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娘会说话?(一)
传达室的王叔,正坐在椅子上,端过茶缸子递到嘴边,刚想喝一口茶水,就听到屋外传来了凄厉的叫喊,把他吓的差点没拿稳了茶缸子,急忙放下茶缸子站起身向外一看,房花儿正向一个身上背着大包袱的中年男人的怀里扑去:呃……那是她在喊爹吧?这孩子,咋这么大的声音……嗯……可能好久没见到她爹了吧?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房家强爱怜的伸出一只手,摸着二闺女的头发:看到二闺女花儿真的在这家厂子里做工,他的心里也踏实了。
他低下头,轻轻地拍了拍房花儿的脑袋说道:“花儿,吃饭了没?爹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房花儿止住了哭声,抬起头看了爹一眼:“还没呢,爹,你等会儿。”
说完,松开了抱着爹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转过身向传达室走去:她得跟王叔说一声的。
房花儿拉着爹的手,走进了自己住的那个小院,推开了房门,让爹先进去。
房家强把身上背着的大包放在了小床上,直起身子打量起了这间小屋:
这间屋子里很暗,顶多也就不到十平方米,进门这边摆了一张小床,床上的被褥黑乎乎的,还补着一些补丁。
屋子的一角堆满了打成捆的报纸,一个小木头架上,摆放着一个大瓷缸子和一个缺了一个豁口的黑瓷大海碗,上面放着一双筷子,海碗里放着切成小块的疙瘩咸菜,一小堆冻了的白菜叶子……
房家强的眼睛湿了:虽说他平时懒点,也很少下地干活。但是,他对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都是疼爱有加。
当初连夜把二闺女花儿送出伍刘村,也实是出于无奈之举。如果不把二闺女送出去,指不定又会遭遇到和大闺女相似的事情,这是房家强最不愿意看到的。
房花儿进了屋,顺手拉着了屋子里的电灯,见爹站在那里,随着上前说道:“爹,你在这儿等一会儿,俺去提瓶热水……”
“花儿,”
房家强回过头来叫了一声,继续说道:“你歇会儿吧,爹不渴,有水喝就成。”
房花儿没听爹的话,拿起暖瓶走了出去。
当她提回热水进门时,看到爹正坐在床上,翻看自己练字儿的那个本子,她笑着说:“爹,俺写的字好吗?”
“好,花儿有出息了呢。”
房家强抬起头笑着说。
到了一大缸子热水端给了爹,房家强说起了她走之后家里发生的事儿:
自从去年下着大雨的那天晚上,房家强把二闺女连夜送去了镇上,看着她坐上了开往县城的汽车,这才放心地冒着雨往回走。
好在房家就住在伍刘村头,象这样的大雨天,一般的人家也不会冒雨去下地。
所以,房花儿走后的第三天,雨停了,刘青云带着邻村的一个老头上了门。
当他得知房花儿丢了后,当着外人的面,也终于没有咋地发火,这让房家老小也小松了一口气。
其实,刘青云不是不想发火:他可是答应人家了,说是他的小姨子长得水灵着呢,还没许配人家。
但是,媳妇房枝子这几天一直不吃饭,就是跟他耗上了--你要是把俺妹许给人,俺就死给你看,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带走!
这一来,不光刘青云害怕了,就连带着他的爷爷,村长刘子椿也不乐意了。
刘子椿把儿子和孙子叫到自己家里,一顿的大呵吼,让刘青云没了脾气:可是,对方那边已经夸下了海口,这步子还得走一遭,硬着头皮带着邻村的老媒人,去了村头房家。
所以,当他得知房花儿丢了时,一颗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里:爷爷那边可以交待过去了,媳妇这边的大小俩命也保住了。
也正是从那以后,刘青云很少会再来登房家的院门,当然这和媳妇房枝子为他生下了一个胖儿子有关:把刚生产的媳妇儿气着了,宝贝儿子不是没吃了嘛。
房家强把花儿的事说完,接着又告诉她说:过年前,奶奶过世了。
不过,房家强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显得轻松了许多:老娘这一死,今后的房家就是他说了算了嘛。
房花儿问她爹说:“爹,我姐她现在过的还好吧,娘的身子还好吧?”
房家强低下头,小声地说:“你姐……,唉……,自打为刘家生下了一个儿子,现在的日子过的好多了……,只是你娘……”
房花儿听爹说话的口气,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急忙追问道:“爹,我娘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