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花雅害怕地向后退缩着,一直退到摇椅后,才胆怯地小声说道:“是你们抓我回去的,我在这里有吃有喝,才不要回去做粗活丫头。”
风魄深吸一口气,又放柔语气:“你不是救出了温棠吗,少主答应过你,如果你救出温棠,可以做他的贴身丫鬟。”
“你当我傻啊!少主要我救温棠,其实是让温棠杀我,我好不容易留下条性命,哪会再回去送死。”
风魄眯起眼,深邃黑眸里晕着些许威胁的流光:“即使身负雾影轩头号追杀令,也不改口?”
花雅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想起自己只要一回到雾影轩,就会被少主剖腹找小烂,她立刻坚定了决心:“不改口!”
风魄耸耸肩,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大麻袋:“看来少主说得没错,我得把你捆回去才行!”
完了,少主对抓回她是势在必得,花雅不知该怎么办,就算把风魄双手双脚绑起来,她也打不过风魄啊!
墙外突然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花雅连忙大喊:“疾风队!”
“到!”墙外有人应声,接着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风魄看情形不对,一个飞身从另一侧的高墙飞出。手中的麻袋被他不小心甩了下来,正套在花雅脑袋上。花雅觉得视线一下子变得漆黑,她拼命挣扎,麻袋里残留的大米味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有人帮她拿下了麻袋,花雅的视线接触光亮后,眸心首先映入一个清秀白净的少年,乖巧漂亮的娃娃脸,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少年身后站着清一色的灰衣人,看着花雅的眼神很是严肃。
“有刺客来过吗?”少年关切地问花雅。
花雅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水月庄一定是仙境!
要不然她怎么会频频遇到美男。
看看这眼睛,幽黑幽黑的,就像被剥了皮的水润润的大葡萄啊!看看这嘴巴,粉粉润润的,就像盛着露珠的水莲花啊!
花雅的爪子蠢蠢欲动,恨不得动手摸上去,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不争气的手,才总算恢复原样。
少年见花雅神魂还未恢复,转身向灰衣人说道:“三分队,你们搜里屋,八分队,你们搜院子,十三分队和十七分队,你们搜墙外。小白,你去通知其他人。”
大家都奉命做事,少年扶花雅坐下,问道:“刚才出了什么事?”
“呃……”花雅不想说出风魄来过的事情,她支支吾吾地说道:“刚才,刚才不知道哪里飘来一个麻袋把我套住了,我一时紧张,就喊了你们过来,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
“没关系,保护水月庄的贵客,是我们疾风队应尽的义务。”
哇哇哇,这番话简直是太有风度了。
“对了,我在水月庄住了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你呢。”花雅看着少年,早把刚才风魄给她施加的巨大的心理压力丢在了一边。
“我叫雪潋,是疾风队总队长,前几天我在城内巡逻,没有回水月庄,所以你没见过我。往后我会在庄内待一段时间,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少年微笑,笑容似白羽纯净,又引得花雅一阵心神荡漾。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么年轻就是总队长了,还是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疾风队。
和花雅小聊了几句,少年走到高墙边,指尖抹了一把土,轻轻嗅了嗅。
“队长,屋内没有人。”
“队长,院子也没有人。”
两个小分队的队长向少年汇报,少年点点头:“去院外搜。”
三分队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魁梧大汉试探着问:“队长,会不会真像她说的那样,只是一个误会?”
少年唇边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你以为我分不清楚她刚才喊的声音是在麻袋里还是在麻袋外吗?”
“队长英明!队长英明!”两个小分队队长连忙拍起少年的马屁来。
不愧是引领疾风队的腹黑大队长!
他凭着单纯无害的笑脸迷倒了多少女女,谁又能知道这个少年是个心思缜密,城府颇深的绝世高手。若不是因此,他也不会被庄主重用,短短几年爬上队长的位子,犹记得前任队长败在他剑下时的凄惨模样,明明已经是他胜了,却仍要赶尽杀绝。现在想起还觉得不寒而栗啊!
风魄的轻功算得上顶尖,但逃月庄也费了一番功夫。
花雅刚刚喊来疾风队,水月庄内针对外人的五行八卦阵就已开启,风魄陷于其中,白走了好多冤枉路才发现一丁点破绽,被他逃了出来。
雾影轩内,死一般的静,连风魄都觉得有些紧张,他忐忑地向少主报告:“花雅不肯回雾影轩。”
“哦?”少主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淡淡出声:“你该将她绑回来的。”
“属下正要把她装进麻袋,她却喊来了疾风队,来的恰是疾风队总队长,属下只好先回来复命。”
指腹用力,扳指瞬时碎成莹白粉末,风一般飞散于纱帘后。
风魄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那就下追杀令吧。”少主轻描淡写,声音仍旧温柔淡雅,听不出半点不悦的情绪。
但风魄知道,此时的少主才是最危险的。
“属下遵命!”
花雅在水月庄吃香的喝辣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正向她逼近。
最近御阳城掀起了一股赌马热潮,镜月罹坐在干干净净的包间里,刚下完注,突然有人敲门。
一个灰衣人走进来,跪下将一张传单恭恭敬敬地递向镜月罹。
“属下在城门口看到有人张贴野广告,把那人收押了,不知庄主如何处置。”
“这种小事还要劳烦我出马?”镜月罹有些不耐烦,突然发现传单上的人头有些眼熟。
“属下曾在水月庄见过画上的女子,以为是庄主的客人。”
灰衣人低着头,不敢看镜月罹。
画上那女子虽然形状扭曲了点,表情狰狞了点,但他确实是在水月庄见过的。
镜月罹微微蹙眉,从衣袖里取出一把银筷子,夹起那张脏兮兮的传单,仔细端详起来。
良久,他确定了画上的人就是花雅。手一松,筷子和传单都掉入灰衣人手中。
“全烧掉,”镜月罹将视线转向露台下的马场,“把那人就地处斩,通知下去,谁敢在我御阳城发雾影轩的追杀令,一律格杀勿论!”
“是!属下这就去办!”灰衣人走出房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房间里传来镜月罹和赌场老板的对话声:
“庄主庄主,您押的马跑了头名!您总算能把昨天赔的银子全赚回来了!”
“那么大声干什么!不就是头名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把赢来的银子全押在毛毛虫身上!”
“庄主,那匹马是冷门啊!”
“我让你押你就去押,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可是您前几天赔的银子还没还上呢……”
“等毛毛虫给我赚了钱,我不就能还上了么!别说废话,快去给我下注!”
“……”
夕阳西下,赌场的客人三三两两离去,镜月罹像昨天一样赔得一文不剩,但老板不敢说他。
目送镜月罹离去,老板哭丧起脸,他抛弃了杀手的身份来到御阳城开赌场,毫不夸张地说,他绝对是日进斗金,但自从庄主迷上赌马以后,他就赔得连孩子老婆都养不起了。
他很郁闷,但他哪敢逼庄主还钱啊,若是出了这御阳城,他一定又会被追杀得连窝窝头都吃不上半个。
还是祈祷庄主快点对赌马失去兴趣吧。
李大虫的速度不是盖的,第二本书又新鲜出炉,她声名鹊起,粉丝众多,俨然是一颗耀眼的新星。
花雅坐在葡萄架下苦读这本《我与风护卫的那点破事儿》,镜月罹悄无声息地出现,吓了她一跳。
“庄主,好多天没见您了。”花雅看到镜月罹,两只眼睛放光,她放下书,殷勤地献媚。
“嗯,城中琐事繁忙,我已经有好几天没空回水月庄了。”镜月罹煞有介事。
“庄主您真辛苦,您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
“因为我发现一件事。”
镜月罹走向葡萄架下的躺椅,立刻有灰衣人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椅子上铺上干净锦缎。
镜月罹扬起衣摆,坐在椅子上,昂贵的银丝锦袍扬起华丽流光。
花雅纳闷:“什么事?”
“你不知道吗?”镜月罹微微一笑,俊线弧度诱人,“你被列入了雾影轩的头号追杀令,抓住活的赏金千两,抓住死的赏金减半。”
“啊!”花雅惊呼出声。
少主真是狠心啊,说杀就杀,一点情面都不留。
“那那,那我该怎么办……”
花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只要出了御阳城,就随时有可能被乱箭扫射而死。
“我给你一条路。”镜月罹伸出手,花雅傻乎乎地将手递给他,镜月罹握住花雅的小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当我疾风队的副队长吧,御阳城是不归朝廷管的。雾影轩的风也吹不到这里来。”
镜月罹好香啊,清淡自然的花香,清幽如月光,让花雅浑身的细胞都迷醉了。
疾风队的副队长?
是个好职务!
可是她不会武功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花雅挣扎起来,她眼里映入的是镜月罹俊美绝世的脸庞,晚霞淡淡洒上他雾蓝色的发,有种绝世独立的风华。
豁出去了!若是离开这水月庄,花雅就是死路一条,不如破罐子破摔,死皮赖脸住在这里,不但好吃好喝,还有美男供她勾搭。反正副队长也算是个头领,出了事让队员们担待着就行了,无计可施的时候就跑,再不行……还有小烂呢,他能控制花雅的身体,把花雅从废物瞬间变成令人胆战心惊的武林高手呢。
花雅连忙应允:“那花雅就谢过庄主了!”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是怎么和雾影轩闹到这般田地的。十一公子从来不会为一个手下广发追杀令的。”
“他污蔑我偷他东西,把我关进柴房,让我干粗活重活,我宁死不屈,他便让我来水月庄救人,说救了人我就可以回去了,没想到却是要杀我。”
花雅像往常一样,真话和假话混着说,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机灵了。
镜月罹虽然觉得疑点重重,却没有计较,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有利用价值,他不在乎那些秘密是怎样的。
镜月罹放开花雅,站起身,灰衣人收回锦缎。
“虽然疾风队的副队长是个好差事,但以你现在的水平还无法掌管疾风队,你先做一段时间我的贴身护卫,我会具体教你的,哦,对了,还有雪潋,他也会教你的。”镜月罹说完便走出院子。
花雅很激动,她不但有机会与镜月罹单独相处,还能时常见到那个笑起来很漂亮的娃娃脸少年。
雪潋正巧领着一队丫鬟进门,看到花雅给她介绍:“庄主说你还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这是庄主拨给你的丫鬟。”
“嗯,谢谢队长!”花雅兴高采烈地朝丫鬟们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