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都走了,包厢里只剩下周小诺和严越两个人。
她该怎么办?她偷瞄边上的严越,真是难以揣测的男人心啊,此时他是生气呢还是不生气
严越绷着的脸在注意到周小诺小心翼翼的目光时柔和了下来,露出以往的笑容:“吓着你了?”
周小诺点点头,她是诚实的孩子。
“不要在意,小鑫没有恶意,他的初恋移民美国,这些年他都在寻找,只是没有消息,他犯糊涂了。”
这些年都在找她吗?杨鑫……
“嗯,我知道。”周小诺淡然的接受,可是那边的严越看她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又不舒服了,任是谁被当面如货物般转让的话都会觉得难堪,可是她这样的态度太过于置身事外。实在是……让人不爽。
“走吧,时间不早了。”说完率先站了起来不等周小诺就往门口走。
周小诺看着几乎完好的佳肴,她都还没下几筷呢,一次比一次浪费。时间不早?我看你是急着去汇情人吧!
碗里的还没吃着呢,就赶着锅里的,小心撑死你丫的!
不巧,在伊锦园大门口与要离开的严诚三位碰了个正着。
杨鑫闷声不吭的站在一边看也不看他们,倒是严越的二嫂金玟玟温柔的上前朝他们打招呼,举手投足间,让周小诺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金玟玟的父亲也是政界大佬,她和严诚其实也算是联姻吧,所幸两个人的性子表面都是比较温和好处的,没有成为怨偶。
爱情?或许他们和严越一样,表面关系处的好就行,关起门自己舒心就行。
她看向对自己妻子笑的温柔的男人,真的有感情么?
短短的接触可见严诚就是一个笑面虎。
各自上了车,周小诺隐忍着严越明显加快的速度,她已经无法理会他是不是迫不及待了,她对车速的敏感已经到能准确的说出它的码数。
“阿越,车开的太快了!”她捂着胸口,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脸色十分难看,她压抑着自己不要去想曾经所发生的事情,窗外的车辆急速的后退脑海里闪现那晚时相同的情景,她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
严越从思绪里晃过神来,感觉到周小诺的异样放开了油门。上车前,周小诺看向杨鑫的目光,嘴角有着连她自己都未发觉的笑容,他从没有见过她这般温暖的笑过,包容,真诚,温柔,蕴含着太多的含义。
她对着他总是笑的很清浅,很乖巧柔顺,与此相比好似都太假,太虚幻了。
该死,为什么他现在总是被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所缠绕,无聊透了的白痴问题。
“小诺,你有没有想过继续读书?”他试图找出宴会时他想和她说的话,这个问题是偶然间产生的,她现在才20,人生才刚开始,她该拓展自己的见识,而不是永远没有成长的如现在一般,现在看她是纯真无邪,那五年后,十年后呢,还是停在原地,他想他会厌倦,那不是得重新找个女人?
周小诺想立即摇头给他答案,可是这不是周小诺的作风,可是如果她继续进修那案子怎么办?
她脑子一闪,学着于珊珊谈及梦想时的表情:“我想开个咖啡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比继续读书有趣多了,对不对阿越?”
“我以前也有这个想法,不过缺一位老板娘,你有兴趣应聘吗?”
“啊?”周小诺怔怔的看着他,这是要挑明了吗?
“你不想?”红灯的空挡,严越停下了车,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她,认真而专注,他们的呼吸彼此交缠,周小诺红了脸颊。
“可……可我还没学会做甜点……”
严越忍不住吻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双唇,一触即分,看着周小诺傻萌的表情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直到绿灯亮起后面的车等的不耐烦狂按喇叭这才将意乱情迷的两人唤回神来。
周小诺轻抚嘴唇,心跳的频率太快,双眼瞟向了嘴唇的弧度越发大的严越身上,他们Kiss了?
这吻感觉……不错耶!
她抿着嘴低头偷笑。
不过等车到了她家楼下,她纠结了,严越如果留宿怎么办?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说破,可是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当然,是在一起的事,不是做二nai的事儿。
不过显然她想太多了,严越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开车走了。
差点忘了他佳人有约呢!老地方?哼,她不捣乱就不叫周小诺。
她开始计算着什么时间打电话发信息好,打在关键时刻这才是妙处。
到了家卸了妆,给伤口抹了药膏这才仰躺在床上,捧着手机发呆。
杨鑫……她是他的初恋,他又何尝不是她的呢!
在那十二三岁的花样年华,最初的悸动,虽然那样的感觉已经淡去,可他还是她心中那不可磨灭 无法忘怀的美好。
那时的她每一天上学都像是要打战一般,既紧张又气愤,发誓非得把那个调皮捣蛋的臭蜡笔小新打败不可。
他总是喜欢拉扯她的头发,在她校服后面贴纸条,在她身后讲她坏话,说她长得丑人又笨,是天下第一傻瓜。
她怕他不成?每天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黑板上大喊:“蜡笔小新,你昨晚又画地图了吧!哈哈……”
全班都跟着瞎起哄,可他却高傲的翘起下巴哼哼两声,学着小新的声音:“欧巴桑,飞机场,不穿内衣羞羞羞!”
她总是被他气的直跳脚,他们每天不干上一架都誓不罢休。
可是渐渐地他们就开始谁也不理谁了,每次眼神的碰触总跟做贼一样,甜滋滋的又羞恼。
无忧无虑的年龄,自以为天长地久的爱情,他们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一个学期的结束,她拽着他,他很没有诚意的反抗两下就很配合的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跑道上。
她故作镇定又高傲的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恼羞成怒的吼道:“谁喜欢你了!!”
“男子汉大丈夫,敢喜欢不敢认,我就敢承认,我就是喜欢你了,怎么着!”
“你……”她现在还记得他想乐却故作矜持绷着脸,把脸都憋红了,“这是爷们该讲的话,你收回去,我来讲!”
她乐滋滋的笑了:“可我都说了,你再说一遍也是一样的。唔……以后都你说,我不和你争,我妈说了女生要矜持!!”
“笨蛋,现在才说矜持太晚了,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不矜持的女人!”
“哼,我矜持,等你表白?我得等什么时候啊!扭扭捏捏的不是男人……”
杨鑫恼怒的板正她的脸,对着她的小嘴亲了下去,顿时反应过来的两个人都羞红了脸,都矫情了起来,坐在阶梯上知道晚霞印染整个天空,才不舍的离去。
“喂,明天游乐场见,我等你!上午九点,别忘了!”这是她提出的,她还记得他爽朗的笑容,笑的格外灿烂,在马路对面向她挥手:“知道啦,不要迟到,大懒虫!”
“哼,你才是大懒虫呢!”她朝他做鬼脸。
然后他们背道而驰,朝着不同的方向,怀着甜蜜的心……
可是第二天她失约了,那晚刚回到家,她就看到妈妈打包好了行李,说她在美国的爷爷病重要见她,她被突如其来多出的爷爷弄得脑袋一团乱,等回过神就已经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了。
再然后她见到了一直神出鬼没的爹地,他的父亲,也就是她的爷爷,她一直消化着自己的身世。她从小就知道她有个爹地在美国工作,不能经常回家,从有记忆起她只见过他三次,其他的一直是看着照片,妈妈说有一天爹地会永远和他们在一起。父母间的爱情她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维持的很艰辛,而她十二岁那年爷爷终于松了口她才和妈妈回了美国的家。
可她想回去,她熟悉的国土,还有蜡笔小新,她想向他道歉,她失约了,她怕他生气。
她终于在开学一个月后回到了学校,可是他转学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她也跟妈妈回了美国,渐渐的那边的新奇让她忘了 他。
她沉浸在梦乡里,手机被她放置在一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十几年后他们相遇了,以这样滑稽的方式。
年少的时光,最单纯的初恋,即使转眼多年,青涩不在,还是无法忘却当年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