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呢?”
应凝若娇软妩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假得明显的疑惑和惊慌。
他回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见着自己手下已经灭了大火,才转过身,看着那个斜身躺在护栏上的女人。
“你去杀人了?”
欣赏着夜空的应凝若一愣,转过头疑惑地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
“你身上的戾气太重了。”
她知道自己瞒不过他,也不再掩饰,扬唇笑起来,“没办法,长久不在家里,有些不怕死地就觉得我应家是块香喷喷的大肉,谁都想去咬一口。”
她怕家里担心,所以赶回去了一趟,没想到,正遇上柳家与其他几家达成了某种共识,打着要为柳如释报仇的旗号,打算吞并他们应家。
“可惜了,我家是块硬骨头,一不小心就崩了牙。”
她说得轻描淡写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趣一样微微笑着,君魄寒原本也听说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所以烧我寝殿干嘛?”
“谁叫你修建得跟魔族的皇殿一样呢?看着就想毁掉。”
他扫了她一眼,懒得跟她计较,转身就打算离开,突然,一双洁白如玉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腰,他顿时就呆在了原地。
“反正你睡觉的地方也没了,跟我出去一下吧。”
她的声音酥软充满蛊惑,温热的身体靠在他的后背上传来一阵清淡的幽香,似远似近,难以辨别。
察觉到自己的心神有些迷失,君魄寒毫不怜惜地推开身后的人,看她被推倒在地上,嗔怒地望着自己,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跟空溟不一样。”
应凝若只是娇嗔地看着他,自己站了起来,似埋怨地小声嘟囔着,“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看他转身就要走,连忙抓住了他的衣角,“跟我去魔族一趟吧,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合作关系,有些东西也该交到你手里。”
魔域是一个永日没有太阳照射的地方,天空永远是昏暗无光的,偶尔有各种坐骑飞过,地面上到处是沼泽,时不时有几条奇怪的虫子蠕动着翻出头透透气。
荒城在魔族占据着一块很重要的地理位置,是连接魔域与其他地方的要塞之一,所以这里虽然人龙混杂,但是管理森严,并不混乱。
一个小酒馆里闹哄哄的,不少魔族人喝酒打闹叫喊,奋力砸着小木桌子助兴,还有不少冲着性感美丽的女人轻浮地吹着口哨。
应凝若和君魄寒两人戴着斗篷,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坐在酒馆的小小角落里,虽然现在魔族跟人族并没有真的交战,但是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谨慎为好。
君魄寒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拿着酒并未喝,有些嫌弃地看着身边歪歪扭扭半躺在木凳上的应凝若,她拿着酒壶灌水一样地猛灌,哪里有半分女人该有的矜持和形象。
突然有人过来,在他们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酒,然后手轻扣了三下桌面。
这人比普通的魔族人要白许多,一身黑衣,披散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表情严肃却十分恭敬。
应凝若抬眸懒懒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趴在了桌上,一身的酒气,熏得旁边的君魄寒直皱眉。
“带我们去见牧磐。”
那人对着她一点头,起身就往外走,她们两人连忙拉了拉斗篷跟了上去。
出了酒馆,那人带着他们径直走进了相邻于城墙的一座房子,不少巡逻的侍卫从房里进进出出,一个个的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对这人带着两个遮遮掩掩的人一点好奇都没有。
“城主。”
很快,他就将两人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阁楼,里面大约有十来人,都在忙碌着什么,一个领头的人听到有人喊,连忙抬头,正看到应凝若取下头上的斗篷。
“牧磐见过主人。”
牧磐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递给了她一只白色的小药瓶。
带路的人已经招呼了其他人退下去,房间里只留下了他们三人,应凝若自己找了张宽椅子,吃了一粒丹药,直接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了上去,闭起眼睛。
“他叫牧磐,荒城的城主,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问他就好了。”她对君魄寒说着,声音低低的仿佛喃语,听这声音,已经快要睡着了,“牧磐,你尽力配合他。”
说完,已经沉沉睡去。
牧磐望着自己主人,眼里都是深深的担忧和心疼,最后脱下了自己的长袍,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转过身恭敬地对君魄寒行礼,“大人请尽情吩咐。”
虽然知道她因为与魔尊的关系会对魔族非常熟悉,但是在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有着自己的人,这是君魄寒没有想到的。
看着那沉睡的绝世美颜,他分不清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心里多了一分警惕。
对待自己心爱的男人尚且这样算尽心机,何况自己与她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与牧磐商议结束后,应凝若还没有醒过来,而牧磐也不让他叫醒她,把她丢在这里也不让,于是君魄寒只得无奈地等她醒来,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应凝若神清气爽地伸着懒腰,十分满足地出现在君魄寒的面前时,让他有一种杀了她的冲动。
“十年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真舒爽。”
她伸展着胳膊,魅惑的眼开心得都要弯成月牙了。
“这些年一直没有主人的消息,我们也十分担忧,现在知道主人无碍,也放心许多了。”
“担忧?担忧什么?还怕我被他杀了不成?”
应凝若轻轻笑着,风淡云轻,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深邃的眼眸幽深一片。
“主人走后,魔尊将所有为主人说情的人一一肃清,以前主人交给他的人杀的杀,遣的遣,全部替换成了他自己的部下。”
“现在还剩多少?”
被沈芩离救走后,她一直待在魔域,魔族的一些动势她也知道一点,刚开始的她什么都不明白,觉得只是空溟不信任她,事后才明白,这一切根本就是他安排好的。
“除了我,只还剩一位,在魔尊的身边,我不敢轻易联系。”
她似乎叹了一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舞汐舞沂两姐妹呢?”
“她们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受了好一番酷刑,现在已经不在魔域了。”
应凝若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责,如果一开始她就还手,不去相信什么爱情,玄袭就不会死,她们两姐妹也不会受此牵连了。
忽地,她又想到什么,“他不在魔族?”
君魄寒看着她说到空溟的时候,眼底的冰冷与怨恨,心中觉得有趣,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说,并不插话。
听这个牧磐所说,空溟手上的势力几乎都是应凝若给的,所以等到时机成熟了,就过河拆桥,将她的人全部替换,甚至跟她反目成仇。
这么说来,她却是个可怜人。
人人都知道,当初魔族魔尊之争有多激烈,谁都没有将五皇子空溟当做一回事,谁知道却是他笑到了最后。这一切,都是靠这个女人得到的。
当时势力最大的是三皇子,这个男人爱应凝若爱得死去活来,甚至将自己的所有拱手让给她,而这个女人转手又将这一切送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被利用。
“魔尊只带了心腹前些日子去了鬼族,不知道去干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说完,他抬眼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一旁沉默的男人。
君魄寒不会不懂他的意思,看来魔尊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打算去拉拢鬼族。
“看你一脸淡定,你就不担心吗?如果他再说服妖族兽族的话,你的野心就要破碎了。”
看到他在一旁默默地听八卦,应凝若忍不住揶揄两句。
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他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孤傲,“第一,他没那个本事;第二,我母亲是妖族王女。”
“你母亲是妖族人?你看看你,哪点像妖族人了?”
他懒得搭理她,撇开头不说话,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一点妖族的模样都没有,反倒是她更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