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皎洁,透窗跃棂,斑驳一室。
桌案的香炉白烟寥寥,轻柔扑鼻,似那月下迷迭。
似微风拂心而过,无波无澜,却缭乱一池心静。
时云耀刚躺下床,就只觉胃部一阵紧窒,翻江倒海的难受,趴在床沿大吐特吐起来。
韶华宫虽然韶华犹存,却是长年空置,连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时云耀颤巍巍下床倒了杯水喝,用力吸了吸炉中烟香,愈发觉得心情荡燥莫名,干脆提壶猛灌了两口。晕乎乎躺会床上,却被身畔一物惊得愕然一震。
骇然扭头,对上的正是时未央苍白绝色的脸,呼吸陡然一窒。
当即酒醒大半,坐起身来,“落尘?他怎么在这?”
掀被一看,被下之人未着寸缕!
目光寸寸凌迟着那蜜色的肌肤,明知不该,却情不自禁俯身下去......
然而,两唇几近相触之时,脖子却蓦然一紧,竟是被身下人掐制手中。
时云耀心脏当即咯噔一声,忙低头看去,却见时未央仍紧闭双目并未醒来,而那一发制人竟是本能反应,心中顿感骇然。
只可惜时未央重伤内府,又慎重陌上雪毒,固是本能反应,手上力气却不大,时云耀轻轻一挣就开了。
然而,就在他欲再次俯身欺下之时,肩胛陡然一痛,一枚银针没入,当即两眼一翻,无力趴在时未央身上。
因为席上时溟焰的突然一吻,花语梦一直冷着脸不搭理他,本是要直接回太子府,却被他软磨硬泡着逛皇宫。
一路走走逛逛,两人竟是在韶华宫门口停住了脚步。
抬头望着那烫金门匾上的韶华宫三字,花语梦微微怔神。韶华,韶华,不知是怎样惊世绝艳之人,方能荣冠这韶华二字?
“韶华宫宇历二年所建,正是父皇登基的第二年秋,韶华若梦,这一方宅子当真名副其实,长年空置竟无一人有幸进住。”时溟焰亦是抬头望着,语气平静,却隐隐透着一股幽怨,“这会儿没人,我们进去走走吧。”须臾,方才一敛心神道。
仿似受了某种蛊惑般,花语梦竟怔怔的跟上了时溟焰的脚步。
园中几株梨树,此时正值桃李盛开季节,点点梨白衬着月色清光,风过飘下几片,皎洁如月华。
就连树下的小小衬花也多为白色为主,丛中几许翠红淡粉,当真繁花似锦,韶华如梦。
花语梦正看得入神,突兀角落一晃黑影,不及反应,已然窜进其中一间偏殿。
几乎同时,时溟焰一把拉住花语梦的手当即追了过去。
然而,当两人冲进偏殿,却不见那黑影踪迹,目之所触,花语梦胸口一滞险些在地。
愕然瞪着床上的两人,花语梦目眦欲裂,直觉耳鸣头晕,难以置信,那床上相拥而睡的两人,竟是时云耀与时未央!
“二弟?!”时溟焰亦是身形一震,脚步一个跟跄,骇然瞠目瞪着床上的两人,只是那惊愕的眸底深处却瞬闪一抹不易察觉的幽光。
眼泪无法抑制的眼眶,花语梦双目大瞠,脸上却还是湿漉一片。仿似被一桶极寒冰水兜头淋下,直冻得心尖刺痛。
未央......未央......
对不起......
花语梦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转身冲出门去,脚步跟跄几次险些跌倒。
目送着那跟跄而去的身影,时溟焰薄凉的唇抿起冷酷的弧度,俊眸阴翳,矍铄着嗜血的狅佞。
讥诮瞥了床上的两人一眼,径自拂袖而去。
落尘,要染指本太子的女人,这就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