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深深的喜欢一个人多久呢?
一年,两年,或者一生一世?
甄娣就曾经喜欢过那么一个人,追到疯狂,爱到魔怔,一年,两年,整整二十年。
那个叫做白冰的男孩儿是她们那个大院里最受欢迎的孩子,男孩儿嫉妒,女孩儿疯狂,但他个性天生冷漠,虽然只是几岁的孩子,却又有超乎寻常的冷静与冷漠,但惟独对甄娣还不错。
但是,原因只是因为她拥有一双和他四岁就夭折的妹妹一样的大眼睛
今天是他们举行婚礼的日子,但是事情总不遂人愿,关键时刻,他还是喊了那个心心念念远在异国的初恋女友的名字
甄娣越想越委屈,人们不幸的时候往往会发生更不幸的事情,脚下上千元买的高跟鞋崴脚之后鞋跟轻易的竟然坏掉了。
甄娣干脆脱掉了鞋子拿在手里,光脚走在三十几度高温的火热夏天里。
周围的人无不纷纷侧目,同情的,鄙夷的亦或是嘲弄的目光四面八方她所在的方向。
看什么看,没见过被甩的新娘啊……
甄娣终于爆发了出来,刚刚因为想看热闹而驻足的人们这下子全部该干嘛就干嘛去了,不过还是有指指点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但这一次,大家的同情之感要更加多一些。
人性的弱点,人们为什么会对弱者而表示同情?
因为人们会在与这类人的对比中找到自我满足感以及自信感。
这些是甄娣自我总结出来的,所以那些同情声对她来说比嘲弄声更像是刀子一样,生生剜割着她的心脏,心脏在滴血,可谁又看得到?
心里竟然还有一丝小小的希冀,希望他可以追出来,哪怕当着众人给她一丁点的解释都可以啊。
可是
回首望去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定不会想到,老邻居几十年的两家人会因为这样一场乌龙婚礼而大打出手,而问题制造者,她爱着的白冰哥哥也在拉架中受了伤进了医院。
本是神圣的婚礼殿堂,却这样伤害了两家人的和气,玷污了神的旨意。
可是这些她并不知道。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脚掌传来钻心的疼痛,高温的地面真的宛如海的女儿割掉尾巴所变成的双脚,每一步都宛如踩在刀印上一般,疼的不只有脚掌,更疼在她的心里啊。
事实证明,她不是好命的袁湘琴,真的可以俘获江直树的心,她还是她,上帝提前预支了她太多的幸福,所以把所有的不幸今天再还给她,如此而已。
小心。
感觉身子忽然一轻,刚刚落进一个清爽的怀抱,一辆跑车便在眼前疾驰而过。
甄娣缓缓地抬起头,便看见了那个面如撒旦一般的脸孔。
顾梓源看到她那张如花猫一般的脸的时候明显一愣,刚刚一直在思考着自己的事情,所以他也有些溜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新娘子。
等他终于回过神的时候,便看见那个奇怪的婚纱女连已经转红的红绿灯都不顾就要过马路,这可不行,想自杀也不可以挑在他眼前自杀啊。
他可不是什么高尚的绅士,或者是喜欢见义勇为的好好市民,他只是晕血,见不得眼前即将出现的一滩红,那比打输了官司都令他难以忍受,而且他可不想再多接一起交通事故的案子。
你没见到已经红灯了吗?
甄娣本以为自己会被安慰,说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该选择轻生这条路,这样她就可以反驳说,谁说我要轻生了,我还要好好活着呢,要活的比他还好。
可是谁知,面前这男人显然很不按常理出牌。
见那个婚纱女毫无悔过之色,顾梓源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便一口气的开始了他的顾氏孜孜教诲教学法
。
你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起交通事故都是由于你这种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造成的,你觉得你自己的脑袋够硬,可以撞得过汽车是嘛?你选择轻生可以,但你可以选择隐蔽一点的地方吗?人不可以这么自私,自已死了还要让别人一生都在回忆这么恐怖的一幕。
甄娣愤怒的瞪着他,甚至都忘了刚刚所发生的不幸,她今天可真是遇到了个奇葩。
谁说我要自杀了,谁说了?你救了我,我谢谢你,可是少拿你那套来教育我,你以为你是如来佛可以普度众生啊。
顾梓源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碰到了个小辣椒,刚刚还哭的那么伤心,这会儿竟然战斗力十足的在这里和他顶嘴。
你放开我。
顾梓源完全还沉浸在不可思议当中,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竟然还是新娘在怀,显然在别人看来他是在吃人家豆腐。
甄娣见他不做反应更加的气氛,大吼的喊了声变态,边用蛮力推开了拥着她的冷面男。
顾梓源被她推了个踉跄,待到反应过来才发现她脸上的乌黑一片竟然全都蹭到了自己的白色西服上,这简直就是忍无可忍。
你,你……
顾梓源便颤抖的说着,一会儿看看那个恐怖的女人,一会儿再看看身上的污渍,今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三下五除二的脱掉了身上的脏衣服然后甩到那个婚纱女身上,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对甄娣喊了句,记得赔给我衣服,然后便转身一路加速度的跑开了。
他现在要立马奔回家好好冲个澡,脏死了。
莫名其妙,甄娣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不禁自言自语的说了出来。
感觉到周围有注视的目光射来,甄娣伶俐的眼睛扫视了一番,然后便拿着刚刚被甩过来的白色西服气呼呼而去。
但是究竟为什么要拿那件衣服,原因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半年后。
早晨甄娣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梦中依然是那个场景,渐渐远去的白冰的身影以及母亲掩面哭泣悲伤的脸。
这个场景至从那场乌龙般的婚礼过后她便梦了无数次。
两家人数十年的交情也因两个孩子的破裂的关系而变成了现如今的南北极。
白家父母自觉理亏,无脸面对亲家,很快便从搬迁楼里搬走了,很快那所甄家对门的房子搬进了一对新婚小两口,房子的户主也随即更了姓名。
就这样,两家算是断了联系。
而甄娣和白冰呢?
婚礼后一礼拜白冰联系了甄娣,说自己真的是无心的,说对不起她,那之后便也断了联系。
所以甄娣不知道,婚礼那天两家的分歧究竟闹到多大,甄娣的表哥本就是江湖豪情派的性格,看到自己的妹妹受到委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大打出手,白冰便是在他的手中受了伤,鼻子软骨骨折,也就是俗语中的打垮了鼻子
但是无论怎样,婚礼现场变成了流血战场,宾客早就鸟兽状跑散了,只剩下两家的直系亲属留下对峙,后来因为白冰的意外受伤,这样的一场战斗才算真正的结束。
这些事情,都是甄娣听吴雪说的,那天的伴娘,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时隔半年,甄娣对此事的态度也由最初的委屈和期盼他能作出解释变成了现在的恨。
对,是恨。世界本无恨,总是由爱生恨,爱的越深,受伤的时候也会恨得越深。即使喜欢了他二十多年,但这件事情却可以瞬间打垮以前对他所有的迷恋与爱慕,而转变一个恨字。
其实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因为白冰的突然消失,甄娣心里唯一剩下的那一点点的光亮也渐渐的消失不见了。
冒着大大的黑眼圈挣扎起身,前一天又是失眠到很晚睡不着,后来甄娣干脆看起了韩国泡沫剧,这样一折腾,几乎是接近黎明的时候才睡着。
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七点十分,难怪外面还这么黑。
甄娣一边感慨时间太慢一边在脑后随意扎起了个马尾走出了卧室。
拿出一袋速溶咖啡,到饮水机那边拿个小勺随意的搅了搅便一饮而尽了,想着一会儿肯定胃痛,但是她似乎已经习惯这种自我折磨的生活方式了。
整整半年了,虽然她还是该干嘛干嘛,但是某些场景却还是在无时无刻不的提醒着她某些事情改变了。
比如她莫名奇妙少的二十几重量,再比如她突然患上的失眠症和胃病。
这个小区供暖很好,不过可能前一天忘了开加湿器的缘故,此时嗓子干干的灼烧着疼痛,尤其又是刚刚喝过咖啡,嗓子更是冒烟一样的蜇疼感。
眯着眼睛瞪了半天茶几上的摆台才终于发现马上竟然要到小年了,这也就证明她该回家好好孝敬父母了。
甄娣本科念的服装设计专业,不过无意中却发现自己对颜色搭配那方面似乎更有天赋,所以大二的时候便报了美容的夜校。
也可能是她运气好的缘故,大三的时候正巧赶上有一个青春剧的剧组在她们学校拍摄,而恰巧那天一个演员的化妆师有事儿没来,人手不够。甄娣本来是在场外看热闹的,但是听说这件事儿以后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自告奋勇的去向导演那里毛遂自荐,而恰巧那天一向懒得化妆的她放倒一反常态的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导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便点头同意了。
从此,甄娣的命运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