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剑坪教习03
那日之后，我每隔一日便带着忘尘去一次剑坪，毕竟是我的徒弟，对忘尘的教习还是由我负责，二师兄只偶尔指点几句。似白驹过隙，此前一直孤身修行的我对时间的概念淡漠了许多，只每每看着忘尘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一个少年郎才会恍觉时间原来过得这样快。今日一如往常，我刚推开门清晨的第一缕的日光便照射过来。门前空地已经站了一个人。
“师父，早。”那人似自日光中而来。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看着忘尘在我面前约三步外的地方站定，抱剑向我行礼。“松风剑法练得如何了？”
“已经练完了。”忘尘朗声回答，眉宇间尽是自信。
“松风剑法是玄清门由浅入深的第一道分水岭，同样一套剑法有人练一辈子使出来也不过平平无奇，有人使出来却威力非常，你才十五，练了不到半年就敢说练完了吗？”我淡笑着说道，心里却是相信忘尘确实是做到了。
“师父可以试一试我。”忘尘抬起头满是斗志地看着我，话音刚落下便一蹬地面急速地退回空地。
我见状便也使了身法，直接飞跃到空地旁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脚上再一蹬树干借力刺向忘尘。“那师父就试一试你。”
忘尘并不急着避开，只是稳稳地抬起手中木剑，迎向我刺来的方向。木剑剑锋刚触及我的树枝就见他身形一闪，手中木剑如松间清风横扫而来。我有些惊喜，这套松风剑法在忘尘手中虽显稚嫩，但不难看出其中已经蕴含的朗月清风之姿。
“看我怎么破你的松风。”我眉眼一弯，手中一震树枝也使出松风剑法。毕竟多修炼了这么多，我一挑一扫就将树枝顶端逼向了忘尘的咽喉处。
“我的小望尘真是厉害啊。”我将树枝扔向一边，扑过去一把把他的脑袋抱住左右摇晃了一下。
“明明都输了。”忘尘别扭地将我抱着他脑袋的手扒拉下来，闷声说道。
“要打赢师父我还早着呢。”我抬手将他梳好的头发又揉乱，“好了，去收拾一下，今天去剑坪。”
“是。”忘尘低声应了一声便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再出来时已经穿了道袍。白色广袖长袍打底，紧袖口刺着玄色云纹，外面套着蓝色外衫，衣襟前以浅蓝流苏扣系着。原本被我捉弄得乱糟糟的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好，并冠上了标志着玄清门下弟子的蓝色发冠。
“师父在想什么出了神？”忘尘走到我面前，疑惑地问我。
“在想你啊，我的小望尘居然从一个小豆丁长得这么大了。”我笑了笑，“再过不了几年个子就该比师父还要高了。”
“师父，我们走吧。”忘尘微微红了一下脸，只催促了我一句便御剑而起往剑坪的方向去了。
第十二章：剑坪教习04
二师兄这些年鲜少外出，连着闭关了好几次，因为此前答应帮忙教导忘尘便许他可随意进出剑坪和书阁，我也便跟着沾了光。
二师兄的书阁藏书颇多，记载历史事物的、各类武功心法的一应而全。单就二师兄藏书没什么忌讳这一点来说就颇得我心。我对武功心法之类的实在没有兴趣，便专门捡了一些记录三界趣文或者一些野史的书看。
二师兄也知道我时常翻了那些所谓的“禁书”看，只警告了一句不能让第三人知道便不再管我，而我自然守紧嘴巴自己看自己的书自得其乐。
今日一到剑坪，忘尘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别扭着便一声不吭地练剑，我指点了几下后便去了二师兄的书阁继续之前未看完的书。正翻看到叙述封印着妖魔的“混沌界”那一章的时候，书阁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二师兄。”我一愣，站起来向着二师兄行礼。二师兄这次闭关了一年有余，原本以为还要再一段时间才会出关，今天突然看到他还是有些惊讶。
“在看什么？”二师兄眉目清冷一如往昔，只是脸色较之之前似乎苍白了几分。不等我回答，他就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书。“以后这些书还是别看了。”
我愣愣地看着二师兄将书放回书架，正有些疑惑。“为什么？”
“大师兄知道了。”二师兄似乎很是疲倦，皱着眉解释了一句。
大约是这几日往二师兄的书阁跑得太勤了被大师兄知道了吧。大师兄到现在都未找我说明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了，既然现在知道了便不好再犯。我叹一口气，心里还想着那只看了开头的混沌界。
“走吧，去剑坪。”二师兄说罢率先离开书阁，我心中疑虑但还是跟了上去。
忘尘一直在剑坪练剑，见我和二师兄一起出现便走了过来，端正地向我和二师兄各行了个礼。“师父，二师伯。”
二师兄点点头，仍旧是往日对待忘尘时的冷漠模样，“出剑吧。”
我一愣还未说话，二师兄和忘尘便齐齐飞到了剑坪中心执剑对立。二人交手不过片刻就见二师兄只是震荡剑身就将忘尘逼得狠狠后退几步，而二师兄手中的剑却毫无停滞地刺过去。我脸色一变，立刻飞身上前抵住忘尘向后倾倒的劲道，右手持着无垠挡住二师兄的攻击。
“铛！”我整个手臂都震得发麻，而二师兄则已经将剑偏向一旁，再几个旋身收了出剑的势头。
“师父！”忘尘焦急地跑到我身边，手刚碰到我右臂，我就觉得有千万根细细密密的针刺在手臂上一般。
勉强地忽略掉想将忘尘的手直接甩开的反应，简单地安抚了一下忘尘，我才转过头看向二师兄。“二师兄，这样试验忘尘出手未免重了些！”我拧着眉看着表情未尝有一丝变化的二师兄，心底有些生气。
“你......没事吧？”二师兄似没听到我说的话一般，走过来视线定定地落在我持剑的右手。
“二师兄，你怎么了？”二师兄的唇色愈发地淡，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我有些心惊，何时见过二师兄憔悴的模样，一开始的生气便被忘在身后。
二师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我探过去的手，一时间两人都尴尬在原地。
“师父，我们回去吧。”忘尘面色不善地拉过我的手，又向二师兄冷声说了一句“告退”便直接拉着我往剑坪外走。待我回过头时二师兄已经背过身看不清情况。
“尘儿，你拉为师走得太急了，你二师伯似乎情况不是很好。”回去的路上我敲了一下忘尘的脑袋，只说了这样一句就见忘尘突然间耍了性子，一个恼火就扔下我一个人御剑走了。唉，今天一个两个都是奇怪。
我曾听说小孩子长到十五六岁时最是敏感叛逆爱闹别扭，现在看来倒是真的。自从前几日忘尘和我闹别扭之后每日都是一大早就离开去修炼直到夜幕降临后才回来。我郁闷地在凝心台的石亭坐着，一个人煮水泡茶实在无趣。
“三师姐。”谢季和留音御剑而来。
“为什么这几次见你们都有一种秤不离砣的模样。”我为他二人倒了茶，随意地说了句却不想谢季突然
面颊红红地转过身去。
“大师兄这么忙，二师兄又总闭关，就连三师姐也总和小尘儿在一起，我没人玩只有四师兄愿意陪我啊。”
留音却没看到谢季的反应，一仰脖子就将我递过去的茶一气儿喝下。
“是，是啊。”谢季磕磕碰碰地附合了一声。
我笑着将茶盏给谢季递过去。“你们两个怎么突然过来我这边？”
“三师姐，你知道过几天是什么日子吗？”留音突然有些害羞起来。
“什么日子？总不会是师父云游回来的日子吧。”
“师父老人家不是说了没个十年八载就不回来了吗？三师姐，你在猜猜。”
“猜不出来。”我思索了半天还是无果。
“三师姐真过分，四师兄都知道。”留音嘟起嘴埋怨了我一句。
正在我茫然之际，谢季突然干咳一声，说：“再过三日便是阿音的生辰了。”
“生辰？”我微微一愣，“你要过生辰？”
“嗯！”留音积极地响应。
“你在玄清这么多年，怎么就这次想起来要过呢？”我更是疑惑。修仙之人，岁月比普通人就已经长久不少，我早已忘了自己的年岁，生辰因为本就不知也便从未想过。如今留音突然提起来反倒勾了我的好奇心。
“唔，就是想过嘛。”留音支吾了一声扭过头不看我。
其中一定是有些猫腻，我呵呵一笑就伸手去挠留音的痒痒。“我看你说还是不说。”
“哎呀，四师兄快救我！”留音躲不开，急着向谢季求助，见谢季站在旁边犹豫了几下始终插不上手，最后只好讨饶，“三师姐，我说，你放过我吧。”
我见状便放开了她，等她顺了顺气才听她慢慢说起来。“二师兄一直闭关，好不容易出关了，我想去拜访一下，结果直接被挡在了门外。”
“所以，你是想借庆生辰之故把二师兄请出来？”我诧异地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没办法啊，二师兄出关后我和四师兄连他的面都没见过。”留音垂头丧气道，“虽然同在苍灵山，但我都快五、六[font=Times New Roman;;medium]......[font=宋体;;medium]唉，反正就是好多年没见过二师兄了。”留音掰了掰手指头，最后自己也记不清了只得放弃。
“你......”我一时没想好说什么，只能沉默。
“三师姐，你会帮我的吧。”留音捉着我的手摇了摇。
二师兄那里我也是连吃了几次闭门羹，知道留音是真没办法了。细想了下也觉得没什么出阁之处，也正好趁此机会我们五个好好聚一聚。这样想了我便点头应下：“好，你要我怎么帮？”
“那就麻烦三师姐——”留音拖长了音调让我有不好的预感，“去请二师兄哦，我和四师兄去请大师兄。”
“为什么是我去请二师兄，你们两个去请大师兄？”我近日都不想去二师兄那儿，留音这安排分明是扔了个大包袱给我。
“就是因为我们不行嘛。”留音撒娇道，扭过头对谢季说，“四师兄你也来劝劝三师姐嘛。”
谢季一直坐在一旁，似乎心情不好，只抬眼似忧还怨地看了眼留音就没精打采继续喝自己的茶。留音见谢季无动于衷，只好卖力地讨好我。我抵挡不过这等攻势，败下阵来，直到我再一次被拒之门外的时候才后悔自己当时心软答应了留音。
“三长老，二长老在剑坪练剑，不见外人。”二师兄座下的侍者将我挡在门外，我抛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给躲在远处的留音和谢季。留音立刻苦了脸，反倒谢季却有些轻松开心。
于是请二师兄来生辰的事便不了了之，倒是谢季却坚持无论如何也要我们三人一起庆祝一下，便约了留音生辰的那日的夜晚聚一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