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若,我对你到底是哪里不好了,你要这么对我?”
应凝若在城墙头,远远地就望见凯旋的队伍,看着领头渐渐走近熟悉的身影,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前去迎接,却没想到一道凌厉的剑气伴随着男人愤怒地质问落下,闪避不及,肩膀被切出一大条伤口,血流不止。
不过瞬间,仿佛从她身体里孵化出无数的赤红色蝴蝶,停留在肩膀处吸食着鲜血,不消半会儿,鲜血就被吸食殆尽。
她疑惑地望着盛怒的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身暗红色的黑袍无风自舞,暗蓝色的眼眸冰冷,充满浓郁的憎恶和杀气,手里拿着一柄黑雾袅绕的大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这是她相识相知一百多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你在说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朝我出手。”
她紧皱着眉,体态轻盈,一身红裙飘飘,完美地躲开了男人招招致命的攻击,却并不还手。
男人皮肤黝黑,棕黑色的及肩头发细碎,即使整理成一条条小辫,看上去也显得有些凌乱,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严肃凶狠,让人心里更觉得此人不好惹。
此时却是眉毛倒竖,牙关紧咬,犀利的鹰眼仿佛要迸射出火花,恨恨地盯着眼前这一抹眼红灼目的红色身影。
应凝若生了一张宛如妖孽一般美艳的脸,眼波流转,媚眼如丝,看着这个男人发怒一点也不畏惧,只是蹙眉不解。
周围还站着其他几个人,表情各异,都透露着一股古怪,看着应凝若的眼神都隐隐流露出同情。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糊涂吗?沈芩离带兵都打到我皇城门下了!”
空溟怒吼,睚眦欲裂,眼前这个女人一脸无辜的模样让他更为生气,手中的大刀起落间生出一圈一圈的光波,向外荡漾开,所及之处,尽数崩塌。
“那跟我又有何干系?”
应凝若见男人这么大题小做,忍不住也有些恼怒,多大点事要跟她这样面红耳赤地吵吵,甚至动起手来。
就算他脾气暴躁易怒,但是这么多年来,他都不曾跟她发过脾气,更不要提与她动手!
半年前,沈芩离起兵叛乱,魔族的许多将领都难以抵挡,身为魔尊的空溟亲自前往战线,作为他身边人的应凝若本来说要同他一同前往,被他以让她镇守皇宫为由推脱了,最后应凝若的师妹木一雅一同前往。
谁知道,她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回来了,却是这无厘头地向她发火。
“跟你没干系?哼,如果此次不是我亲自前往,估计就真信了你的鬼话!”
“空溟,你把话说清楚了!”
红色的火焰凝成一道结界将空溟的招式接了下来,一声娇喝紧接着一声大爆炸,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震动起来,被炸出一个大坑。
应凝若被冤枉又气又恼又无奈,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脑子不好,却不知道这人根本就是没脑子!
“师姐,沈芩离部下的人都说了,他所有的兵力都是你提供的,魔尊夫人的身份难道你还不满意 吗?你就那么大的野心吗?魔尊大人平日待你那么好,你竟然半点情分也不顾念。”
跟随空溟一同回来的除了他的部下,还有木一雅,一头乌黑的长发几乎都要拖到地上,别着精致的簪花,一身银白色的薄纱长裙勾勒出婀娜的身姿,显得仙气飘飘,仿佛空谷幽兰,清雅怡人。
“她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哪里会懂得什么叫情!”
空溟冷语讥讽,愤怒的双眼里都是厌恶,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手里的大刀再一次向应凝若挥去,他要她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竟然问都不问我,就要置我于死地?”
应凝若觉得可笑,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那个仿佛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男人,心底一片冰凉。
“层源,古一,难道不是你的部下吗?区区一个城主,非你之命不受,到底谁才是魔族的王?沈芩离对你死心塌地,没有你的指意,他会起兵?”
空溟咆哮,手里运气,瞬间周围就形成无数黑色的气剑,划破空气,带着极其骇人的声势,朝着她狠狠地轰了过去。
“这么多年了,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做过!当初你不就是这样背叛我三哥的吗?”
应凝若身形一顿,牵扯唇角想笑,泪水在眼中打转,强忍着没有流下。
她当初助他登上王座,反过来却成为他不信任她的证据,她看着足矣将她碎尸万段的气剑,微微泛红的眼眸死寂一片,没有半分神采。
“从你坐上王座的那一刻起,我就把所有的兵力都交到你的手上,空溟,难道这么多年了,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她知道他可以收招的,所以她赌气一般,执拗地定在那里不躲,她想知道,这个她爱了那么多年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的男人,是不是真的要杀死她。
气剑每近一分,她的心更凉一分。
不过瞬息之间,却仿佛千世万世。
应凝若知道自己赌输了,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落下,串联成珠。
耳边响起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是令人感到恶心的血腥味充斥鼻间,有一个人倒在了她的身上。
“老师。”
她睁开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在原地,双手都在颤抖。
“玄袭?”
颤抖的手抱住渐渐下滑的弱小身体,满目都是刺眼的红色,“玄袭,你不要吓我,玄袭,玄袭!”
“老师护了我这么多次,这一次……这一次就让玄袭保护……护……你吧。”
玄袭的身上都是千穿百孔的剑伤,血止不住地流了一地,气若游丝,虚弱的声音逐渐就消失了。
“玄袭!”
应凝若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笑,一直在喊她。
“拿起我吧!用我杀了那个男人给你的玄袭报仇!拿起我!这个可恶的男人该死!杀了他!”
她压抑着自己脑海里的声音,让自己不受它的控制,手里凝聚着浓郁的灵力注入玄袭的体内,想要以此来救治他,恍然未觉,空溟的攻击再一次朝自己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