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孤重生后意外拥有和前世水准相差无几的轻功,因而魏承乾带着她飞檐走壁时并不费劲。
只是在跟随他的行动进入魏府后,江孤疑惑了。
她师父姓段,可眼前这个人却姓魏,这是为什么?
“敢问公子大名?”江孤憋不住话。
“魏承乾。”
不对。
江孤快言快语,又追问道,“为什么姓魏?”
魏承乾觉得这个问题好笑,却没有立马回答她——他们二人需悄悄潜入。
魏府家规规定,若非假日或特殊原因,天黑之后,任何人不得出府。
作为雁城有名的名医世家,魏家也招来了很多妒忌和仇恨。百年来,总有魏家子弟因外出采药未归而隔日被发现暴毙的事情发生,才让魏家多了这条听起来十分奇怪的家规。
魏承乾今日是为寻一味药,和采药的少年约好了黄昏在城北等。不过那少年因为有事情耽搁了,黄昏没能及时出现,魏承乾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先回家吃了晚饭,天黑之后才偷偷溜出府,再去约定的地方找到晚到的少年,买下药,又请他吃了碗面条,后来又耽搁了会儿,才意外遇见江孤被绑架的事情,出手相救。
两人迅速回到房中,还未来得及商量江孤下一步的安排,忽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好些人的脚步声。
“开门!”门外有年轻男子中气十足的喊道,喊完还觉得不够似的,用宽大的手掌十分不客气地将门拍得啪啪作响。
江孤当下便有点恼火。
来人是谁?竟敢对她师父如此不敬?!
魏承乾却露出为难之色,低声对江孤道,“你且先找个角落藏起来……待我应付完我大哥,再好好安顿你。委屈姑娘了。”
江孤毛躁的心情瞬间被魏承乾好声好气的两句话给抚平。
她点点头,懂事地纵身一跃,瘦小的身影便稳稳当当藏在了房梁上。
魏承乾悄然擦去额上急出来的细汗,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才开出一条缝,就被人从外大力一脚踹到全开。
魏承乾没料到兄长今天如此粗暴,一个闪神没站稳,人就被踢倒在地。
“把他给我捆起来!”魏承泰暴喝一声。
上前来的家丁们面露难色,“二少爷,对不住了。”
魏承乾后退一步,“大哥为何事要绑我?”
“何事?你还有脸问我何事?!承乾哪承乾,你我兄弟二人一齐长大,我却从来没有看清过你的真面目!”魏承泰说着忽然抡袖子上前来,呼啦一下给了魏承乾一拳。
魏承乾闪躲不及,被魏承泰揍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整张左脸都木了。
饶是看到亲弟弟被打得眼冒金星,魏承泰仍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的拳头如雨点般密集的落在魏承乾身上,拳拳到肉,几乎要将人揍个半死。
房梁上眼看着这一幕的江孤,只觉得这些拳头比砸在她自己身上还要疼!!!
她已经打开了阎罗戒,下一秒她就可以运气控毒,将这屋子里除了魏承乾和她以外的所有人都毒得口吐白沫,直翻白眼,暴毙而亡。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
这打人者是师父的哥哥,要是贸然杀了他,别人以后如何看待她师父?她师父又当如何看她?
但她要是不出手,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师父被这个死胖子大哥打得半死吗?!
就在江孤决定先毒倒一个家丁分散众人注意时,打累了的魏承泰终于在家丁们半劝半拽的阻挠下停手了。
他抻了抻衣裳,重新遮住圆滚滚的肚子,气喘吁吁的骂道,“留你一口气,等爹亲自来处罚你!猪狗不如的畜生!”
房梁上的江孤恨恨的眯眼——在她看来,这个魏承泰已经是死人了。
等他出了这间屋子,她必要找机会还今日之仇!
瘫倒在地的魏承乾艰难的爬坐起来,满脸是血的仰头看向魏承泰,咬牙问道,“兄长还没说……到底因何事打——”
“因何事、因何事!你还要装吗,魏承乾!”魏承泰又要暴怒踹人,好在被家丁们及时拦住。
“大少爷别打了……还是赶紧把二少爷带到老爷面前去吧……”
魏承泰愤恨的“呔”的一声,“这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狗连老太爷都杀,你们竟然还回护他?!我看你们都不想在魏府干下去了!”
周围家丁瞬间噤声。
魏承乾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大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魏承泰抓起桌上的青瓷茶具往魏承乾身上恶狠狠地砸去,“好啊,既然你不肯承认,那你就去跟爹说,跟娘说,看谁会信你!”
浑身骨头疼得像快要散架似的,可魏承乾还是踉跄爬起来了,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他以衣袖抹去脸上血迹,毅然朝屋外走。
待人去屋空,江孤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飞出了魏承乾的房间。她跳上屋檐,借着夜色相掩,寻找起魏老太爷的尸体。
而由众人围着的魏承乾此时已走到前堂。
“畜生!还不跪下!”魏老爷一见到他就喝骂道。管家应声一棒子打在魏承乾的膝盖窝处,他吃痛而扑通跪地。
魏家众人都在,可是他们站的站着,坐的坐着,唯独魏承乾是罪人般的双膝跪地。
“父亲,祖父怎么了?”魏承乾不相信魏老太爷死了。
明明今晚吃饭时,老太爷还训斥了他,说他不该把心思分出去练武,应当好好醉心医术。
在场所有人听见他的提问后,俱是讽刺一笑。
就连平时对这个二儿子疼惜有加的魏夫人,这一次都没有站在魏承乾这边,“我的儿啊……你好糊涂啊……”
“爹,娘,你们抚育儿子长大,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不清楚吗?!”魏承乾着急又激动。
魏老爷冷哼一声,“你说你祖父中毒而死和你无关,那你如何解释事发时你人不在府上,又如何解释这东西出现在你祖父床边!”
语毕,魏老爷将一枚绣有魏承乾小字的素色驱虫香囊扔向魏承乾,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已经伤痕累累的脸上。
魏承乾失神的垂眸看向那个香囊,竟有些想笑。
午间他和一群在前院研药的丫鬟们多嘴说了几句,正是那时之后不见了香囊。他还单纯的以为是不慎落在自己房里某个角落中,不曾想竟是自那时起就被人算计上了。
好深的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