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六言莫名有些不甘心起来,她郁闷的把蛋糕往自己嘴里塞,变得食之无味。
“唉,”卫洺看到她终于变得有些愤怒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就轻松起来,他还是喜欢看到她这样生龙活虎有情绪的模样,被踢到的地方也就没那么痛了,他弯腰摸着自己被踢的地方,莫名的脸上带了些许笑容,“你当时听到了为什么不来问我就离家出走,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六言闷着头不说话,卫洺翘着嘴唇将变得温热的咖啡递至嘴边,轻轻啜了一口,结果还没得下咽,差点被她的一句话给气到全喷了出来。
她说,“你不会是为了不还我钱所以故意撇清自己吧?”
嘴角还站着蛋糕上的粉末,没有了之前毫不在乎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委屈的模样。
“咳咳......”卫洺被狠呛了一下,他忙拿着纸巾擦去嘴边的咖啡,还是被她成功再气到一次,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你放心,钱我一分不少连本带利还给你!”
得到这个承诺,六言似乎放心了些,又恢复了之前的那副嘻嘻笑的模样,“嗯那就好。”
仿佛刚才只是他眼花而已,卫洺叹了口气问道,“这些年你去哪了?”
“时间不早了,”六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看了一眼表,于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记得还我钱,我先回去了。”
“你现在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卫洺也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贱,当初六言非赖着她的时候他却觉得烦,现在她主动说要走,自己居然又开口去留。
六言低头看他,看得很温柔很久,而后轻轻笑起来,笑得有些凄凉,“卫洺,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怎么就不是了?”卫洺第一次在她面前真正的发了火,他站起来隔着桌子一把攥着六言的手,力气用的很大,他受不了应六言这种态度,已经习惯之前她老是缠着自己的模样了,尽管隔了两年。
“你从来不认可我做的事,”六言正色道,“卫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你把钱还我,从此我们算两清,我也不再纠缠你。”
卫洺从他那边过来,他用力的抓着她的手,“我没有不认可你,六言,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六言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愣了愣,旋即嘲讽的扯起嘴角,“卫洺我到现在为止才真的相信你是个王八蛋,你这算是和我表白吗?”
看得清清楚楚她眼里的嘲讽,卫洺此刻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他也自我嘲讽的笑笑,“六言,我现在是不是很像你以前的样子?”
“以前我再怎么不要脸也不会有着女朋友去纠缠你。”六言轻描淡写的说着,“你让舒华怎么办?”
有些事情,说开了以后,反而变得无所谓起来,比如现在,应六言发现一切摊明白了说,远比她当初不言不语的感觉要更爽快。
等到说完,其实她是期待着一个答案的,他今天见到自己时反常的态度和刚才突如其来的表白都让她误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可那个答案却又对她不那么重要了。
“六言,”卫洺的声音突然贴近在她的耳朵,温柔的声音如数灌进,鼻尖是他一如既往的沐浴露的味道,六言第一次和他靠的这么近,听着他用失而复得的欣喜的语调在自己耳边说,“我没有和谁在一起,我在等你,以前等你长大,后来等你回来。”
如同每个睡在火车的夜晚听到的车轮与铁轨碾和的轰隆声,六言所有的思绪全被他的声音和味道填满,那些所有她所独自度过的夜晚,此时全部布满了星辉。
“你在,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然而双臂还是搂着对方的腰,越来越紧,这是她想念了多久的怀抱。
卫洺突然“噗呵”一声笑起来,他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纳入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六言搂着他腰的双手上拍打安抚着,“我说,六言,我喜欢你,从以前就喜欢你。”
六言闷在他怀里好一会,卫洺感觉得到她在发抖,将她搂的更紧,只是没过一会,六言就将他推开,朝后退了几步,对着他扬起笑容,灿烂无比,“卫洺,谢谢你愿意圆我这么多年的一个梦。”
这是卫洺始料未及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六言突然这样的反应,只是六言说完便已经跑走了,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
等到付完钱追出去后,已经看不到应六言了,打电话也是一直不接,他连续打好多个直到他到了之前去的酒吧再找她。
“打扰一下,能帮我找一下六言吗?”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卫洺在吧台看到了之前和六言说话的那人。
那人懒洋洋的抬起打火机,窜起幽蓝色的火苗点燃了夹在指尖的烟,等到他吐出了一口烟,才打量了卫洺一眼,一脸欠揍的说了两个字,“不能。”
糯米在一旁坐着,看着他们俩并不说话。
“打扰了。”卫洺微微笑,转身离开。
等到他离开了店,六言从厨房晃荡出来,抱着胳膊坐到刚才那个张狂的很的人旁边,有些哭笑不得,“老大,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不满意啊?”陆倚宁把大半根烟掐在烟灰缸里去,一脸比刚才还欠揍的表情,“那我再把那小哥喊回来吧。”
六言无力的趴在吧台上挥挥手,让糯米拿两瓶酒来给她,糯米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两瓶度数低的酒打开推给她。
“还是算了吧,麻烦,”她拿起酒瓶灌了自己一口,舌尖传递给大脑果味的甜腻,六言皱眉看了眼酒瓶,却也没怎么着,怏怏的岔开话题,“乐小姐呢?这么快就走了吗?”
“是啊,”陆倚宁瞥了眼她有气无力的样,拿过了另一瓶酒来,“家里管的严,不许这么晚在外面。”
真不知道他说这话是故意还是无意,六言总觉得提起她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闷头喝了一口酒变得更颓废,不知不觉就干掉了一瓶,抬手摸另一瓶却发现摸了个空,“糯米,再拿几瓶。”
反正她孤家寡人一个,随便在外面浪到多晚也没有人管,也没有人接她回家。
“声儿姐,别喝了,”糯米收了那个酒瓶回来,递给她一杯调好的蜂蜜水,“我送你回家吧。”
六言瞄了他一眼,撑着头把那杯水推到旁边,宠溺的笑容看着他,“颜加默小朋友你是不是傻了,姐姐我不是刚送你回来的,还有,我想喝伏特加。”
“没有,只有这个。”糯米把蜂蜜水重新放到她面前,语气坚决的拒绝道。
没想到被再被管还是像这样的青涩少年,六言叹了口气,自己起身就吧台里面拿,糯米想去阻止,陆倚宁搭着他的肩膀拉着他,摇摇头没说话。
老大也发话了,糯米只得作罢,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拿了瓶伏特加和杯子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着,几个人就天南海北的聊扯起来,六言一边倒着酒,一边絮絮叨叨的和他们说了些自己一路上的事,陆倚宁拿着那瓶果酒和她碰杯,糯米几次想抢下她的酒杯最后只能作罢。
“老大,酒吧为什么叫花冷啊?”六言觉得自己说的太多,有些口干舌燥,舔舔嘴唇问陆倚宁,还是抓过那杯刚好晾的温热的蜂蜜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然而让六言意想不到的是,陆倚宁把自己那瓶果酒慢悠悠的喝完以后,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就拿她刚倒好的酒过去一饮而尽,然后脸迅速变的红起来。
“喂喂?”六言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着好像很深沉的模样,不过眼神都好像已经飘忽了,“老大你不是吧?别告诉我你喝醉了?”
六言满脸问号,这是什么酒量,才一瓶果酒一杯伏特加就成这样了?喝不了酒就别故作深沉啊!一个开酒吧的喝不了酒是什么情况......
“名字吗?”陆倚宁目光迷离的看着她,说话都有些大舌头,“自惜向来花丛冷眼吧......”
没过几下就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吧台上。
“他酒量这么差?”六言鄙视的朝陆倚宁的方向努努嘴问糯米,一手扶着他不要让他栽在地上去。
糯米忙从吧台出来搭手扶着陆倚宁,“老大好像酒量不怎么好,所以也没见过他喝酒。”
这何止是不怎么好,找个小朋友来也比他能喝......想把自己灌醉的想法被他打截,默默在心里诽腹着,和糯米两人架着他上三楼去扶他进卧室。
好不容易把他丢在床上,两人累的一身大汗,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挺沉的,六言又想着糯米脚伤还没好完,就尽量把他的重量分担到自己身上来。
“声儿姐。”糯米和六言并排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直直的坐着,像是一年级小朋友坐的端正乖巧,他叫了一声,却又挠挠头,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六言闭目揉着自己太阳穴的位置,觉得自己有些晕,听到糯米叫她就轻轻“嗯”了着,觉得他半天没说话,刚想睁开眼睛,就觉得身侧的人动了,而后一双手掌轻轻落在她头顶,指腹轻柔的在她头顶稍稍用力的按摩着。
变得舒服了很多,她合着眼笑起来,“糯米,你这手艺不错啊。”
“嗯,经常帮我妈妈摁,所以去和顾先生学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