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可可一边吃着梨，一边和曲楚闲聊，两人不敢说得太大声，怕影响到其他同学，索性拎着书包出去。
他俩沿着校园的林荫路，从东走到西，洛可可来这边半年多了，从来不知道新校区这么有韵味，高低错落的路灯一字排开，发着微弱的光。
洛可可走着走着，突然有一些期待，心想这个曲楚怎么还不牵她的手，上一次来得太突然，她都没有好好感受，她这边开着小差，曲楚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可可，我问你托福学得怎么样了？”曲楚不自觉地推了推她的胳膊。
“什么？”洛可可突然缓过神。
曲楚大笑：“你想什么呢？我问你托福学得怎么样了？”洛可可哼哈地答应，说还可以，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做真题了。
她不好意思告诉曲楚，正在琢磨着跟他牵手，也不想说，这些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法儿静下心来学习。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毕竟快毕业了，洛可可问他有什么计划？曲楚说：想考公务员，正好狱警那边招人，但是有点学不进去。
洛可可鼓励他，可以试试，“外面工作不好找，要是考上了捧着铁饭碗，我觉得挺好，”洛可可嘻嘻地笑。
今晚的气氛真的不错，无论是两人的谈话，还是这月色下的校园，都凭空生出一股温柔和暧昧，洛可可想：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她洛可可终于不用做单身狗了。
第二天是周末，洛可可和几个高中小姐妹相约，她抑制不住兴奋，第一时间把自己恋爱的事告诉了大伙。
“会不会太劲爆了，我说这两天你怎么不叨咕仓小松，改成曲楚了，原来在这等着呢，”杨婧边咯吱洛可可，边取笑她。
杨婧对曲楚的评价也不高，她一贯以家庭条件作为找男朋友的第一要义，“听说他家外地的吧，经济条件怎么样，你问过没？”洛可可白她一眼，训斥她：能不能不这么物质。
“我说杨婧，你跟程旭在一起那会儿可不这样，他家条件也一般般啊，我记得，”洛可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程旭是杨婧是纯情小初恋，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雷”。
杨婧的脸突然阴了下来，“人都不知道死哪去了？提他干嘛？”洛可可只好闭嘴。
程旭和杨婧是初中同学，上了高中还没断，当时洛可可还是个啥也不懂的小丫头，缠着杨婧讲恋爱史，杨婧也不避讳，一五一十地给洛可可说，据说当年两人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团支书，正经不对付了好长时间。
杨婧非常笃定这个程旭对自己有意见，要不干嘛处处和她作对，有一天程旭拿了一只白色玩偶小兔子和杨婧表白，给杨婧吓了一大跳。
后来，她才知道，小男孩喜欢女生的方式就是撩闲、对着干，以期许引起对方注意。
程旭这个人虽然个头不高，长得倒是很帅，而且特别有组织能力，杨婧对他也是非常仰慕，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一对，“当时我俩在学校也正经轰轰烈烈过，老师找了好几次家长，让我们分开，我妈都拿不让我上学说事了，我也没怕……”
杨婧就是这样一个女孩，表面温柔、识大体，为人处世事事谦让，可骨子里特别有主意。
两人幸福地度过了初中时光，高中虽然没考到一所学校，但两所学校离得并不远，只隔了三个路口，杨婧以为：她和程旭会一直走下去，结婚、生子。
在洛可可的记忆里，高一时她总陪着杨婧在课间时，给程旭BB机留言，杨婧还有一个特殊的尾号，好像是520.
程旭最先回得很快，两个人会黏黏糊糊地唠上整整十分钟，那时，程旭放学还总来接杨婧。
可没过多久，程旭的电话就渐渐回得慢了，杨婧的笑容也跟着变少，事后，洛可可想：那时的杨婧应该是有预感的，但是她没说，大条的洛可可也无从知晓。
洛可可只记得，有一天下午，杨婧突然哭着跑来找她，说程旭在学校踢球把头撞了，两人抱着一个储蓄罐慌慌张张地就跑到了医院。
程旭横躺在急救床上，头上简单做了处理，看不出伤口有多大，杨婧蹲在床边，握着程旭的手噗噗地掉眼泪。
“没什么大事，就是顶球时撞到门柱了，死不了……”一听到“死”字，杨婧哭得更厉害了，站在一旁的洛可可从没见过杨婧这样，她想：这就是真爱吧！
程旭出院后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杨婧那会总翘课，或是周末撒谎和洛可可出去，其实是去了程旭那里。
那段时间杨婧很高兴，洛可可也以为就如“倾城之恋”一样，杨婧和程旭的感情峰回路转。
可没想到，好景不长，就在那个期末，有一天晚上同班一个男生递给杨婧一本日记，说是程旭还给她的，杨婧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打开扉页就痛哭起来。
那段话，洛可可始终记得：你是一只白天鹅，我却爱上了一只毒蝎子，我希望能拯救那只毒蝎子，只能放弃天鹅，希望你能原谅我~
“有天鹅不要，要蝎子，他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暴跳如雷的洛可可，骂骂咧咧地就要去找程旭。
杨婧哭着拉住了她，“我求求你了，别管我俩的事了，求求你了~”洛可可抱着痛哭流涕的杨婧，内心的信念开始崩塌。初恋算什么？海誓山盟又算什么？付出得再多也没用，永远抗衡不过“喜新厌旧”这个恒古定律。
之后，洛可可侧面打听到程旭的新恋情，原来是他们学校一个口碑极其不好的女生，长得不错，但很滥情，果然是只“蝎子”。
那段时间走路，洛可可总是东张西望、要哪撒么，甚至到程旭学校门口等着，期望能和他“狭路相逢”一把，她一定狠狠地上去抽丫一巴掌，替杨婧出口恶气，可上天一直没给她这个机会。
杨婧事后也找了程旭几次，可都无疾而终，以至于很多年过去了，杨婧还是耿耿于怀，“如果现在让我看到他，我感觉自己会昏倒！”赶上杨婧心情好时，会和洛可可谈起程旭，显然今天心情欠佳。
洛可可对杨婧恋爱态度的突然转变，之前是有过惊讶的，总感觉跟她记忆里的杨婧不一样，但时间长了，她慢慢有些理解了，有这样一种女人，一生只能爱上一个男人，然后其他人就会变成凑合，既然是凑合，杨婧想找个条件好的也是无可厚非。
这样想着，洛可可就闭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