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明办事效率高得可怕,没过多久,叶知就准确的接到了顾清明发给自己的短信。短信里是张章现在地址和工作的地方。
上面写着的是一个A市的边陲小镇的名字。
下课后,叶知独自一个人搭了长途客车往那个地方去了,车上大多数都是中年人,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车上还有怪味,但是想着能找到张章,那么也值得。
车子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只剩几个人了,终于在最后一站叶知下车了,她整整坐了三个小时的车,腿已经酸掉了。
叶知站在马路旁,尘土飞杨,马路好像是劣质材料铺的,坑坑洼洼。她拿出地址,心想,一定要找到他。这个小镇,叶知没来过,也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么落后的小镇,和A市相比,简直落后了几十年,放佛不存在一个地方。叶知心里越沉越下去,他们到底怎么了。
叶知大概不行了半个小时,终于找了一个只有二楼的房子,房子外边还是用土砖砌成的围墙。门牌号写着63号,就是这里了。叶知此课有点不敢进去,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等着自己。深呼一口气,叶知用手指轻轻扣了扣们,老半天都没有动静,然后也叶知又敲了敲。这次,终于有动静了。
在门外,叶知能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很虚,但不算慢,像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吱嘎”一声,门开了。
他好像老了,头发没有那么整齐,身体也消瘦了,眼睛看向叶知时,也是宛若一滩死水。他空荡荡的右袖管,差点让她晕了过去。
“嘎吱”一声,张章把门关上了,叶知还没买进一步,此刻早已泪流满面。叶知没有再敲门,只是在门口站着。
“对不起。”叶知在门口说道。
门里的那个人到底还是把门打开了,他领着她进去,坐在简陋的客厅里。
“你的手?”叶知的声音都在哽咽。
张章从刚开始就没有很多表情,此时脸上竟挂上了客套都笑容,说:
“我的手,不小心断掉的,人家赔了钱的。”
叶知想也不用想,阎于聿肯定在用钱和权息事宁人。
“你现在还好吗?”叶知稍微冷静了一点,问他。
“挺好,在本地的一个初中教钢琴呢。日子过得下去,很安稳。”他的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叶知再多的抱歉和悔恨只要表露出来,就是在告诉他失去了自己的才能,失去了闪光的机会。
“那我就先走了。”
叶知拿起包,就要走。
“再见。”
“再见。”
叶知走到门口门后响起一句。
“知知,照顾好自己。”
“嗯。”
叶知走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她回到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每踏一步,从脚底冷到心。房子里,没有人。叶知走到客厅门口,“啪”一声,灯开了。他就那么直直的坐在那个地方。
“看了吧。”他的声音冷冷的发出。
他果然知道了,这样也好,这样也不用她说了,大家各自明明白白。
“看到了。”没有一丝悔意,也没有一丝恐惧。
“阎于聿,我不是你养的狗,你没资格对我怎样,也没资格伤害我身边的人,你有钱有权,你就耍你的手段吧,我叶知,什么都可以不要。”她的防抗像暴风云一样袭来。
阎于聿没有说什么,放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了。
叶知上二楼,整理自己的东西,即使今天自己死,也离开这个地方。
“啪嗒”一声,叶知警觉的往后看,阎于聿把门给锁上了,他一步一步向前走,靠近着叶知,叶知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了阳台上,再无退路,叶知看着窗台下边的草地,硬生生的爬了上去。
“你干嘛?”他冷冷的问。“你以为你这样可以威胁到我吗?”
叶知在夜风中冷笑,“确实不可以,但我至少可以和你这种不是人的东西保持距离。”
她到底是有多么厌恶自己,用自己的生命保持距离。
“如果我说,你口中的张章不是我害的,你会相信吗?”
“你说什么?”叶知问,接着是一声“啊”的惊呼,她被他有力的手臂抱下了阳台。
“当然是骗你的。”这个男人狡猾的程度是自己永远也预测不到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捡起她被他撕得看不清楚形状的衣服,穿上了。脚底下没有穿鞋,一步一步沿着楼梯下去。
打开门时,外边的风,灌进叶知薄弱的身子里,不自觉的让人打寒颤,然而,叶知没有停下脚步。
一路走,没有具体的方向,只想离开那个地方,可是这是在郊外,现在马路上没有人没有车,只有高高的路灯和一个光脚的衣衫不整的女人。
阎于聿洗完澡,背了过去,从镜子中看着自己背后的牙印,那个女人在挑战着她。待会他还会狠狠羞辱她,让她懂得听话二字怎么写。
床上没有她,只有一滩像彼岸花一般的血迹,阎于聿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心底一沉,慌张的往阳台走去。没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阎于聿下了楼,就看见家门都没关上,半掩着,那个女人竟然大半夜的出去了。阎于聿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出去了。
一路上他都能发现她的血迹,直到血迹尽头,她蜷缩着躺在了马路中央。阎于聿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闹够了没有,要寻死吗?他怒火冲天的走过去,却发现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脸色苍白,呼吸薄弱。他的心里突然一阵虚,手心里冒着冷汗。他感觉自己就快要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了。
他抱着她,用最快的速度,往房子里去。
叶知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中,在全校师生面前弹着钢琴,底下的人都在夸她弹得好。可是,突然,她的又手鲜血直冒,染红了钢琴,染红了她的裙子。底下的人又换了张脸,变成了唾弃,都在怪她弄砸表演,却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伤口。
“醒醒,叶小姐?叶小姐?“一个温柔的女性的声音在呼唤她。
她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看见的是一个不护士模样的年轻女孩。
“你感觉怎么样?”那护士关心地问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