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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恶狼
火焰鸟
饶歌
3996

“现在去哪呢?”胡为乱有了主心骨,脸上是轻松和无所谓,只要在林子里,啥都不惧,母老虎的野性子暂时收了起来。

旁边一张粗砾厚实的大手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是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我的好兄弟在那。”脸上一丝回忆的痕迹。

生死路上除了壮大霸王寨,厉雷霆同样识得自个同道中人,和他一样勇敢猛烈甚至更为年轻的老友,十年已经过去,不知道那只野狼般无所畏惧的家伙怎样了。

劈山粒石,穿扬飞水,路际被很好的掩饰,毕竟后有追兵,胡为乱一步一脚印用猎物的粪便遮挡行走踪迹。

而如他所料,半山腰,狼狗恶狠狠的吠叫,清兵把他留下的残布烂衣给能闻出任何有味道甚至无味的宠物。

不止厉雷霆曾经有自个儿的好狼,这地儿也有两条粗壮,半人高的大家伙,目煞脸狰。

他把老大靠在树上,贴着地面仔仔细细探寻后方距离,伸手敲一把地面,影响声音的野虫子把消息一步一步的传过来。

抬头,脸色微微严肃,嘴角轻抿,开口宣布不怎摸如意的消息,“他们来了。”

“是吗?”敌人就在身后,却不能奋力一搏,厉雷霆咬咬牙,几乎挤出血。

狼性的人可不怕事,兴奋的拿起斧子,在手心里打个璇,刚才的情绪演变为邪魅一笑,“但我也不怕,我去耍他们一把。”

然后扯开身子就要往后去,胳膊被拉住。

现在几乎已经抵达了山顶,只不过密林把景色挡住了,否则他们能看到万丈深渊,幽深而神秘。

远处微弱的狼叫紧逼紧进,“现在不是时候,”隐忍的手青筋暴起,把人一把拉到身边,不敢放开,不然他会觉得这人就是晨雾,太阳一出来就散开了。

蓝色衣裳追上山来,后头露出一脸,面色阴冷,脚边儿围着两只狼,盘旋着不走。

“人呐?”薄唇轻启,旁边的副将心里一抖。

忽然后头递上来一东西,大队长畏缩地跪地上,“主帅,他们从另一条路跑了,这,这是用布条子的陷阱。”然后举起来粉色地证据。

“刷……”闪亮的刀刃划过银灰色狼皮,一股血飞溅而出。

副将望一眼主帅平日宠爱的狼哥,颤声回答,“主……主帅,前方是新的地界儿,若是过去又是一番繁杂,而且,皇上有令,传您回京呢。”

“走。”带着怒火和不满,大军轰隆隆地撤离,没有扬尘和黄沙,因为这里是山林。

延绵不绝的山川中,一粉一黑的身影挂在绿色的布景。

为了躲开这骨子追兵,只好跳下山崖,但土匪最为熟悉地势地界,里头有啥坑有啥凹凸都摸得一清二楚。

穿过一个山洞,现在只要越过一座从未抵达的野路子山,就能暂且安定了。

……

日夜不停的赶路,皮实的人在连日奔波劳累中依然坚强的恢复。

现在,他们所处一个新的地界,厉雷霆没有想到,这是一座比霸王寨更加雄伟壮观的,类似他曾经见过的书籍中的房。

全然都是灰色的土石,正正三层的门面儿,其中不知道用啥给固定,就像是城池一般坚若磐石。

很显然他们一到这里就有人注意到了,红色的大门没有打开,上头有人大声问:“哪路子的?”

其实就是询问老巢是哪,厉雷霆同样仰脸吼出一嗓子,“女娲山……霸王寨的。”

这地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野山,人也几乎是野人,都是山旮旯里的猎人,然后被他的兄弟给聚集起来,铸就现在的帝国。

意料之中,不过片刻,只有在出寨子打仗的赤红色大门为外面的人而开。

迎面只有几个人,顶头一个个子极高,身体瘦削,透过沉沙露出脸来,面目是个黑面汉子,见着厉雷霆立马张开一嘴儿大白牙,裂开嘴笑了,“哥,你来了。”从眉间到鼻子的伤疤有些狰狞。

然后两个三年不见的威武大汉子肉麻的抱在一块儿只差没有抱头痛哭了。

既然都不是假人儿,当然也不会虚伪的问你咋来了。

而在山头一般情况下两寨之主最好不见面,要么是一方死了前去悼念,要么就是开火拿刀茬架。

胡为乱在身后观察这人后头那些人的脸色,很显然都不是善茬儿,最显眼的是一头红发的一壮硕汉子,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来,哥,这些都是窝在野山上遇着的好兄弟。” 他放开咧雷霆,指着红毛说:“这是我们野马寨子的二把子,就叫红毛吧哥,红毛,跟着我叫哥。”

红毛冷哼一声,不屑的扭头,他尴尬一笑,解释道:“这家伙人冷心不冷,脾气跟他那红毛似的暴躁极了,哥,咱别跟他计较。”

厉雷霆爽朗一笑,“不打紧,我是和你过命,不是他们,不用喊我哥,就叫我名儿就行。”

“厉哥,我是寨子的三把子,叫我竹竿就行。”但人且不瘦,反而有胖子以前的气度,笑眯眯的介绍自个儿,看出他们的疑问,竹竿理所当然的拍拍胸口,这动作暴力他同样野性的性子,“以前没饭吃,饿的比竹竿还瘦,所以为了不再过那种生活就起名竹竿了。”

还有一人半长胡子,眼神慈善,厉雷霆猜测是寨子的谋士先生。

他心里暗暗赞叹,没想到黑娃子这么有本事,不仅在外头闯出一番天下,而且还打造了自个儿的帝国,不过他不动声色。

“来就来,还带一个女娃子?”红毛早就和胡为乱眼神儿对上,当然不是互生情愫,而是狼性的互相排斥。

还来不接解释,登时重重一拳招呼到红毛鼻子上,他不可置信的捂住鼻子,然后拿下来,上头满是鼻血。

好家伙,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红毛炸了,开始发泄自个的拳头腿脚。

旁边人措不及防,而对方见厉雷霆没有拦着,所幸当一场好戏看了。

粉色的腿勾着空气撒泼黑色的凌厉之锋,狠狠招呼,红毛伸手档,“蹦”一声,胳膊肿成馒头。

几个回合,胜负分明,一个被打的鼻血唇血横撒,而另一个兴味而兴奋的畅快,不过都没有动刀子,很显然,脑子都还在。

厉雷霆看火候差不多了,清咳一声,打架的影子停了,粉色衣裳听话的凑他身边儿。

他看到其他人眼中的惊讶和佩服。这也正是他没有阻拦小兔崽子动手的原因,初来乍到难免有人不服气,更何况以后还要用着他们,所以一个下马威很重要,这些人可不都是那么听话。

竹竿收起脸上的讶异,上前想要把红毛扶起来,结果被重重推开,然后扶着地板自个颤颤巍巍站起来。

“厉害啊哥,竟然带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保镖,”语气中全然没有调戏,而是惊艳和佩服。

“黑娃子,这是我的二把子,不过是为了救我掩饰的身份,”厉雷霆微微一笑,解释,“他本是男儿身。”

“正宗的?”语气是不相信,因为胡为乱的身段太好,相貌格外标志了,在这地界连女人都没有这么标志的。

“哥,别叫我黑娃子了,先生给我起了个名字,叫黑飞天,咋样,霸气吧,”黑飞天得意一笑。

“好,一飞冲天,”厉雷霆面带笑模样,看着曾经的弟弟保留一丝单纯的幼稚,尽管他知道以前已经过去,但还是相信现在两人的兄弟情。

“好了,进去吧。”先生本来就是一个教书匠,谁知道被黑飞天一把骗过来再也回不去,闹了一番,老骨头不得劲,索性老实早这儿就扎了根,“一众都还等着呢。”

果然如他所料,宽阔的大堂聚集的一杆子人,都是场胸露背,寒冷的北境制冷抵不过浑身的热情。

“兄弟们,我拜把子哥哥来了,”黑飞天粗嗓子一声吼,“都给我叫厉哥。”

然后轰然的掌声飞溅,齐声喊起“厉哥,厉哥好……”

酒桌上,大鱼大肉摆着,猜拳耍酒,酣畅淋漓,除了没有女人,几乎算的上天堂了,厉雷霆愉快的融入进去,胡为乱自个先问人要了个房间然后换回能让他舒坦的衣裳。

夜里,厉雷霆和黑飞天彻夜畅聊,“厉哥,你是说那个威震一方的大将军柳风扬把你给一锅端了?”

“是,”痛楚之色隐忍不发。

黑飞天叹口气,“这人我也认识,咱既然是北界儿人,这个黑面阎王谁不知道,虽说清兵祖宗是草原来的,但游牧民族,”他叹口气。

“对,那游牧民族也不甘心被留在草原伸处西北,理我们并不远。”厉雷霆眼眶腥红,“可是他小子奸诈狡猾,非要把我们给灭绝。”尽是眨眼之间,然后恢复平静。

他看一眼喝醉的家伙,眼睛迷离恍惚,现在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不是时候,还要确认这里的可信性,否则,后果就是一死,他早就忘了自个的肉身。

可是小兔崽子还小,他的人生还有更多的颜色可以填充,想到小兔崽子心里就微微一暖。

这边黑飞天似是陷入了回忆,喃喃道:“厉哥,当时要不是你,我没准就成了一个残迹的,或许早就成了猎物的口腹了。”

黑飞天本来只是一家猎户的儿子,但那是朝廷不仅要求农夫上交粮赋,还要求猎户每年交几近大半的猎皮和银钱。赋税苛刻,生活苦难。

本来勉强还能支撑,可是他娘莫名其妙中了瘟疫,最后花了所有的银钱也没能治下来,可是雪上加霜,两个清营大兵来要钱。

早就没有,所以把他爹抓紧大牢,黑小子不过七八岁,就已经孤苦无依,可没想到邻居为了自己儿子不被抓去当徭役,就把他拿去顶包。

还好,厉雷霆早抢皇粮的过程中把他顺势给救下了。

厉雷霆本来打算把人扔给农户,要不要随他们,谁知黑小子跟个狼崽子似的死咬着他的裤腿不松手。

既然是颗好苗子就值得培养,然后就折磨过了十年,霸王寨曾经也以为黑小子的努力而更近一步。

但最终却因为一个娘们弃他们而去。

“阿离如何了”阿离就是那个马帮的女儿,但是她要走,黑飞天就像中了毒似的黏上去。

呢时候厉雷霆完全不理解这个犯浑的小子的心思,但直到他遇见了自己的小兔崽子一切就都明白了。

没想到旁边突然传来嚎啕大哭,“阿离,她先离我而去了,当时我跟着她走,她很开心,我们很快乐,”说着脸上是余怒未消,狰狞了脸,“可是,就是一个清兵头子,把他给夺去了,阿离她不堪受辱,最后吞银自尽了。”

沉重的忧伤弥漫这个宽阔的房子,“所以你就急切的要壮大自己的势力,然后找敌人报仇是吗?”厉雷霆叹息一声。

埋头痛苦的人猛然抬头,干哑的嗓子是讶异,“你?”然后重重低下头,攥紧了拳头,“对,马上就到了时候了,现在只等他送上门来。”

“是谁?”也不问为啥这样做的原因,直接问出他的路。

“是,是南方的一个大官,听说他因为犯了大错所以就被贬谪到北部来受罚了。”黑飞天呵呵一笑,眼中阴森森。

“不可草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难保他没有自己的势力,”厉雷霆沉吟一声,沉稳说,“既然他有本事逃过一劫,那么定是不简单。”

“滚他娘的王八蛋,”黑飞天情绪突然激动,“再有势力不归是一个人下三滥的贱货。”

压抑的氛围沉重而无奈,蜡纸芯子慢慢的碾碎。

“好了,有需要言一声,”厉雷霆重重拍吧肩,站起来把最后一口酒喝了,“我先走了。”

喧嚣的酒场猜拳还正在热火朝天,隔着一处墙院是灯火通明,厉雷霆也醉了,脑子发晕,刚才的清醒消失一干二净。

而眼前是安静的院子,悄无声息,他嘴角一勾,进去,里头有他疼爱的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