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小筑坐落于那漫山桃林尽头,于繁华更添妙笔,于郁翠更添泼墨雅致。
花语梦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可真正这么仔细赏析却是第一次。
屋舍以茅草为顶,木质为墙,占地不多,却也是楼上楼下,颇具赏月望风的雅致闲适。
门前半圈篱笆,恰好融入山野质朴。
一如主人,风骨出尘,却高华清贵。
进得时未央房间,望着那墙上的画,此时的花语梦却只觉喉头涩紧,眼眶酸涩。
时未央拥她在案前坐下,轻咳了两声。
“那晚我虽身受内伤,也中了毒,屋里的香炉确实都加了催/情的迷迭,而时云耀当时早已酩酊大醉,加上迷迭,确实......不过,当时我尚有一丝清明存在,极力强撑着意志封了他的穴,所以,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将花语梦紧紧拥在怀里,时未央说的云淡风轻,只是面色冷寒,素来温润的眸子亦凝上一层薄冰,“太子此番计中连环确实妙到精髓,好一招借力打力借刀杀人,挑起鹬蚌相争,坐收渔利之法。”声音依旧如水清淡,如风吹送,那眸却甚是幽邃深不见底,竟是像极了孝文帝。
“未央......”感受着他浑身散发的冷气,花语梦动了动,抬头望他,却被入目的冰凉怔住了心神。
“嗯?”时未央低头看她,冰凌的目光已然化作一滩柔水。
花语梦却不再说话,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她不止一次对太子和时云耀动过杀念,但却是刚刚的一瞬,令她被一股奇怪的感觉怔的说不出口来,心底莫名的彷徨盘踞。
到口的话舌尖一转,花语梦问道,“何时启程?”
“荆南灾情勘急,明日一早。”时未央一愣,当即明白她所问,应道,“此去荆南少说得半月......”
“我等你回来。”语气平静却坚定,花语梦回抱他腰间的手却紧了几分,“此去,务必多加小心。”
最多一个月,定让太子休妻!
心中暗暗立誓,花语梦愈发往时未央怀中蹭了蹭。
“嗯。”她如缎顺滑的发,时未央的眸荡开丝丝温暖。
翌日一早,时未央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花语梦雪衣如华,迎风立于城楼上,玉箫于手。
一曲《相思决》奏尽别离殇,相思愁。
红尘渡下来,她就没有回府,登于这城楼高处,静等天明。
目送着队伍远去,花语梦怅然的眸底水雾烟瀛满载不舍。
“未央,我等你回来。”轻启,凄美绝艳。花语梦心里问着:未央,我等你回来,你可有听见?
远行的队伍,一顶质朴却不失尊贵的轿子,帘幕卷起,时未央探头望向那巍峨模糊的城楼,嘴角一抹温柔。
微动寂无声。
他说:梦儿,等我回来......
春日渐暖,晨风却凉。
远去的队伍已被山河没了影,城楼晨风猎猎,飞扬的发丝缠绕在花语梦脸上,身体隐隐有些畏寒。
一件藏青的袍子披在身上,花语梦一怔,美眸流转,时溟焰已立于身侧,目光远眺着纯然的山河失神。
“城楼风大,回去吧。”花语梦说完,转身径自下了城楼。
时溟焰转身,怔怔望着花语梦走下城楼,幽邃的眸,几许深情,几许寒光。一如他此时的复杂心境,对这个女人,爱恨交织。
敛了敛心神,时溟焰跨出一步,眼前却突兀一黑,身形虚晃险险稳住,不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最近,身体当真不怎么好,难不成,真是病了?
心里掠过如此想法,脚步却没停下,紧跟花语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