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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魔剑之离殇
lysakuralovejj
4330

天边依稀有一道亮光,慢慢地大地变的清晰,鸟叫四方,花开遍地,薄薄的一层雾让人不禁觉得处在仙界。铜镜里面的人还闭着双眼,痴痴地睡着。

“主子,主子,主子!”

“啊!干嘛!”欧阳雪凝似刚从梦里面走出来一般,呆呆地看着铜镜,瞬间作怪,瞬间微笑,只为了确定镜中的人是否是她自己。只见那铜镜里的女子面若桃花,柳眉杏目,白皙的脸上有两团淡淡的红晕,额上还用粉红色的桃花点缀着。头发挽成了常云髻,髻上嵌着金丝措蓝宝石,流苏顺着发髻而下,垂在身后,惊鸿一瞥。

她努力地展颜,确认镜中的人是自己之后,将真个脑袋都搁在梳妆台上:“你们三更天就把我弄起来为的就是这?”欧阳雪凝不耐烦地挠挠自己的脑袋,天不见亮就被拖起来打扮装束,就为了见东星帝。

“今儿个小姐可是要去面圣,若失礼于人前,王爷的面子该如何放?”璐儿执其玉梳,将一些落下的青丝用一些桂花油来固定住。

门被推开,一中年妇人款步走进,她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淡粉色的牡丹,金丝银线绣着的叶子看起来身份尊贵。脖子上挂着一串一百零八的翡翠珠子,她常年礼佛,自然手上也不能少了手串,一串黄亮的寿山石雕的十分圆润通透。她便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王妃宋氏。王妃款步而来,上下打量欧阳雪凝,点头,赞道:“玲珑绣庄的师傅手艺就是不错,这样的琉璃裙才配得上咱们的王府千金。”

王妃话音刚落,身后的丫鬟就捧出一个锦盒,王妃亲自打开,一直镶嵌着石榴宝石的金步摇被王妃拿出来直接就往欧阳雪凝脑袋上。

欧阳雪凝努力地挤出笑容:“多谢义母。”

她着实不喜欢这玩意儿在脑袋上动来动去,而且这些丫鬟们已经在她脑袋上挂满了东西:珍珠细簪、碎宝石、玉搔头等等。她已经觉得这个脑袋不属于自己了,她很想说句“不”,王妃虽然对她很好,犹如亲生子女,但很多地方都不能像在镇剑山庄一般的放肆。记得出门前,父亲就再三交待:与皇宫女眷保持距离,千万不要招惹到太后一辈的人,做人做事还是低调慎行。

“你义父还在大厅等着叻,你记住,面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咱们王府。”

欧阳雪凝点点头,这些天已然听的多了,规矩也知道了,会做了。

偌大的皇宫,回廊漫长。虽没有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的壮丽,但有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琢的精致。回廊顶上是用碧青色琉璃瓦筑成,一条条栩栩如生的青龙就想要腾云而去一般。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夜王领着欧阳雪凝在走廊上转悠,一边告诫欧阳雪凝:“凝儿,皇城重地,你切莫一身江湖味,一切以圣颜为重。”

欧阳雪凝登时钉住了脚步,凝视着夜王,夜王只觉身后异样,当即转身,前面领路的太监和身后跟随的婢女也不敢多问,只是瞧着这两位主子,静观其变。

“若是义父嫌弃江湖味,大可不必费尽周章认雪凝做义女。”

夜王淡然地看着欧阳雪凝高傲的模样,忽而一笑:“你这般模样若到了圣上处,不仅是你自个儿遭殃,难不成你还要连累家里人?在皇族中,你必须记住,君臣之别,对皇帝,绝对不能说不!”

“义父说话还算数吗?”

“自然。”

“只要今日行了晋封礼,义父就得归还紫玄剑。”她眉眼一挑,讨价还价。

“本王一诺千金!”

欧阳雪凝霁然喜色,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夜王只能摇摇头,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欧阳雪凝的江湖味是他万万改不了的,他也不想改,只是在过程中可能无意触及到,她的反抗让他心中也多了一本谱。

大殿,气势恢宏,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感觉。二十八根通天金漆大柱支撑着大殿,地上的石砖能把人的模样倒映地万分清楚,房梁极高,整个大殿无与伦比地华丽,可在欧阳雪凝心里却产生了另一个词,空旷!

欧阳雪凝随夜王行了叩拜之礼,低头,静观其变。帝王龙威不得侵犯,勿直视犯上!

正殿至尊的位置上安放着一张金灿灿的龙椅,五爪金龙活灵活现,九龙戏珠的雕工匠心独运,珠子用的是东海夜明,有道是:“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玉暖日升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而龙椅两侧安放着直径约莫三尺的蓝田玉制成的三脚鼎,明珠蓝田的交相辉映,让整个宫殿都布满了奢侈。

夜王满意地低头瞧了瞧欧阳雪凝,暗地道:“这丫头还是有分寸。”才开口:“皇上,微臣膝下无儿无女,近日,收义女一名,望皇上开金口,赐名号。”

他虽为臣下,却因皇叔身份,权倾朝野,正宫皇室也不得不让他三分。坊间也有流传,当年皇位本该是他的,只因横生枝节,落入旁人之手,无奈只能做个摄政王,心中愤懑也只能自知。当今皇族复姓宇文,原本是中宫嫡子宇文寰继位,难堪英雄难过美人关,舍江山殉情,那时的夜王年少,庶出兄长夺位他也不敢吭气儿。现下想来,若当年他稍长几岁,只怕这东陵王朝就该落入他的手中。

当今皇上复姓宇文,单名询,乃嘉贞帝宇文宪唯一血脉,许是嘉贞帝心中愧疚,抑或者是老天有眼,继位区区几年暴毙而亡,其中也是扑朔迷离,自然坊间传闻也多了起来。

宇文询早年被生母孝贤太后把持,若非夜王扶持恐怕现在也是傀儡一个,是故亲夜王远太后。先帝嘉贞丁单薄,仅有孝贤太后育有子女,子为当今天子,盛耀东星帝,女为星月公主,自小跟随夜王习政事,见解独到,巾帼不让须眉。

宇文询心里盘算着该如何给封号的问题,转念一笑:“不知皇叔的义女芳名?”

“小女欧阳雪凝。”夜王拱手。

“欧阳雪凝?”宇文询些许惊讶,身旁的太监扯扯他的衣袖,宇文询方才回过神,敛去面上的不定,大喜过望,“不如就封其为月影宗姬,皇叔意下如何?”

“月?”虽然方才宇文询的举动让夜王稍稍起疑,但夜王原本膝下无子,如今刚收一个女儿就被亲封月影,以“月”排头,仅次帝王。如今仅有盛耀东星帝和星月公主乃“星”字辈,同辈之人为避帝王名讳,皆改为“月”,寓意“星月同辉”。朝上“月”辈宗姬宗姬仅有三位,分别是月玲、月冰、月雨,其中月冰远嫁高丽和亲,就只剩下两位月字辈的宗姬,月玲宗姬邓玲儿素来趾高气昂,处处正对月雨,月雨出生行伍之间,自然脾气火爆,两人向来水火不容,现下又从江湖中冒了个月影出来,只怕非福即祸。

“皇叔,可否让月影宗姬到青牍殿一叙?”宇文询问。

自古圣命难为,夜王只怕欧阳雪凝出言顶撞,触怒圣颜,暗地里随手拉了一把欧阳雪凝,欧阳雪凝识趣地回话:“义父安心,月影知道分寸。”

夜王这才安下心,她既自称月影,自然也是顺从了这身份,当初带她下山的时候也曾担心过这样的江湖儿女是他皇族无法驾驭的,也许是当年欧阳钦的奚落让他还心有余悸,生怕这个女儿也如他父亲一般高傲不堪。

欧阳雪凝随着领路宫人穿过廊子,一路上的飞鸟珍禽悠然自得,幼时听三哥说过中原长安皇宫,规模宏大,曾有西汉司马相如《上林赋》提及单单上林苑,其规模可见一斑:苍梧西极,丹水紫渊,深林巨木,沈牛麈麋云云。这里比不及规模,只是精美,檐边的精湛雕工让欧阳雪凝这般粗鲁的人也不由得惊呼起来。宫人慌忙垂下头,轻声道:“宗姬细声慢步,切莫惊动了太后。”

一听“太后”二字,欧阳雪凝赶紧屏住呼吸,脑子里还惦记着出门时父母的告诫,下意识地四下打探,收敛了不规矩,刚迈出一步,兀的身后传来些许尖锐的声音:“什么人在禁宫内院喧哗?”

“回李公公,圣上亲封月影宗姬。”

此人便是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李昭,此人别的不会,逢迎拍马,颐指气使那是耍的有模有样。太后每到这个时辰总要到这附近听花鸟鱼唱,说是这般说,其实还是为了瞧瞧东星帝有无上进心,是整日读书写字还是不思进取。

“老奴见过郡主,宗姬万安。”李昭虽话语恭敬,但弯腰不跪,欧阳雪凝不由秀眉一皱,知道这奴才要驳她脸面,给她这个新宗姬下马威,索xing不计较,赶紧上前扶了这李昭一把。一扶不要紧,李昭疼得大叫了起来,登时侍卫从前后涌了出来,皇宫重地岂容她这般放肆!

那宫人见欧阳雪凝要将事情闹大,赶紧道:“圣上召见宗姬,公公若是有话可否片刻之后再议?”

“什么宗姬一来就将皇宫弄的鸡飞狗跳?”

浑厚中带着婉转,雍容中透着细腻,这样的声音却让一干人等都下跪,齐齐道:“参见太后,太后金安。”

欧阳雪凝心中一颤,最不想见的却在此刻见,宫人见她没有下跪的意识,赶紧拉拉她的衣袖,还好今日她穿着宽袍大袖,若在以往,没有任何遮挡物,宫人也不敢有半分举动。欧阳雪凝赶紧跪下,此刻她也找不到任何话来说,气氛一度沉默起来。

“你这丫头是哪家的?”

“回太后,她是夜……”

“哀家在问她,小李子,你闭嘴!”

欧阳雪凝心中一紧,赶紧学着方才李昭回话的模式道:“回太后,臣下系夜亲王府上月影。”

“抬起头。”

欧阳雪凝屏住呼吸,方才看李昭的模样该是很怕这女人,此番得罪她难保还能活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镇剑山庄势力再大,只要父亲没有自立为王的心思,她欧阳雪凝就注定不能轻举妄动。

缓缓抬头,只见太后不由得后退数步,她红润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赶紧用一尺长的大袖掩住整个面部,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李昭赶紧扶稳太后,并呵斥道:“大胆月影宗姬,冒犯凤颜,该当何罪?”

“本姑娘何罪之有?”欧阳雪凝越想越气,越气越急,越急做出的事就越是大逆不道。

“拿下!”

李昭的一声令下,四周的侍卫都利刃相向,欧阳雪凝冷笑着:“我堂堂镇剑山庄四姑娘还怕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话音刚落,足尖轻点,登时场面极其混乱,李昭也没有估计到这看似弱质纤纤的宗姬竟有如此身手,想扶太后离开,但太后却执意不肯走,她的目光一直在欧阳雪凝的脸上来回扫视,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了,捏的李昭疼得倒吸凉气。

“住手!”

欧阳雪凝方才指东打西,撂倒了七八个侍卫,太后不由得发怒:“成何ti统!”

侍卫赶紧收拾离开,太后犀利的眼睛盯得欧阳雪凝极度不适,干脆道:“太后若是觉得月影碍眼大可立即削去我的爵位,切莫连累了义父。”

“你是王爷教出来的,我如何不问罪于他?”太后摸着方才新画的指甲,努力地镇定着情绪。

欧阳雪凝向来吃软不吃硬,依旧冷笑几声。

“你笑什么?”从没人敢在太后面前轻笑冷笑,如此一来,太后当真是被触怒了。

“若你当真问罪义父,日后何人敢上苍祁山拿军饷?”

她的话说的极轻,只是这话的份量颇重,太后不免脸色一沉,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又一次加重,李昭只得忍着,疼得出了眼泪花子,才道:“太后母仪天下,岂会与宗姬这涉世未深的姑娘计较?方才只是试试宗姬的武功如何,郡主乃镇剑山庄掌上明珠,咱们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李昭又弯了几许腰道:“太后,您也累了,不如回宫罢?”

李昭此人虽然拿着鸡毛当令箭,但为人圆滑,懂得随机应变,是故才这般讨喜。

太后这才罢手,那领路的宫人在地,吓得直抖。欧阳雪凝淡淡一笑:“安心,你且继续带路。”

宫人扶着廊子边缘的柱子起身,虽被长裙盖住了,只是现下估摸着她也是站立不稳,欧阳雪凝索xing扶着她行步,她一边说着“岂敢劳烦”的话语,一边脚下还是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