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寂寞空庭
静宁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说:“太子哥哥可是说话算数?”说完还伸着无名指接着说:“来,咱们先拉钩,拉完钩可就不能耍赖了哇。”
站在一旁的内侍卫偷偷的掩面轻笑了一声。静宁回过身子去瞧他,不高兴的说:“可是你笑我?”
慕容佐丹急忙笑着说:“好,来,哥哥和宁儿妹妹拉了钩钩就不变卦。”两人拉了钩,静宁这才一脸雀跃,接着对锦言说:“锦言,你跟着出来一会。”
重重嘱咐了锦言这才随着内侍卫离开了费王府。
眼看着他离开了老远,静宁似乎又回到了病怏怏的模样,无精打采的躺在塌上。锦言一看这阵势,好奇的问:“小姐,这可是怎么了?太子爷一转身,您就不高兴了。”
若换了平常,静宁定是要追在她身后不放过她的,可是今天却一改常态,哀恸的说:“我感觉这个世界上似乎就只有太子哥哥一个人疼我了。你们不用瞒着我的,我知道是有人要害我,所以太子哥哥才那样担心。”
站在榻前的锦言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小姐怎么知道?”
静宁指了指红木桌上的茶壶,声音微弱的说:“想是你把我的茶给了那狼犬喝了吧,前天我喝了那茶就觉得不对劲,喝完以后,我觉得身子一直热呼呼的,不过后来没有什么异常,我就没多想,第二天一早,我就觉得我自己像是要疯掉一样难受。想是有人要害我了,不是吗?”
锦言闻言,急忙做了个嘘的手势,这时安容娘从门外进来,神色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虚弱的静宁说:“听说小姐醒了,奴才给小姐熬了些小米粥,可是要现在吃?您都快一天没进食了,还有您的汤药,奴才也给你熬好了,等这吃了小米粥,再喝怎么样?”
静宁忽然觉得自己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一般,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便在身边伺候她的奶娘,眼眶泛着泪光笑了笑说:“好,奶娘,谢谢你照顾宁儿这么多年,您瞧,你头发都要全白了,以前是宁儿不懂事,总要戏弄您,宁儿在这儿对您陪不是,等我身子骨好些了,就给您准备银两,回去看看您老的儿子媳妇吧。”
安容娘闻言,大惊失色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色哀恸的说:“小姐,您这是要赶奴才走是不是?可是奴才做了什么让小姐不高兴的事?您说,奴才给小姐陪不是,千万不要说这些。”说完老泪纵横,一把掩了脸面哭了起来。
静宁急忙坐了起来,从榻上下来,上前想要扶起她,说:“奶娘,你可是要误会了,这是做什啊?使不得啊,快快起来,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哪会对你不高兴呢。”
第十六章药浓心凉
一旁的锦言也急忙过来帮忙扶起跪在窗前的安容娘,也不了解小姐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些话来,她总觉得现在的小姐,似乎有点大不如前,性子也像是拐了一百八十个大转弯一样,若是换了从前,她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要她一天不人就阿尼陀佛了,如何敢叫她心里记着做奴才的好啊。
“我怕是要离开这个家了,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想要去找我额娘,我想我额娘定是不是像她们说的那样,我想要找一个知道我额娘的人,还有我爹爹,我觉得我爹爹定是没有死的,是不是?虽然祖父不肯告知,但是我知道,他定是没有死。”静宁的神情似乎很遥远,话语间,却是说不出的坚定。
安容娘神情失措的看着她,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久久,沉默着,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说:“小姐定是跟奴才开玩笑了呢,奴才这就去给小姐端了米粥来。”说着起身离开了静宁的寝室。
“安容娘,定是知道什么,小姐,你何不多问问她呢,她从来都很疼小姐,只要小姐闹闹,她不是自然会告知小姐吗?”锦言看着疾步离开的安容娘,奇怪的说道。
静宁一直没有回应,只是摇了摇头,锦言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用过早膳,喝了黑呼呼的苦药汁,静宁便爬回榻上继续睡了。安容娘给她掖好被子,便端起托盘离开了。静宁院子里的奴婢下人大多都知晓她的习性,只要一到大冬天,越发冷的时候,她就要躲在暖窝子里不肯起来,这倒是如了她们的意,若是她精神头太好,总是要有几个人要遭殃了的。
她铁定会想着法子捉弄她们,记得前阵子,锦春和锦红就吃了苦头,吃着的膳食里,竟然有好些苍蝇,被埋在她们的饭碗里,一直让她们恶心的上吐下泻,连锦言都奇怪,她哪来那样的功夫,能抓来那么多的苍蝇。不过就连锦言也曾吃过苦头,恍惚记得那日天气甚好,兴致激昂的静宁,竟然要玩箭射,从小荣王爷就爱教她骑射,她的箭术是府里数一数二的好,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也是因为这个,荣王爷格外的疼爱她,这一日,玩厌了中规中矩的箭射,竟然要拿人来作肉靶子,这倒是把院子里的丫鬟奴才吓得躲进了屋子里再不肯出来,最后只剩下锦言,那一次活活把锦言吓得做了整整三天的噩梦。
约莫睡了两个多时辰,太子爷的贴身内侍卫夏中海便领着人抬着软轿在院子里候着,雪停了,院落里像是被铺了一层雪白的羽缎,静宁喜欢雪,从来就不许下人把雪清了。
锦言远远的做了个嘘的手势,走近了才偷偷笑着说:“小姐还在睡呢,怕是一时半会醒不了,你让这些侍卫都到屋里侯着吧,省的站着挨累。这大冷天的,要在这雪地里站一下午,岂不是要变成雪人了。”
内侍卫也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抬着软轿的侍卫,都进里屋侯着。
第十七章茶毒
一个时辰之后,静宁总算从梦中醒过来,嚷嚷着要喝茶,自从中了毒以来,锦言一刻也不敢疏忽,就连她日里最爱的雨前,都不敢轻易煮了来给她喝。
门外进来一人,端着一套乳白色的茶具,缓缓来到榻前,锦言一看是阿奴,忙警惕了起来,抢先说:“阿奴,你这是要干什么?”
阿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说:“阿奴恳请小姐收了阿奴,阿奴愿为小姐效劳。”
睡眼惺忪的静宁,不知这是唱得哪一出,由锦言扶着坐起了身子,伸手揉了揉眼睛,不解的问:“阿奴姐姐?你怎么了?”
阿奴昂起头来,双眼静静的看着静宁,双眉略显修长,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身着简单的淡蓝色宫服,宫服上绣着几朵莲花,她和府里的丫鬟不大相同,因为煮得一手好茶,专门在祖父跟前负责茶水的活。
她进府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只是一小年罢了,静宁一直想要把她讨了来,因为最爱喝她煮的茶,而且她总是淡淡的,总有种说不出的特别,可是祖父一直不舍得割爱,讨过好几回,都是不了了之,她也就不再提这事,今日,阿奴为何会突然出现,却是让静宁大大的吃惊。
“可是谁欺负阿奴姐姐了?”静宁疑惑的问,想了想又说:“祖父如何舍得把你给了我啊。”
阿奴沉默了良久说:“只要小姐肯收阿奴,老爷自然就会愿意阿奴来伺候小姐。”
尽管如此,静宁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却也不想多想。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锦言开口说:“小姐,太子爷早早派了人来接小姐,如今一直候在前厅呢,小姐可是要随侍卫进宫去。”
“阿奴姐姐快快请起,那我这便去请求祖父让阿奴随了我,锦言,你去把管家叫来。”静宁一边从床上起来,阿奴急忙上前伺候她穿衣。
接着转身给她倒了一杯茶说,“这是小姐平日里爱喝的雨前,奴婢刚刚煮好的茶。”
正要离开的锦言,急忙转过身子夺了杯子说:“奴婢先替小姐尝尝。”说着执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顿时脸色发白,乳白色的杯子被摔在地上,殉烂的如同清晨里初张开的百合。
静宁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住锦言,惊赫的开口问:“锦言,锦言,你怎么了?”
脸色苍白的锦言,颤抖着指着阿奴说:“你,你竟然要害小姐,快来人,把她抓起来。”
端坐在前厅的夏中海,听着屋里的喧哗声,急忙奔了进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锦言想要说什么,瞪大着的眼睛已缓缓闭着,颤抖的身子慢慢的坠了下去,夏中海吃惊的问:“这是怎么了?”
开着的窗子,刮进来的风,让衣着淡薄的阿奴,觉得有些冷,她淡淡的笑了笑说:“这茶有没有毒,阿奴心里自然是清楚不过,阿奴连半分害小姐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有没有人到底是要害小姐的,阿奴倒是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