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芮瑾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时候,院门开了,一个穿着喇叭裤,留着一个小分头的小伙子一摇三晃的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卡了一副超大的墨镜,几乎遮了他的大半张脸,双手插在裤兜里,口中哼着一支小曲,冷不丁听去听不清他在哼什么?但仔细听,好像是在哼邓丽君的“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后面紧跟了一句,“不采白不采”,活像一个80年代的二流子。
看到他的装束后,芮瑾的心中就感觉到厌烦。“哟,小妹妹,你是谁呀?怎么在我家院子里坐着?”小后生晃到了芮瑾的面前站住了,右腿还一直晃着,脚尖不停的点着地面,脑袋好像中的电似的不停晃动着。
“我,我是成诚的同学。”芮瑾急忙别过头去不看他。
“哦,你是我二哥的什么人呀?”小伙子抖得更加剧烈。
“同学。”芮瑾重复了一遍。她猜想这个后生估计就是刚才与自己聊天的那个妇人的儿子成询。果然,小伙子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成询,搞过三个对象都吹了。你有对象了吗?”
哪有一上来就问人家有没有对象的?芮瑾白了他一眼后摇了摇头,而后觉得不妥,又点了点头。
“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啊?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成询反倒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有。”芮瑾担心对方纠缠自己,一咬牙答了一声。
“有?现在的年轻人早恋的太多了。”成询摇头晃脑道,“这么小的年纪就搞了对象,真是可惜呀。”你的年纪也不大,都搞了三个对象,还有脸说别人?芮瑾在自己的心里回了一句嘴,把身体扭到了一边,不再理睬他。
“我二哥和你一道回来的?他人呢?”成询向四下里望着。
“没有。”对于这个问题,芮瑾不得不回答,“我也是来找他的。”
“对他有点意思?”成询试探着问道,见芮瑾没有回答,他又继续说,“找对象不能找他那样的,人太老实,还总爱管别人的闲事,我们俩就合不来。”
“与你合的来才怪了呢。”芮瑾又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小小的院子于是变成了成询一个人表演的舞台,他继续聊着,“喂,找就找像我这样的,时尚有型,聪明会说话的。”说着话,他把脸上的那副大墨镜摘了下来,芮瑾不由自主地瞟了他一眼,别说,长得虽然不及成诚,但也属英俊,只是配上他这副形体,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距离他给自己的评价实在是太过遥远。芮瑾轻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
“切!和我二哥一样的老土。”成询又把大墨镜卡在了自己的脸上,“不和你聊了,晚上还有个约会。妈!饭做好了吗?我快要饿死了。”
“喊什么喊?”中年妇人从屋中走了出来,“小询,有客人来了,你怎么不替妈招呼一下,还给我添乱。”
芮瑾暗道,还是算了吧,我宁愿一个人待着。
“哦。”成询答应了一声后又晃到芮瑾面前,有话没话的扯道:“咱俩玩儿个游戏吧。”
和你有什么好玩的?但自己毕竟是个客人,不好意思回绝,芮瑾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好,你猜我的,我猜你的,谁猜对了谁赢。”成询摇头晃脑道。
“猜什么?”成询的一句话逗起了芮瑾的好奇心。
“猜对方内裤是什么颜色,怎么样?”成询嬉皮笑脸的说道。
流氓!芮瑾真后悔问他这么一句,发誓不再和他再多说一句话。
“你是客人,你先猜。”成询倒是挺大方,等了一阵子,见芮瑾不说话,他乐了,“你在规定的时间里没有说答案,我算你是弃权,现在轮我猜了。你穿的是白色带机器猫图案的小三角内裤,对不对?”话音刚一落地,芮瑾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成询说的一丁点儿都没错,难道他长了透视眼?想到这里,芮瑾急忙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裙子。
“不用紧张,通过你的表情证明我已经猜对了。”成询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可没长什么透视眼,蒙对的。不过我有特异功能,好多人都这么说我。起初我还不相信,后来试着蒙了几回,全是正确的,弄得我连自己都佩服起自己了。真的。”
尽管芮瑾非常讨厌眼前的这个人,但还是被他的特异功能调起了好奇心,她用惊疑的目光看着他。
“不信?那我猜你的胸……”
“我信了。”芮瑾急忙选择投降,再让他猜下去还指不定猜出什么,“那我求你件事,你猜一下成诚现在在什么地方,越具体越好。”
“猜他呀?”成询不满的“哼”了一下,“猜到了。”
“在哪里?”芮瑾迫不及待的问道。成询用手一指芮瑾:“在你的心里,哈哈!”他笑着离开了院子,蹿入屋中。
讨厌,真是讨厌!芮瑾气的直跺脚,这个人的讨厌程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了那个向海峰。
“哪个是小诚的同学?”一个满手满脸都是泥点儿的中年人从后院跑了过来。“大叔,我就是。”芮瑾知道他就是妇人口中说的那个二伯,也是成诚的父亲。
“姑娘。”中年人想伸手拉她,但看到自己满手的泥巴,急忙缩回了手,“你那里有小诚的消息吗?”
“没有。”芮瑾实在不想隐瞒下去,于是把她把从杨文义那里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但我听他的好朋友讲,他去年就已经辍学不念了。”
“这个浑小子!”中年人气得用脚直跺地面,“当初我不让他去念书,他偏不听,要死要活的去了,我把省吃俭用的钱邮给他,希望他能考上个好大学,出人头地,没想到他又辍了学!气死我了。”
“大叔,您先别生气。”芮瑾心中也是急得不得了,她急忙劝道,“我只是听说而已,并不是真实的消息。”好一阵子后,中年人平复下来:“姑娘,如果你见到了他,就让他回趟家,在外面打工不易,赔了赚了的,好歹也和家里说上一声啊。”
“嗯。”看到成诚的父亲落泪,芮瑾的心中也是一酸,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这个成诚。
“吃饭了。”妇人从屋中走了出来,叫喊着,“二哥,快进屋里洗洗,瞧你这身,你换身衣服,我们这就开饭。”
“替我照顾好小诚的同学。”中年人嘱咐了一句后,转身进了他的屋子。
咦?那个二流子呢?芮瑾进了屋,看到并没有成询的身影。“你在找小询吧?他扒了两口饭出了门,他呀,有好多小姑娘追他呢,太忙。”妇人说这话时,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现在的女孩眼睛都瞎了?芮瑾心中暗笑,这么一个二流子成了抢手货。“快吃啊,菜都凉了。妇人给芮瑾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中,“尝一尝,是我的手艺。” “好吃。”芮瑾尝了一口菜后忙点着头。
“做菜比做鞋容易得多,湘菜是传统的菜系,有好多让人回味无穷的菜肴。来,尝尝这个。”妇人又夹了一些菜放到芮瑾的碗中。“婶儿,你也吃。您会做鞋?”芮瑾一边吃着碗里的饭,一边问道。
“是啊,婶儿当年做的绣花鞋,到了城里都是抢手货呢。”妇人得意道。
做绣花鞋的?芮瑾心中通的猛跳了一下:“婶儿,怎么不见我叔呢?”
“他呀,失踪了。”妇人的眼神黯淡下来,“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对不起啊,婶儿。”芮瑾的心中产生了愧疚。
“没什么。”妇人摇了摇头,“来,多吃点儿。”
“嗯。”芮瑾急忙低头吃起饭来,她也不敢问问题了,这个家庭的隐秘实在是太多了。
吃完饭后,妇人领着芮瑾到了一间屋中:“你在这里住吧,一张床,挺大的。”
“谢谢婶儿。”芮瑾把旅行包卸下来,放到床头。妇人出了屋,反手关上了门。
白天睡的太多了,芮瑾平时又习惯裸睡,可是今晚没敢全脱,躲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滴答、滴答……
什么声音?芮瑾急忙穿上了衣服,从床上坐了起来,循着声音找着了过去,声音是从房梁上传出来的。芮瑾抬头望去,看到水滴沿着房梁掉到地上。白天不觉得什么,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种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漏水了,没有下雨啊?芮瑾心中好奇,轻轻地打开了房门,伸出头看了看,确认外面并没有下雨,那这水滴是从什么地方流下来的呢?盯着水滴,芮瑾的心中产生了恐慌,眼见着白色的水滴渐渐的变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