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华然的这次风波闹得比上次还大,不过正赶上,顾老爷子去美国出差,所以教训儿子的事,即便第一时间得了消息,也只能忍到第二天回国。
还是老地方,顾家书房,爷俩连位置都没换,顾老爷子在书桌这边,顾华然在这边。
“你这算是什么?反抗吗?还是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
面对着父亲一张铁青的几乎于发紫的脸,顾华然不慌不忙的把手上的一份文件递到书桌上。
“这是最近几天收购周氏股票的数据。”
顾老爷子瞥了那黑乎乎的文件夹,一时半会的也搞不清,顾华然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只得坐下来,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的翻开来看。
“怎么会这么少?”
前前后后四五天的时间,按理说,数据怎么也的到百分之十几才对,可是零零总总加载一起的才百分之八点五六。
“我们在收购的第二天,就被周氏发现了,之后很多股东,要么干脆不卖,要么坐地起价,搞得现在周氏的股价正在不断回升。”
顾老爷子被顾华然这么一说,眼神不由的也黯淡了下去,差点忘了还有新闻发布会那档子事了。
良久才猛的记起,神情立马凶恶起来。
“这和你跟周家那丫头搞到一起有什么关系。”
顾华然声音低沉平静,“现在能够吃掉周家的最快的方法,就是联姻。”
顾老爷子被儿子的话惊到,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期许。
老爷子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顾华然说道“你先回吧,我想想。”
晚上七点多,有人按门铃,甘罗一开门,发现竟然是赵木阳,一步便闪到了门里,看着甘罗泛白的脸色,皱了皱眉。
“过去挺精装一人,最近怎么成病秧子了。”边说着便左右上下的直瞅:“小嫣呢?”
甘罗眼里有惊讶划过“你怎么知道,小嫣在这?”
赵木阳咳咳嗓子,想起临走前,周梦晨凶神恶煞的警告“你要是敢告诉老师,我去过老师家,你最好把骨灰盒准备好。”
“你哪次生病不都是小嫣在身边伺候的吗?”
甘罗也懒得和他计较,转过身往厨房去。“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水。”
赵木阳接了水杯,甘罗挨着他坐着,赵木阳挪了挪位置,瞥到了手边的纸袋,才想起今天来的任务,赶忙把那烫手山芋往甘罗怀里一扔。
“来的时候,顺路给你买的。”
甘罗更惊讶,别说这不年不节的,就算是逢年过节,也没见赵木阳那个抠门送过什么东西呀。他把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件新的阿玛尼西装。
他眼神一沉,立马就清楚了这是谁的手笔。又扔回了赵木阳怀里“叫她自己来。”略略沙哑的声音里戾气。
赵木阳耷拉着脑袋,瞅着又重新回到他手里的袋子,默默的泪了。话说朋友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怎么没见别人为他插过,尽成他为别人插呀,为毛呀。
赵木阳寻思再三既然温情战术不行,那就改用苦情战术。拿起水杯,很灌了一口水,语重心长道。
“甘罗,其实你别看周梦晨神经有点大条,有点缺心眼,但其实她是一个很脆弱敏感的人。也是一个很命苦的人,周梦晨六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和自己青梅竹马的一个男人跑了,就此下落不明。”
这是甘罗万万没有想到的,不由得记起那天晚上周梦晨一直再睡梦中呼唤自己的母亲,原来是这样,心口仿若被针扎了一般,细细的疼痛起来。
赵木阳一看这招有效,立马再接再厉。
“周叔叔这些年来,一直觉得亏欠了梦晨,希望她能够快快乐乐的成长,于是便从小就纵容宠溺她,生怕她磕着碰着,所以才会最终造就了今天的周梦晨。”
甘罗抿着嘴,不说话,也不瞧赵木阳在,只是愣愣的盯着手边的水杯,良久,才转过身,把赵木阳手里的纸袋拿了回来,扔到了沙发的一边。
冷着眉眼说道“她和顾华然什么关系?”
赵木阳赶忙摇头“没关系,绝对没关系。”一脸的信誓旦旦。
甘罗的身体并没完全的恢复,该说的该问的都问完了,便懒得搭理赵木阳。“嗯,我知道了,好走不送。”随即起身拎着纸袋就往卧室去。
赵木阳看着甘罗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什么叫过河拆桥,利用完了就扔,他真真见识到了。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顾老爷子虽说嘴上没认同顾华然的想法,可是行动上,却表露无遗,下午就去了周天楠的医院。
在电梯里,还是冷面郎君的顾老爷子,一进病房,眼袋都笑开了。
“老周呀,一听说你病了,我那个急呀,奈何身在国外,这一回国,马上就来了。”
今个周梦车没来,就剩下赵木阳在边上,赵木阳撇撇嘴,在心里可劲的骂老狐狸。
周天楠恢复的不错,已经能够坐起来说话了,也是一脸的堆笑。“劳烦顾兄挂念了。”
寒暄这种东西,一两句就差不多了,多了反倒让人生厌,顾老爷子理理神情,口吻一沉。
“其实吧,我今个还有一件喜事要说。”稍稍一顿:“就是华然和你家梦晨的婚事。”
周老爷子被这句话给惊的不轻,难道自己病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扭过头看赵木阳,也是一脸的惊讶。
顾老爷子也不管周天楠知道还是不知道,接着说道:“在d市,唯一能够和周家抗衡的应该就是我们顾家了,可是老周,周家现在的这个局面,我想你一时半会的也下不来床,主持不了大局,那不成指望你家丫头来接手周氏。”
句句话戳到了周天楠的软肋,一时之间竟没了应对之词。
“我昨晚也是才知道了华然和你家丫头的事情,先不说外面传的怎么样,我昨晚就这事问了我那不孝子,他跟我抱誓,是真心喜欢梦晨。”眼神在周天楠身上一扫“老周,你看这事?”
周天楠良久才答上话“等我问问我家梦晨,如若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咱也不能当误了孩子不是。”
顾老爷子对周天楠的推诿也不恼,从一直站在身侧的秘书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给周天楠“老周,梦晨那丫头我见过,挺讨喜的一个孩子,咱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事儿成不成,先不论,你先看看我的诚意,这是我们顾家的聘礼。”
随即站起身,“那我就先回了,等你话儿。”
顾老爷子走后,周天楠把文件打开,顾华然名下顾氏股份的一半过到周梦晨名下,也就是百分之七点五,周氏股份的一半也过到周梦晨名下,百分之十点六。
周天楠的眼睛猛的睁大,百分之十点六,怎么可能?那也就是说顾家光是顾华然就拥有了周氏百分之二十一点二的股份,这不可能呀。
老爷子把文件推到赵木阳面前,又回避了屋里的几个保镖,才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木阳看着那上面的数据,咽了咽口水。“董事长,您先别急,这事,咱的从头说起。”
略略一顿:“您住院第二天,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顾家,顾家那父子俩就把这事捅到了媒体,第三天,整个医院就被堵得水泄不通,后来小姐那天就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顾华然一块来了,隔着两天后,召开发布会,不知道顾华然怎么就突然冒了出来。”
一句话里,赵木阳用了三个不知道,给周老爷子气的差点没当场郁卒。缓了缓神,也只得叹息一声,颓然道“顾周两家的竞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前些日子李莉找我谈过联姻的事情,我没当回事,现在想来,倒是个不错的提法。”
赵木阳一听老爷子这是要卖女儿的趋势,马上把甘罗和周梦晨勾兑成了一对现世怨侣,苦命鸳鸯,可是奈何自己现在连自身都保不了,只得把嘴边的话一次次往回咽。
这边周家还没什么动静,那边顾家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周梦晨和顾华然的绯闻满天飞搞得像是真有其事一样,完全不似前几天的噱头,而是拿出一种板上钉钉的态度在报道。
周老爷子看着报纸和在纸上的说道,气的腮帮子都被咬疼了,他不是还没同意吗?这顾家未免也太不把他周天楠放在眼里了。
老爷子一顿闷气生下来,没把顾家往深里想,倒是记起了给过甘罗一份顾家的文件。这文件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没多重要,就看甘罗的本事,要是他能够顺藤摸瓜,抽取出顾氏高层的暗箱操作,那可就起了大作用了,要是不能,其实最多就是顾氏被工商局检察院盯两天,过了风头也就算了。老爷子现在拿不住的是,这小一个月来,甘罗把这事进行到了什么地步。便揪来一边的赵木阳的问个明白。
“甘罗前段时间听说正在跟进一个案子,好像是什么农民工拖欠款,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周天楠盯着手里的报纸,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来。
正在处理公文的赵木阳,抬头朝他看过去。“好像已经结案了,要不就是交给别人做了,不过后者的几率不大,反正没在听他提过。”
周天楠的表情完全被手里撑开额报纸挡住,到底是个什么反应,赵木本看不出来。
“甘罗和公家的人走的近吗?”
赵木阳略略有些惊讶,周天楠对甘罗突发的好奇心,不过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万一老爷子要是有什么托孤之念,反倒成全了周梦晨和甘罗,这样想来,赵木阳竟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和历史使命感,口吻颇为激动。
“他呀,他才不会呢,他上大学的时候,就不太喜欢和政界的人打交道,回国之后,虽然做律师这一行,但是仍旧和公家的界限画的很分明。”
正当赵木阳沾沾自喜的自己话语之精辟时,周老爷子似乎很满意的折了手里的报纸,躺下来,闭上眼开始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