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客院的路先要绕到前厅,从前厅右侧再走小路过去,几个回廊后,再踏上一条小青石路。
青石路有百丈长,修的别有精致,再往里,就是客院。
“这间客院可与别的客院不一样。”再试着探问了一下领路的仆人。
那仆人低头恩了一声,而后,不再说话。
貌似这种表情只有一个情况,那就是这间客院真有什么故事,洛府的仆人当然懂得是非分辨,有些话,不知其重、不知其轻时,他们当然不会说。
“先生,进了那扇门,就是客院,少爷还吩咐了其他事,小的先告退了。”说完没等我再问其他事,就迅速离开。
我正纳闷这洛府的仆人怎么这样子,身后客院方向就传来一阵喋喋怨声:“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你这种让人倒霉的家伙。”
我回头。小菱双手叉腰,怨声载道般瞪着眼睛,站在客院大门口,如一尊佛像。
上前几步,小菱却立即一伸手做了个阻挡的姿势,“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能进的。”
“哦?”我故意装作探测的往里面看了两眼,“这么神秘!”
“当然,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小菱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捂在胸前,朝我翻个白眼,“虽然你为客,弄不好,洛少爷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一阵恼火,这小丫鬟怎么恩将仇报,前几日刚把她从宁栀那双阎王爪下救出来,今日就这个态度,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小丫头就没生出半点感谢。
这态度不禁能噎着我,我吭吭两声,说:“既然这样,那你告诉我里面都住的什么人,我就不进去了。”如此,我还故意堆出一副讨好她的脸色。
“切。”她干脆转过身去,把门守得更紧了,“想我也是这堂堂洛府小姐的贴身丫鬟,怎么会和你这种江湖骗子搭上关系。”
说完话,她面目生出一阵紧张,好像什么说漏了嘴。
但其实,她不说,我大概也有了答案,“这么大的客院,应该只住了一个人。”
她收拢面目表情,目光会聚瞅着我。
“乐语安吧!”
见我道出答案,她背过身去不理我,踌躇片刻,跺着脚离开。
“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从里面合上门,只留一个门缝,“既然你都知道了,就离这里远远的,还有,记着,别来这里找我们家小姐,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洛府的夫人,哪能是你这种凡夫俗子想的。”她说最后一句话的语气与之前说话时的娇气动人格然不同,硬生生的仿若我真是骗子。
在她关上门后,我背靠石栏扫视了一遍,沿着来路返回。
乐小姐,她身上应该真有什么事,瞒着我,瞒着所有人。
我想,我是来对地方了,但,也可能来错地方了。
乐语安不得已,未嫁先住进洛府,名不正,言不顺,洛少爷也应该是顾及外面的风言风语,才做了这样的安排,两人虽有婚约在先,但对于洛府这样的大族,婚嫁可不是小事,更多是权谋的量衡,就目前来看,乐语安与洛羿的婚典应该不是近期就能完成的。
原本,我没打算今天进去,但是在我回来的路上,也就是刚踏出青苔石阶,乐语安从廊庭出来,“真巧啊!你怎么来这里了?”她问我,脸上挂着些微微的笑。
“哦!凑巧从这儿路过。”我想不通她这么早去哪了,顺便说:“乐小姐可是住在这里?”
“你打听我的住处可是为了什么?”
喔!果然什么样的仆人就有什么样的主子,但我还不能被她噎着,“我就是——”
“你一定想说自己迷了路,然后找不到方向!”
我准备好的撒谎理由被她揭穿,但我还必须不承认,“这乐小姐都看出来了。”
她似乎有些笑意,却是从鼻子里传出来的。
她挪了两步,从我身旁走过,“在你眼前,只有一条路,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一直走,自然就走出去了。”
说完,她不回头的往前走去。
“乐小姐。”我叫了一声,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叫。
她收紧脚步,停下,在距我三尺的地方回头,“谢谢你的香囊。”
我要说的话,或者说我想说些话,一瞬间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收敛含笑的面色,回头,续而离去。
我站了很久,直到她再次返回来,让我感到有些吃惊。
她问我脸怎么那么红。
我半响没反应,最后结结巴巴勉强说了句:“可能紧张找不着路!”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种很清澈的眸色。她也同样对着我,良久,移开眼神,脸颊上泛着一圈晕红,她立即避开我的视觉,说:“跟我来。”
她带我离开了这拐七拐八的长廊,一路上说了很少的话,解释自己再次返回来,是担心我还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她说,洛府很大,刚来的时候,自己也经常迷路……在这条独特的长廊尽头,她指着前方,“先生沿着这里走,就能到前厅,前厅事杂,我便送先生到这里。”
她穿的是一条粉丝的轻纱薄衣,在微风里飘动几许荡漾,我就看着她这样的背影准备离开时,她说:“先生以后还是不要在去那里。”
其实,我是个心灵很洁白的妖,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回到前厅,正巧碰到洛羿,他带了一队人急忙出门。
我随便拉了个人问怎么回事,那仆人紧张的不得了,都说不出话来。这时,屋内出来另一个人,他朝我问的那个仆人喊道:“把你刚看到的再说一遍。”
“出什么事了?”在我觉得什么不对劲,摇着这个仆人问的时候,他竟一声哭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回头问屋内出来那人。
“已经找到那个妖物了。”
难道刚才洛羿带的人就是去……我没说出来,但他的眼神告诉我,我的猜测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