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有熟人就是好,随便到哪里都能混上一顿好吃的。这时候薛妙就觉得做连城月这样的江湖人很不错。到处都有人认识他,还乐意免费送上吃喝,连住宿也能包。要是她也能混成这样,就不用考虑赚钱养活自己了,满世界的跑就是了,反正不愁没饭吃。真饿了,随便往那一站,就有人主动送上来管饭。
一顿丰盛的午餐结束。祝明奇叫人抬着桌子把酒直接摆到了胭脂醉园子里。
薛妙算是开了眼了,从来没有看见这么正的红,百亩园子全是红色,犹如艳红的地毯一直铺到尽头。满眼如血一般的花朵,看的人血热翻涌。热辣辣的感觉从脚一直窜到头上。
赏花亭就建立在园子正中间有两层楼那么高,上面一层一圈围着竹帘,上来赏花的时候,就有下人先把一圈的竹帘卷起来。
祝明奇叫人准备好了酒水,请连城月一边喝酒一边赏花。薛妙一上来就站到栏杆边盯着满眼的红花,乐的合不拢嘴。
连城月知道薛妙是那种不需要太约束的人,她喜欢怎么就怎样吧。他跟祝明奇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自然也有些男人的话题。薛妙站在上面看,看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
“两位帅哥,我下去看,你们慢慢喝。”
连城月习惯了薛妙的用词,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祝明奇微露诧异之色,如此随便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看着薛妙下去了,就问连城月:“这位姑娘是你什么人?”
连城月很想说是他女人,但是想到薛妙那样的女子要是被人硬按上了头衔,只怕会气的不得了,便如实说:“实不相瞒,她是个可怜女子,被人抢强为妻,她不愿意逃出来的。”
“强抢为妻,何人如此嚣张?”
“还能是何人,白若天。”
祝明奇眉头微蹙:“怎么是他。据我所知他对女人并不十分在意。”
连城月叹口气:“说的也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死缠着妙儿不放。想来也许是妙儿太过特别,又死都不肯顺从他,他是不甘心吧。”
祝明奇更敢兴趣了:“白若天要她,她不肯么?”
“不肯,说嫁猪嫁狗都不要白若天。”
闻言,祝明奇放声大笑:“白若天自以为了不起,原来也有搞不定的人。想他一介皇子,也有诸多不如意啊。”
连城月对白若天也是一肚子不快:“皇子只是说明他运气好,生了个好人家。像他那样小肚鸡肠,连得罪他的女人都不放过的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祝明奇的目光落在行走在花间的薛妙身上,一个有趣的女子,连白若天都搞不定的人,他倒要看看是如何的特别。
“连城兄是海量,来,再来一杯。”
连城月没有别的嗜好,确实有点爱酒。祝家的酒都是自家酿制,口味独特,在别处是绝对喝不到的。正因为稀罕所以忍不住的要多喝几杯。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感觉现在是春天,四周的花也正提示着这就是春天。薛妙已经认定自己是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了。在这个世界她要怎么生活下去,是一个未知数。在原来的世界她就是一个靠出卖色相赚钱的职业狐狸精,而在这里这一行是不行了。三妻四妾是合法的,男人有理由也有能力养一堆女人,而女人就是附属品,没有尊严,没有自主权。她这个身无长物的人要怎么办呢。
跟连城月在一起隐隐的能感觉到他是喜欢她的,如果可以跟着这个男人也不错,至少不会被饿着。而看连城月的样子也不像能娶一堆老婆来养的人。只是这里的男人应该都很在意纯洁问题吧。连城月一直没有明确的表达出爱意,大概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纯洁之身有所顾忌,或者说嫌弃她吧。
在这里没有先进的技术,找个能修复膜的人都没有。她这算是残破之身将来只怕是很难嫁到一个好人了。想到这里,忍不住幽幽的叹口气,未来堪忧啊。她的路应该怎么走呢。大概不会有哪个男人会真正的喜欢她,娶她为妻吧。就算是有人要,也只会把她当妾,或是暖床丫头吧。郁闷,她要回去,回到自己的世界里,找个真心爱她的人,过一辈子,才不要在这种地方沦落成没有身份也没有地位的附属品。
“啊——”心口憋的慌,忍不住大喊出声,喊出来感觉会舒服一点。
“你很烦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祝明奇已经站到她的身边,微笑着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叹气的时候。”
“连城大哥呢?”
“他喝多了。”事实上是他有意灌醉的。
“哦。”薛妙没有在意,目光依然停留在火红的上,“你为什么喜欢如此热烈的花?”
祝明奇伸出一只手轻轻拂过身边的花朵,“因为我爱火热,这种花只能开三天,开放的时候极尽热烈,努力的在短暂的三天内释放出所有的热情。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转瞬即逝,不能永恒的。就说我的容颜,人人都夸我貌若仙子,可是这绝世容貌能维持多久,就算我再经老,十年之后也再不会有今日容颜。人的生命又何其短暂,匆匆几十年,十年懵懂,十年衰老,剩下短暂的二三十年又被诸事烦恼。你想我们有何乐趣可言。”
原来是个及时行乐的主,他的观点并没有错。人生短暂,转眼即逝,青春年华更是似流水一般转眼就没。
“看来你是看开了,所以你想做一个逍遥公子,对不对?”
“果然聪明,我正是这样想的。”
“在我的世界里,有很多人也是这样想的。及时行乐没有错。不用学那些俗人,为俗事斤斤计较。有诗言:得即高歌失即休, 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日愁来明日愁。”
祝明奇颇觉诧异,这首诗正是他心中所想,却未能拟成诗句,不想在这小女子口中得出,立即觉得心下大快。
“妙,真是绝妙,难怪你名字中有一妙字,原来薛姑娘真的是心有七窍的聪敏佳人。”
只是借助罗隐的诗,不至于吧,“谢谢夸奖,其实……”
祝明奇突然摘下一朵最大最红的花送到薛妙眼前,“人人都只知道胭脂醉花红,却不知道它还有一个功用。”
“什么功用?”
“它能吃,口感很好。”
“我知道花是能吃的,这花味道有什么特别么?”
“你吃了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