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双生蛊
我一连着在床上躺了几日,筋骨都躺得有些僵硬。前几次留音每次来给我伤口换药,总免不得眼睛红红,而陪着一起来的谢季则是一边安慰留音,一边变扭地责怪我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最后还带了伤回来。我每次都是赔着笑脸,连连说着抱歉。
“三师姐,你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仙药啊,这伤口好得也忒快。”留音解开我的上衣,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我胸口的肩伤。原本还在屋内的谢季和忘尘已经被一股脑儿全赶出房间去守门。
“你是在王婆自卖自夸么?”我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我的伤不是一直是你在打理。”
“我的医术哪里需要自夸啊。”留音不满地抗议了一句,最后正色说道,“可是我用的药我知道,但这恢复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快说,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灵丹妙药。”
“我对药理不甚熟悉,怎么会有。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大师兄之前有给我一盒药膏,不过说是去疤痕的。”说罢就从床边将那个只有半个掌心大的木盒拿出来。
“大师兄给的?我想看看。”留音将盒子盖子打开,挑出一些抹在手背上闻了闻,片刻后脸色都变了,“大师兄和你说是去疤痕的?”
“额,是,怎么了?”我愣了愣。
“这药居然被你拿来去疤痕,哇,三师姐,作为医师我好难过!当初大师兄意外得了这东西,我求了多久啊,多久啊,大师兄连一个指甲盖这么点都不愿意给我。哇,大师兄好偏心!”留音郁闷地在房间里直跺脚。
“怎么了?”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守在门外的谢季和忘尘直接推了门进来,就看到我坐在床上,而留音正兀自抓狂。
“五师妹,怎么了?”
“师父。”
谢季过去按住了正闹腾的留音,而忘尘则是在我床边坐下。
留音冷静下来后便将这药膏的来历说了,最后用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哀怨地看着我。“三师姐,要不你送我一点吧,我想玩一玩,哦不,研究研究。”
忘尘从我手中拿了那盒药膏,默默看了半晌才面无表情地将它又塞回我手里,起身就将留音和谢季“请”出了房间。
“怎么了,脸这么黑?”我见忘尘将门合上,转身又在我床边坐下。自回来后,我就没看到忘尘眉目有过片刻舒展。
“师父,躺下休息吧。”忘尘并不回答我,只扶着我要让我躺下。
我皱着眉按住他的手,“有什么事说出来。”
“......”忘尘定定地看着我,才慢慢将头靠过来,“师父,我要你发誓,你会永远陪着我。”
原本轻轻抚着他长发的手一顿。我淡笑着问,“师父自然会一直陪着尘儿。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忘尘并不回答,只将头靠在我的肩上,过来好久才发出声音,“师父为什么会为二师伯挡剑?”
“我与你二师伯上百年的师兄妹的情谊,我自然是要救他的。”我以为忘尘是为了这个闹别扭,“如果是尘儿,师父也会这样做的。”
“不。”尘儿在我颈边的头轻轻摇了摇,“如果是以师父的命来救,忘尘宁愿不用师父来救。无论是二师伯还是谁,忘尘都不想师父这么做。如果非救不可,忘尘也会代师父去做。忘尘不会再让师父......”
耳侧传来忘尘闷闷的声音,我心中满满的温暖和内疚,温柔地将忘尘抱住,“对不起,师父吓到尘儿了。师父会一直陪着尘儿的。师父会保护好......”我话说到一般,突然间觉得心如刀绞一般疼痛,身体控制不住地倒下去。
“师父?!”在黑暗袭来的刹那,我只记得忘尘捉着我的肩,焦急地呼唤着,房间门突然打开,走进来一个身影模糊之人。之后的事便再也不曾知晓。
“她晕过去了,扶她躺下吧。”朔光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看着靠在忘尘肩上的荆杞淡淡说道。
忘尘铁青着脸,手上动作却仍是温柔。轻轻拭去荆杞额上渗出的一层冷汗,又将被子细细掩好,忘尘才回过身杀气尽现。
“你对她做了什么?!”忘尘压低了声音嘶吼道。
“双生蛊,一阴一阳,生死相依。”朔光语气未变,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眉目间隐隐含着一丝半缕的欢心,“我没有骗你,你师父死了我自然也活不下来。”语气一转,“当然,我死了你师父也会陪我。”
“你!”忘尘胸口气血奔腾,直接空手握爪向朔光抓去。
朔光只靠单手便将忘尘制服,抓着忘尘的右手扭至他身后,强迫他转过身背对自己。“就凭你现在修为,在我手下十招都撑不过还妄想保护她。”
“你是妖兽之子,即使她留你,玄清最终还是留不得你。漆吾你已经见过,他要的是你,其他人的性命他从不放在眼里。至于我,我需要你的气血才能平衡体内力量,我死了荆杞也活不了。她本来最无辜,却因为你进退两难,生死不定。”朔光贴近忘尘的后耳,“你只能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她,留住她。”
朔光感觉到被他压制住的忘尘力道渐渐散去,便松开钳制的手。“她原本请我教你剑法,我因为体内力量不稳而不得不闭关,也未真切教过你什么,这次等她剑伤恢复后,就来剑坪吧。”
“呵呵,我真为师父不值,你们演一出戏,她还巴巴地上去替你挡剑。”忘尘垂着头冷笑着,目光却缱绻地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荆杞。忘尘并未回头,但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冰冷的气息,一时心中畅快无比。
师父,青华借你来监视我,朔光又以你来谋求生存,他们都不可信,不可信。我会保护你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