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待在房间里缄默不语,心中万千愁绪,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不晓得接下来该做什么,索性不再胡思乱想。在这世上,我早已没了家,茕茕孑立,踽踽独行。我不知我可以真正依靠谁,就像我也曾毫无条件相信江一白,可换来的却是欺骗和伤害。
“小汐,你在哪儿?听说你抽完骨髓后从医院逃走了,你现在还好吗?”手机突然响起,刚点开通话键,庄艾一连串的询问让我有些晕眩,平复下来才缓缓回她一句:“我没事。”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我穿好衣服拉开窗帘,任由光芒照射。一抹绯红被洁白的床单衬托的十分显眼,我听见自己沉重的叹息,思索片刻,决定约庄艾出来。我想,她大概是我唯一信得过的朋友了。
见到庄艾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一丝温暖,但昨夜和江一白发生的事始终难以对她开口。江一晨是真心喜欢庄艾,若是庄艾得知我和江一白之间的事情,必定会同江一晨大闹一番,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搅黄了自己的幸福。她是我身边鲜少值得信任的人了。
不记得那天怎么与庄艾分别,也不晓得自己当时究竟在想些什么,我去了那家曾让我抓狂、想尽办法逃离的医院。
护士们见到我,都难掩惊讶。我去见了沈青凉,那个住在江一白心里,让我羡慕嫉妒的女人。不知如何用言语形容她的美,上次只是隔着房门远远瞥见一眼,她身上那种清新脱俗的气质足以让我自渐形秽。今天走进细看,更加明白江一白喜欢她是不无道理的,沈青凉那样姣好的容颜,连女人都不由得惊叹。
“你是……潮汐?”我的出现突然出现令沈青凉一时不知所措。但到底是让江一白念念不忘的女子,很快她便镇定下来,迟疑着问我。
“是我。”
她亲切的让我找地方坐下,莞尔一笑,“一白常常跟我提起你,还要谢谢你救了我。”
不知为何,听到别的女人这么亲昵喊江一白的名字,我心里却有些别扭。但我没资格生气,温潮汐从不是江一白的谁。我尴尬的笑着,后悔一时冲动来找沈青凉。
“潮汐,抽骨髓……疼吗?”也许是我的错觉,那一瞬间我似乎瞥见沈青凉脸上带着嘲讽,是我看不懂的表情。我反复咀嚼着她的话,未等我回答,江一白突然过来了。
他对我出现在沈青凉的病房并没有意外,只是皱着眉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我,继而又无视我的存在,对沈青凉嘘寒问暖。
“青凉,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潮汐知道我一个人待在医院里闷得慌,特意来看我。你啊,平时就知道忙工作,也不多陪陪我。”沈青凉对着江一白撒娇,而我的心也像是被蹂躏过,残破,却又无可奈何……
我起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高傲的女王,对他们保持礼貌的微笑,“沈小姐,既然江先生过来这边,那我先不打扰了。”
“可是……”沈青凉刚想挽留我,却被江一白拦住。
“青凉,潮汐应该也累了,我去送送她,等下就回来陪你。”江一白的话一字一句烙在我心里,灼热的像是要将我烧成灰烬。
“也好,潮汐,就让一白送你回去吧,有空你一定要再来看我。”我承认我嫉妒沈青凉,她可以在江一白面前那般落落大方,而我在她面前不过一秒就被碾成渣滓。
我敷衍着答应便径直离开,刚出医院大门,我停下脚步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原来,之于江一白,昨夜缠绵仿佛不存在一般。我只是他的玩伴,随时可以替换……
“潮汐,你怎么会突然来医院?你跟青凉都说了些什么?”我看得出他真的动怒了,因为沈青凉,他冲我发火。
我抬头对上江一白的眼睛,冷笑一声:“江先生,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很抱歉,关于你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江一白并没有预料到我会是这样的态度,依旧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半晌才叹息一声,道:“潮汐,青凉她是无辜的,你心中有什么不满可以冲着我来,但我请你别伤害她。”
我从未见过江一白有过害怕的时候,而这一次,他是担忧我因为他而报复沈青凉。我突然觉得爱情是如此不公平,又恨命运为什么偏偏要捉弄我,让我爱上江一白?
“江先生,青凉是无辜的,那我呢?你可曾想过,我也是无辜的?”我知道江一白在看我,但我不敢再跟他四目相对,我怕他看穿我的虚张声势和脆弱。
“潮汐,对不起。”他顿了顿,“潮汐,我们结婚吧。”
我惊讶的看向江一白,没想到他会提议要和我结婚。我紧握起拳头,任由留长的指甲扎进手心。
“只是,我希望你能对青凉保密,好吗?”江一白眼神里充满哀求,原来,他是想通过婚姻与我达成协议。一颗炽热的心倏然就变得冰凉。
“江一白,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廉价吗?”我认真的看着江一白,他沉默着移开视线。果然,对江一白来说,温潮汐永远没有资格与沈青凉相提并论。我抬头看了眼蓝得不真实的天空,脑海里又回忆起眼睛失明的日子,江一白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潮汐,对不起。”除了道歉,江一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然而正是他这种态度,点燃了我心中压抑的那把火。
“江一白,对不起有用吗?你永远就是这样一副对谁都温柔的样子,当初你刻意接近我,那些暧昧的举动,才让我误会你也一样喜欢我。后来呢?你只是为了我的骨髓,为了救你喜欢的人!”我突然咆哮,让江一白更不知所措,“一白,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了。”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不愿再想起有关江一白的事情。而我们都没注意到,沈青凉的病房里,一双眼睛默默望着我和江一白争执,露出了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