热情，他还超过我，他对我好，所以，我们因为有对等的爱，我们两个都觉得很幸福。
贺妍黯然地说：你很好，可是我以前不懂，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有爱和热情就好了。
余艺不知道说什么。
贺妍说：你看看他，他在病房里，坐立不安，病房里别的家属都将自己的女人侍候得好好的，吃的，喝的，应有尽有，什么都递到嘴边。可是他呢，都不知道要出去买点我需要的吃的用的回来，到吃饭的点，我要他出去买点吃的回来，他就在医院食堂买了两个饭和菜回来了。别的女人都是喝的她们老公买来的补身子的汤――
说到这里，贺妍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余艺听得心里也很难受，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来递给贺妍。
贺妍继续流泪，过了一会儿，余艺说：那你喜欢他什么嘛？
贺妍说：刚开始就是看球的时候，喜欢上了他在球场上那种男人的样子，我以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余艺说：那后来呢？
贺妍说：他是我的初恋，我的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他。他对我再不好，可是，在身体上，我离不开他。
余艺说：那你要和他过一辈子吗？
贺妍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和许全川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余艺说：起码要等我毕业以后吧，他现在正在准备买房子，说买了房子就可以娶我了。
贺妍的眼泪又出来了：你看，许全川将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可是，我们―――－
她又说不下去了，余艺也不做声。
贺妍说：他现在也工作了，我也马上要毕业了，我都为他打了两个孩子了，他如果象许全川一样计划我和他的将来，我也不会这么伤心了。
余艺说：那你就来计划，关键是，你还爱他吗？你确定你要和他过一辈子吗？
贺妍说：我要好好想一想了。
余艺说：以后再也不要为他怀孕了，你身体变差了，他也不会珍惜你，你说你多傻啊。
贺妍说：嗯，我再也不会为他怀孕了。他以前说戴套没感觉，不痛快，我心疼他，就让他不戴套，所以我就一次次地为他怀孕打胎，他又不怜惜我。
余艺听了心里一阵难受。
贺妍站起来，看着余艺问道：我现在还漂亮吗？
余艺说：你出院了，吃好喝好，再好好打扮一下，就又是一个有活力爱笑爱闹的贺妍，你一直都很漂亮。
贺妍笑了：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真好，比他妈那个所谓的男朋友靠谱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