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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魔剑之离殇
lysakuralovejj
2795

精致的房间,三株折鹤兰安静地在檀木制的架子上,茎顶端簇生的叶片由盆沿向外下垂,随风飘动,形似展翅跳跃的仙鹤一般。中间放着一张四方正的红木桌子,桌上镶嵌着汉白玉,柔和的桌面上放着一副官窑出炉的青釉瓷器,与汉白玉的柔和相得益彰。左侧放着年代远久的书架子,架子上还放着些许青铜的小物件和一些罕见的武功秘籍。书架的前端安放着一张红木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一一具备。右侧被一张白雪红梅图的屏风给隔开,珠帘沙沙作响,躺在软榻上的妇人再也闭不上眼睛,只是盯着随风而动的珠帘,发呆。

欧阳钦微微叹息长身而起,正欲关上窗户,妇人却开口了:“庄主,不要关,我想看看凝儿。”

欧阳钦的手凝住在半空中,无奈收回。他们的房间在东苑,欧阳雪凝的房间在西苑,中间就只有一重院落,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房间的灯火。他慢慢走回到床边,为她掖好了被角凝望着她。半晌,她又开口:“你说,他们会认出她么?”

欧阳钦安慰道:“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不会的。”

欧阳夫人深深吸气,再重重吐气,眼眶红红:“为何他们不肯放过我们?”

“紫霜,什么都别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欧阳钦强颜欢笑着,“指不定咱们的掌上明珠还能混个郡主的头衔,不是么?”

“不过是虚名,你在意吗?”

“你是知道我的,若是在意,我早就自立为王了。”

欧阳夫人淡淡一笑,看来是躲不过了,十六年了,躲了十六年。早前就知道夜王要来,为了怕他认出,才不露面,方才躲在后堂偷听到那一切,心突然就紧了,也怪自己身子不好,就那样晕倒。忽而她痴痴一笑:“为了凝儿,你受苦了。”

“夫妻之间还说这些傻话吗?”他的语气温柔至极,宛若春风拂面一般。

“你不让凝儿下山也是为了保护她,不是吗?”欧阳夫人笑着笑着泪就掉下来了,“若然被有心人看着凝儿的模样,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欧阳夫人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脸,摇摇头:“她怎么这么像我呢?”

欧阳钦微微一怔,他不让欧阳雪凝下山其实也是有私心的,那一年的一桩桩怪事他虽不想放在心上,可那些事却不断地浮现在脑子里:初夏的大雪,血红的雪地,一幕幕都像梦魇一样缠着他。他不经意道:“瞧你,又说傻话了。她是你女儿呀,不像你难不成像我?”

气氛瞬间凝固,欧阳夫人的动作僵住了,欧阳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着赔不是。欧阳夫人只是淡淡地笑着,这些年他也受委屈了,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凝儿二八了,御剑山庄的人……”

“我会有办法处理的。”欧阳钦擦掉了她脸上的泪,释然地笑着,“我断然不会让凝儿处于险境,南商国,我不会让她去的。”

欧阳夫人轻轻笑着:“这么些年为何你不问我原因?”

“你想说时自然就说了,不告诉我是为我好,不是吗?”欧阳钦轻轻拍着被子道,“好了,你睡吧。明天就不要去送凝儿了,若然被夜王认出来,凝儿才有危险。”她微微点头,闭上眼睛,一脸的放心。

静瑟的夜,万物俱静,空气都变得清晰起来。她睡不着,一个人慢慢走到了后院,这里很少有人来,空置了一两年,偶尔有客人就会安排在此处。望着与墙外连成一的竹林突然就笑开了,眼睛弯弯的,就想夜里的弯月一般,让人沉醉。

“你还不睡?”

浑厚的声音让她身子一颤,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白色斗篷,斗篷边儿上镶着一圈雪狐的皮毛,异常地暖和。镇剑山庄处于苍祁山之上,山风呼啸,虽然有高墙隔挡,偶有些风来,也是寒冷的。她没有转身,却笑了起来:“义父不也没有睡么?”

“本王有事要想,你呢?”

“义父在想如何把军饷运回去是吗?”欧阳雪凝的眉眼如同弯月一般,夜王轻轻叹息,想太多了,那样娇生惯养的一个女子在战乱之中必定无法生存,眉宇间涌现莫名的悲伤。欧阳雪凝不解地问:“义父现在的样子可不是在烦军国大事。”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夜王对欧阳雪凝生出一种莫名的好感,胜似血脉骨rou的感觉,微微一笑,“当年皇兄不幸驾崩,先皇后也随之失踪,这些年本王派了大量人马前去寻探,至今也无消息,本王心里一直放不下。”

“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散,如今就算义父找到前皇后,那又能如何?军国政事雪凝不敢妄言,可说句义父不爱听的话,就算是义父皇兄的遗孤尚在也无力回天。况且,现在不是烦这些的时候。”欧阳雪凝缓缓转身,看着夜王,神色却很凝重:“若雪凝猜的不错,只要踏出镇剑山庄的地头,绝对会有人来抢军饷,义父信吗?”不等夜王开口,欧阳雪凝唇边一丝嘲弄:“瞧我,说的什么胡话,若然义父不知道会有人来抢,今夜何必睡不着呢?”

“你怎么知道?”夜王极其淡然地笑着,看着欧阳雪凝,眼睛里充满了期许。

“虽然雪凝自小都未曾踏出镇剑山庄一步,但雪凝还是见过一点世面的。最近到镇剑山庄来拜访的人突然就少了,只能说附近不太平,可镇剑山庄的地头若是出了什么事,我爹和哥哥们也不可能会安然入睡。”

夜王不由得点点头:“虎父无犬女呀!那本王想听听,你有何妙计?”

“妙计不敢当,只是有个蠢办法。”

“什么蠢办法?”

“沿着这江水而下,绕路中原,军饷不回青陵城,直接交到各个军队的手里。”

夜王一怔,随即拍掌:“本王怎么没有想到呢?”

青陵城位于东陵国中部,从镇剑山庄出发必定会经过一些龙蛇混杂的地方,而且近年来北瑙西倾交战,很多北瑙国的百姓都逃难到了东陵国,这些逃难来的人来到东陵国也无依靠,于是铤而走险,做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若然只是一两个,军队自然能够搞定,可数量多了,就占山为王,如若遇上势必是一场硬仗。可顺江而下,进入中原地方,化妆成商旅分批将军饷运到各个军队,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欧阳雪凝望着夜王幽幽道:“只是义父在军饷没有运到军队之前,势必会遭到弹劾。”

“这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本王会怕了那些顽固派?”夜王再次上下打量了欧阳雪凝不由得点头称赞。月光洒下来,映着他腰间的那块纯金的牌子闪闪发光。

“雪凝帮了义父,那义父是否可以告诉雪凝,您与家父如何相识的?”

“原来帮我解决问题是有代价的。”夜王拢了拢外面披着的袍子,上面的貂绒也十分金贵。

“不拖不欠,不正好么?”

夜王又一次赞道:“不愧是子佩兄的女儿,你和他真像。”夜王转过身,望着夜空的弯月,脸上的笑很坦荡:“说起咱们的相遇呀,和今天的情形差不多,本王也是来拿……不对,那个时候是借。早些年,国库空虚,军饷匮乏,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本王奉命来向镇剑山庄借军饷,那个时候你爹年少气盛,本王少不了被他奚落一番。”说到这,夜王不由得叹息起来。欧阳雪凝也明白,抿着嘴,不话。堂堂的王爷竟然要低声下气地向一个江湖中人借军饷,这的确是让人丢面子的事。夜王继续道:“后来本王对他晓以大义,没想到竟然成了朋友,更幸运的是,他允诺无偿向东陵国提供军饷。呵呵,你父亲也是深明大义之人呀!”夜王每每提及这事,总会想到欧阳钦那是的模样,视万物为无物的神情,若他在朝为官定是一代名臣。

夜王按照欧阳雪凝的办法,将军饷化整为零一一送去了各个军部,虽然中途朝堂上有人弹劾他,可全都被太后给挡了下来,东星帝也没有说什么,事情也渐渐归于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