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原因啊,或许是妖,呃,宝刀在砸下来的时候因为某种无法解释的神奇原理突然变小,所以没有留下太大的伤痕……”
花雅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离她越来越近,依旧扳着手指信口雌黄。
“呵,”少主淡然一笑,温润的声音仿若千朵梨花纷然落下,把花雅的五脏六腑搅得翻来覆去,以至于这好听嗓子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她脸上花痴的笑容也没有褪去,“风魄,脱下她的衣服,我要验验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是。”风魄走向花雅,用嫌弃的目光看了看她搓衣板似的身材,扬起手,不知用了什么邪功,只一瞬间,便将她的外衣剥下。
花雅穿着一袭白色里衣,傻乎乎地站在风魄与少主的平行线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直想要隐藏的呈现平面的丢人身材,又抬头看了看面对她没有半点邪念目光正直得像有着断袖之癖的风魄,良久,总算清楚了一个事实。
她要被人看光了啦!
“你们这两只禽禽禽,禽兽!要要要,要对我做什么不轨的事情!”
花雅连滚带爬,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到达距离风魄最远的地方,抱住一只腿颤颤巍巍地控诉。
她胸前肌肤如玉,大片春色隐隐约约透出来,勾勒出一个黄花大闺女的姣好肤色。
“我倒是想问,一个姑娘死死抱住一只禽兽的腿,到底是想对禽兽做什么不轨的事情呢?”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轻柔如月光映照在波光潋滟的碧水湖中。
花雅全/身的骨头都僵硬了,她的汗毛倒立,额头冷汗淋漓。
完了,完了,她居然冲进了纱帘里,这可是禁.区啊。
她缓缓抬头,想试着看清楚头顶上这个有着好听声音的男人是何尊容,然而一柄匕首突然不带丝毫犹豫地顶在她脖子上,刀柄微挑,尖锐的利刃划入花雅的肌肤,挑出一丝绯红如樱的血线。
“别抬头。”淡雅如风的声音,清浅划过耳畔。
“是是是!”花雅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一定是他容貌丑陋,才喜欢躲在纱帐后,让他的美男手下为他卖命,既然少主大人说不许抬头,花雅也不敢有半点违抗,更何况她吓得打颤,根本对少主什么模样没有丝毫好奇。
“风魄,”少主云淡风清地吩咐:“把她拉下去,派人严加看守,麒麟刀若是被她藏了起来,跟着她定会有收获,另外再派一队人去山崖下搜查,找不到就放火烧山,我就不信麒麟刀有翅膀会飞了不成。”
风魄遵了命,将花雅丢进乱糟糟的柴房,待风魄离去,花雅身/体里那个欠扁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来:“就知道你靠不住,连个谎都编不圆。”
“你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开始讲得漏洞百出,我会被怀疑吗?”花雅听到妖刀的声音就愤怒得想喷火,“都是你,害我没了美男,没了我的小木屋,现在被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柴房,有什么前途!”
花雅话音未落,“噗叽”一声,有一坨屎黄色的东西落在她鼻尖上。像是与她的话语对称,头顶还传来扑闪翅膀的声音。
花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漏风的屋顶,三只乌鸦站在横梁上,褐色的眼珠里迸射着对花雅毫不掩饰的鄙视。
她敢保证,在她这平淡无奇的十六年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倒霉过!
花雅捏起一片叶子,嫌弃地擦去鼻子上的糊状物体,趴在小木窗上向外观望。
这雾影轩还真是大,一眼望去可以看到远处的林木假山,亭台楼宇。残阳泛着淡淡红光,将所有景物映照出如梦如幻的微光,青石地上落着零星枫叶,每当风起,绯红的落叶便会在地上层层翻滚,落入风的尽头。
若是能在这样的地方当个小丫鬟,花雅死也无憾啊。
可惜,她现在是偷藏麒麟刀的头号嫌犯,随时都有送命的可能,哪还有闲情逸致瞎想。
“妖刀妖刀,”花雅偏着脑袋问道:“你为什么会掉下山崖,那个少主又为什么那么急着找你?”
“我是宝刀,宝刀!”妖刀不满地嚷着,可是花雅压根没有在意它说什么,她托着下巴,兀自说道:“这雾影轩到底是做什么的?那个少主又是什么身份呢?”
“好吧,我宝刀不记丑女过,你的问题我依次回答你。”妖刀清咳两声。道:“本刀的威力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得麒麟刀者得天下,江湖上凡是强者都在争抢本刀,但是本刀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本刀想要过闲云野鹤,浪迹天涯的日子……”
“说重点!”花雅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妖刀的自我幻想。
“呃,是这样的,”妖刀立刻乖乖回答:“这雾影轩是个情报组织,少主武功高强,身份诡秘,被江湖尊称十一公子。”
“那个少主,是不是很丑?”这个问题才是花雅最在意的。
“除了他的心腹以外,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大概这样比较方便他在江湖上行走吧,毕竟雾影轩名气如此之大,若是泄露了身份必定会有诸多不便。”
“雾影轩名气很大吗?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花雅只知道村头的包子轩,他们家卖的泥鳅馅包子可是全村闻名。
“当然了!”妖刀颇为不屑,“你一个村姑哪里会听说十一公子的光辉事迹。”
“听你这么说,似乎很崇拜那个少主嘛,既然这样,干嘛不现身啊!”花雅眼睛亮闪闪,“大侠佩妖刀,肯定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我说了,我不是妖刀,是宝刀,宝刀!”妖刀简直要被花雅气炸了,停顿了一下,又道:“十一公子的野心与实力,连朝廷都有所顾忌,若是再得了我,不就等于如虎添翼。我不想再掀起江湖上的腥风血雨,更不想,让我的主人再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不是它吹,麒麟刀参与的大小战役比花雅的头发丝还要多,可自从它落入一个得道高僧的手里,它就有了几分参透禅理的超脱世外。
“这么深奥,不懂!”花雅摇摇脑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顿时来了兴趣:“叫你妖刀太麻烦了,反正我们已经成了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不如给你起个亲昵的小名,方面我们沟通。”
“叫,叫什么……”妖刀突然有种不安的预感。
“嗯,我想想,”花雅心情好极了,她想得很认真:“反正你也就是一块破铜烂铁,小破小铜小烂小铁你任选一个吧。”
妖刀突然有种想要自我了断的冲动:“我能自己起名吗……”
“不行!”花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它,“你自己起的太复杂,我记不住!”
看来少主说得没错,花雅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女人,她连记一个名字都懒得动脑。
妖刀权衡了半天,终于一狠心,下定决心:“那就小铁吧!”
那四个白痴至极的名字,貌似只有“小铁”听起来不那么傻。
花雅无比兴奋:“好,叫小烂,就这么说定啦!”
“……”她不是让它选吗!她都直接给它定了名,还要选个p!
它不满!它不满!它不满!!!
小烂想要发火,花雅突然兴奋地说道:“快看快看,柴房外走过来一个美人!哇哇哇,你看那似透若透的轻纱,玲珑小巧的绣花鞋,窈窕纤细的腰/肢,大如木瓜的双/峰,啊啊啊,我想流鼻血啊!”
“在哪在哪!”小烂迫不及待地开口。
花雅擦了把汗。
好险,终于把小烂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了。
木窗外,一个女子渐行渐近,胸前的雄伟随着她的步伐起起伏伏,一头乌丝浓密柔顺,雪白的脖子露出大半截,看得小烂的刀身发/麻,它不由自主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女子转过头来瞥了一眼花雅,酒糟鼻上一对炯炯有神的绿豆眼满含/着对花雅的蔑视,香肠嘴“噗”地吐出一口痰,随即扬长而去。
花雅表情僵硬,小烂沉默良久,讪讪地吐出一句:“真晦气,她长得比你还丑。”
“你说什么!”花雅张牙舞爪,“你要是敢从我身体里出来,我就打爆你的头!”
小烂被花雅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不停蜷缩,一直退进花雅尾巴骨里。
小烂有一个习惯,它紧张的时候就会开始扭动,于是它在花雅尾巴骨里下意识地扭动起来,扭得花雅浑身发痒,不自觉地想要一起扭动。
当然,这一招也是有出处的,想当年有多少武林豪杰希望能够悟得麒麟刀真传,却很少有人能得偿所愿。
没有人知道其实小烂越是紧张扭动得越快,这便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绝技“麒麟旋风刀”的由来。
门锁突然响起来,接着柴房门被打开,一袭水绿飘然而至,这回可是个真真正正的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