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陌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玄武,平静的说道:“既然你选择了跟随我,那么我也一定会护你周全,但如果你背叛了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玄陌眼神冰冷的俯视着玄武,“记住,我绝不容许背叛!”说完径自向树林外走去。
玄武站起身,跟在女孩的身后,一起朝树林外走去。
笼罩着大地的黑云渐渐的散去,树林内那具微胖的男尸致死也未能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个十岁孩童给杀了,自己竟然没有看清她的出招,还有她手中最后提的那把剑,是……
玄陌最擅长的是左手剑,右手刀远不如左手剑来的快、狠、准,右手是玄陌的一种武装,也是一种掩饰,即使能用的和左手一样,玄陌也不愿,她觉得那样就像把自己扒光了,没有掩藏会让人觉得不习惯,来到这异世将近十年,玄陌早已惯于掩藏自己。
鱼肚白的天空,薄雾冥冥,环绕着整个荣城。天边露出了白析的亮光,三两声鸟鸣打破黎明前的寂静,昨天微胖男子一夜未归,相信已经引起暗处人的注意,宁静的日子将要结束了,玄陌抖擞精神,等待迎接新的挑战。
玄武看着前方明明比他矮小很多的女孩,晨起的阳光为她的周身镶上了一道淡黄的光晕,让她的背影看起来高大,神圣,不可侵犯。
那是心灵的强大,是外力不可及的强大。
前方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阴谋诡计呢?和玄陌相处越久,越觉得玄陌是块宝藏,总是给人带来吃惊。
二人一路无话,一直来到了城墙边。刚过日出时分,荣城迎来了新的一天。守卫正在逐一对每个要进城的人进行盘查,路人都在有序的排着队,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和谐。仿佛刚刚城外西面的小树林内发生的命案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忽然,一队巡城的士兵跑了过来,带头的士兵趴到刚刚盘查路人的小队长的耳边说着什么,只见小队长举起双手,“今日凌晨城内发生命案,为防止盗匪外出逃窜,今日城门暂闭。”
说完一挥手,两边的士兵立刻合上那进出荣城的唯一通道,高高的城墙、城门隔住了一切想要冲进去的力量。
玄陌心下了然,想来暗处的人已经发现联系玄武的人刚刚死了,但若是今天自己不出现在城内,虽不至于马上怀疑到自己,但一定会生疑。
玄陌看了看玄武,“我们趁着一会儿士兵换岗的时候潜进去,现在玄王府外面一定有人监视,一会你自己回去,不然他们会起疑,晚上我自会回去,如果我母亲询问我在哪里,你就说早上起来并没有看到我。”
“是,公主。”
“卯时三刻我们行动。”
每队巡城人马为一百人,在两队换岗的时候,一队走下城墙进行交接,一队走上城墙,会在城墙上有几秒钟的空档,玄陌利用这个时间差,偷偷的与玄武进了城。
城内并未因城门的关闭而造成任何影响,仍然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早上街边的小餐馆传来一阵阵的饭菜香气,玄陌摸了摸空空的肚皮,一夜奋战,现在早已饥肠辘辘,自己不能被别人发现行踪,要让人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荣城。
贡院也不能去,并未有人见到她早上从玄王府离开,突然出现在贡院会更不妥,玄陌脑中忽然一亮,有了!
玄陌来到了夜晚荣城最为繁华的街巷——长乐巷,一望过去,整个巷子都能望到头,一个行人都没有,整个巷子还漫布着昨晚残留的脂粉香,街道两边林立着各种两层的建筑,朱栏绮疏,竹帘纱幔,引人遐思,在林林总总中,有一间最为引人注目,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金色大字‘倚红楼’。
倚红楼是三国中炙手可热的青楼,每年三国都会在倚红楼内举行魁首比赛,年满十六岁的男女皆可参选魁首,男女选出各一名。这些选出来的魁首无疑貌美艳丽,更加才艺非凡,更重要的是必须是清倌。
之所以男女皆参选,则由其特定的历史条件决定,南地女子社会地位高于男子,可三夫四侍,这些魁首无疑成为所在青楼的王牌,无数痴男怨女会为夺得美人一笑而一掷千金。这些魁首也会平步青云,去各地商演,应王公大臣的邀约参加各种宴会的表演,当然价钱不是普通人付得起的,想要为之赎身更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玄陌绕到倚红楼的后面,轻轻的跃上了墙,俯看下方,整个倚红楼占了很大的面积,里面分成一个一个小的院落,有大有小,每个院落风格各不相同,但又大多相似,只有一个院子和其他的院子不同,里面没有什么花花草草,里面只有一把躺椅,一个桌子,整个院子很简单,打扫的很整洁,在一片红红绿绿中显得格外突出,与周围格格不入,玄陌记清下面的地形,落在地上,朝着唯一不同的屋子走去。
整个院子都很静,夜晚的忙碌与早晨的安静形成极大的反差,只有华灯初上时,才是真正属于这里的世界,玄陌一路走到门口,运气提高身子轻轻的落于屋顶,伏在屋顶,用手轻轻掀开一个瓦片,玄陌心想:期望别看到什么限制级画面才好。垂目向下看去,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陈设很简单。
淡淡的栀子香充斥着整个房间,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清晨细碎的阳光,墙角边放一张简单的床铺,白色的床单,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锦被,古琴立在一旁的角落,小书桌上还放着个棋盘,屋里还有一个大大的书柜,放了很多书,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梳妆台上有一把桃木的梳子,一点旖旎的味道都没有,如果不是置身于此,定会觉得这是个大家公子的房间。
最吸引玄陌目光的却是坐在桌前看书的那个身影,着一身白衣,挺直的背,修长白皙的手指翻动着书页,如瀑的秀发垂于身后,这一刻玄陌才发现,自己从未忘记两年前的那个背影,此时与彼时重叠,少年的身长长了些许,但那一身孑然孤寂依旧没变,屋里只闻刷刷的翻书声和浅浅的呼吸声。
玄陌飞身从房顶下落,落地无声,轻轻的敲了敲门。
“小果子,这么早不用伺候了,你去歇着吧。”声似林籁泉韵,如清泉入口。
玄陌嘴角微翘,又继续敲了敲门。
里面的男子一阵诧异,不由站起来,门吱呀的一声从里面打开。
还是那双骨节修长的手,还是那个妖孽般的人,玄陌不由一阵好笑,似乎自己每次见他都是他从里打开门,而自己等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