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云在学堂里上学不容易,回家来就得吃好点,四婶子,你看书云爱学习,平日在家里看书都看到忘记吃饭,在镇上没人照顾着,真让人不放心。”二山媳妇笑着凑到林氏旁边说道。
这二山媳妇算是对四婶家的主意打定了。
她的表妹和书云差不多年纪,她一直寻思着给两人说了亲。
以后书云有着大姑的帮忙,指定差不了的。
林氏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凡是有人过份的讨好自己,林氏都要找出来原因的。
“哟,这老是麻烦你,怎么好意思啊。”林氏客气的说道,又冲着屋子里喊道,“书云,快别看书的了,出来吃完饺子再看书。”
实际上儿子并未看书。
但林氏就喜欢这样说,证明儿子有多用功读书。
林氏表面上老实,却是属于肚子有的。她很享受这种被人讨好的感觉。所以,她知道二山媳妇的目标,却从来不拒绝。
这么多人来讨好自己,想和自已家连上亲,说明儿子好啊,儿子吃香啊。
虽然这么想着。
但林氏还是忘不了,当初儿子重病时,要定了亲,冲喜。没有人家愿意。她求着婆媒说了几桩媒都没有人同意。
那时候二山媳妇可没有现在这么殷勤,现在瞧着儿子病好了,才来的这么频繁,连连讨好。目的再明确不过了。
当初拒绝过她家的,想在过她们家的门,做白日梦云吧。
那时候干什么呢。要是那时候她们同意了,自己家还用买个来路不明的丫头来。
之所以说来路不明,是因为林氏后来去了柳家村打听过,这柳佩佩是柳家半路捡来的丫头。
被人丢的丫头,能是什么好货。
指不定被骂了多少家。
说不定,也不是全的人,还不知道有没有被别的男人动过手脚的。这丫头不一定是干净的。
留着是个祸害,不能给了儿子做媳妇。
所以,现在要折磨死那丫头。
另外,还得断了儿子对那丫头的怜悯之心,依仗着儿子的长像和学识,将来娶个镇上的姑娘也说不定呢。
乡下的丫头,她现在看不上眼了。
张书云站在里屋内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有些歉意的话,他想说,却又说不出口。欲言又止的朝着沉默无言的柳佩佩,尴尬的轻声咳嗽了几声,听到屋外娘亲的喊声,回了声。“就来了。”
面对着眼前瘦小的柳佩佩,终究是叹了一口气,抬起沉重的步履向外屋走了,道歉的次数多了,连他自己说出来都不可信的,更何况让别人去信任他。
他没有努力去保护一个小女孩子。却只能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希望说服母亲。
低着头出了里屋,顺便将帘子放了下来。
柳佩佩将屋子里打量了一遍,这个屋子和她初醒时的那个屋子又不同。这间屋子很小,放了一张床,然后是一张长凳子,屋子里摆满了零碎的东西。
在墙角处,还摆了一堆白菜,有些白菜坏掉了,发出一股着霉味。
全身有些的疼痛。此时的柳佩佩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床上一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床铺还干净,柳佩佩一头倒在床上,拉上被子搭在自己身上,便听着外面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外屋处。
林氏瞧到儿子出来,面上依旧笑道,“你二嫂子给你送来的饺子,快趁热了吃。”
说着时,又拉着二山媳妇道,“快坐下来,陪着婶子聊会。”
对待左邻右舍,林氏很客气和热情。
见二山媳妇坐下了。林氏端起刚才放下的木筐子,拿起筐子里面的衣袍又细细的缝补了起来。
张书云看着桌上的盛的满满的一大碗饺子笑道,“又劳二嫂子费心了,这饺子还是给姐儿吃是正理。”
“快别的了,这是嫂子的一片心意,每次送来你总要推辞的,嫂子家没有好东西,这你爱吃的水饺,嫂子有的时间是去做。”
张书云只座在桌子前的方凳上,并不动手。
林氏站了起来,走出屋,在院中的柴拿了一双筷子,进屋来,便放在儿子面前道,“全是你嫂子的心意,别再相让的了,快趁热吃了,以后有出息了,莫要忘了你嫂子。”
“嗯,那是。嫂子对我的心,我一直记着。”张书云笑着,拿起筷子吃了一个道,“还是嫂子包的好吃,嫂子都可以去镇上开个水饺店了。”
二山媳妇被这么一夸,又见堂弟吃饭斯文的模样,不禁脸红了起来。
“你快别夸嫂子了。嫂子那手艺见不得人的,咱们自家人,我才敢这样眼巴巴的送过来。”
林氏在旁笑道,“你啊,就是个客气的。会说话的,咱们张家,大山辈的媳妇中,就数你是个伶俐的,怪不得大姑最喜欢你。连我都是心里疼着你。”
笑说完,看着二山媳妇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便笑着朝儿子说道,“你看你最近是瘦多了。”
二山媳妇也接道,“可不是,云弟长高了,却也瘦了,在镇上的学堂里吃的就不是如家里。云弟啊,你在学样里要吃好休息好,叔和婶子才放心呢,你不能只顾着学习了,还是身体重要。”
二山媳妇今年不过二十岁,而书云十六岁,面对着比自己小四岁的堂弟,她是又喜欢,又疼爱。
林氏在一旁接道,“你说的话,他哪里听得,我往日常说,身体重要,上次生过那一场命,可是要了我们的命了。只盼着他身体好,便是全的了。又想着他一心爱学习,是桩好事,我们是怕他累着,家里就他一个,倒比别人家十个都费心。”
林氏叹了一口气说着。
二山媳妇就笑道,“哟,婶子瞧你说的。别人家的孩子哪里比得上云弟,那都是毛小子,云弟是书生,将来要考秀长当老爷的人,岂能同那帮土堆里打滚的娃相比。”
“再则说,云弟的言谈举止倒像极了大户人家的少爷,让谁看也不相信是村里上的,婶子就云弟一人比得上别家十个,原本就云弟一个,自然要娇养的。”
二山媳妇说话很对林氏的心,而二山媳妇是个聪明人,对别人善于观察行色以断定自己要说哪句话。
她之所以对张书云格外的好,是断定了张书云以后定是出息的,又瞧着张书云是个正人君子,有恩必谢的。便是特别的对他好。
张书云吃了一半,便说吃饱了。他心中想着一会趁没人了,留着给佩佩吃,往日他不在家,不知道佩佩能不能吃得好。
他心中有些不安。
“你去送到柴房,一会饿了再吃。”林氏说道,现在是夏天,饭菜不怕凉的。
正因为是夏天,柳佩佩掉到井里,救上来还能活着的。
天气热,柳佩佩睡的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嗓子干,睁开眼,抬着头看到旁边的小桌子上有一碗白开水,努力张着手端起来一口气将白开水喝干了。
嗓子便好受了些,又重新躺下继续睡着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柳佩佩只觉得困和头晕。
张书云将饺子放在柴的小厨子里。关上厨子门,思及着佩佩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便悄悄有进了屋子,闪身到柳佩佩的房间内。
林氏低着头正缝制着衣袍,并未看到儿子的动作。
而一旁的二山媳妇虽然低着头,却抬了头看了一眼,小声笑着对着林氏说道,“婶子,这云弟就是性子好,善良,这不,又去看那个丫头了。”
林氏回道,“这孩子重感情。”
便不再说话。
二山媳妇又笑道,“那丫头啊表面上看着可怜,心倒是不小的,平日里瞧着老实着,谁不知道她背后里爱说闲话的,上次我还听到她说婶子坏话呢。”
“平日里艳儿将她当亲姐妹对待,而她呢,一心的要使坏,有些话呢,我不讲又觉得对不住嫂子,咱们是自家人,我听到闲话自然要说的。”
说着时,就凑近了林氏面前,在林氏耳边小声道,“听说这丫头是看上了大姑家的表弟,这话听着就不中,我不给又怕别人传起来难听,自古言无风不起浪,婶子要看仔细了。”
她眼角看着林氏,就不信,不能挑了她们的关系。
这死丫头让林氏记恨上了,以后自己的表妹就好说事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给云弟这样的好人物做了媳妇,实在是委屈了云弟了。”
二山媳妇又填了把火。
林氏只点头道,“你说的原有理,她一个女孩子家在我们家,又当初作的童养媳妇,哎,年龄小啊,就是惹的闲话多,我平时多加看管着些,平日里我是不愿意说的,怕别人讲出不好听的。我也应当要教导一下她的。”
林氏慢悠悠的说着,不急不燥。一付全心为着柳佩佩好的模样。
倒是将一旁的二山媳妇急道,“婶子,你就是心太善。”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进来。
原来是大山的媳妇。
“婶子,我来串串门了,寻婶子说说话啊。”大山媳妇一脸笑道,看到兄弟媳妇,便脸笑皮不笑道,“哟,原来你这个好人跑这里来了,刚才婆婆还说呢,到哪里串门去了。”
二山媳妇笑着站起来道,“许嫂子来,不许我串串门的了。”
不过是玩笑话。
却是两人之间的较量。
“哪里有,不过是玩笑话,瞧你说的。”大山媳妇笑道。
二山媳妇也跟着笑道,“我也是玩笑话呢。”
迎着大嫂,拉了她坐在刚才自己坐的地方。她又从旁边搬了个矮凳坐了下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立马聊的热呼。
里屋内。
张书云看着正熟睡的佩佩,便放下了心,正要转身出去时,听到柳佩佩的的梦呓,又转回了身,走近去看。
离近了看,那张瘦的脸蛋拧成一团。
他顿时感觉到不好。忙伸了左手放在了柳佩佩的额头上。
烫的他立马将手伸回去,急忙出了屋子,向着母亲急声道,“娘,我去请大夫去,佩佩发高烧了,病的挺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