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都是烽火铁蹄,一名戎装女子浑身浴血,傲然屹立在万军敌阵之间,俨然罗刹模样。
明明已经是无解的死局,女子的神色依然令人敬畏,纵是敌军将领一时也不敢上前。
“连花!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还不速速投降!”那为首的将军喊了这么一句,瞪着女子,像是怕她下一刻就会扑上来撕咬自己。
被称为“连花”的女子仰天长笑,金蟒鞭在身周一甩,一时间尘土翻飞,凌然之气威震三军。
连花眼神犀利,一眼一眼望尽每一个人,她都要记下,来世,她会再找这些人复仇!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敌军之中,那个男人,眼神沉着,表情冷漠,似乎当她是陌生人。
魏长卿,你记得!此生是你负我!
“连花——!”当她的匕首刺入胸前的那一刹,魏长卿才脸色突变,仰天长呼,但已经唤不回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躯体堕入深崖。
烈日之下,沙尘飞扬,天凤国一代女将连花因同仁叛变,全军被胡国围缴殆尽,连花亦死于乱军之战。但胡国畏连花之声威,不敢行傉尸身,连花得以被安送回国,举国悍憾大丧。
…………
“剪刀!”
“医生,大出血,需要输血了!”
“做好准备!”
“怎么回事!她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
连花有意识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四面雪白的房间,她正躺在一张同样苍白的床上,身上还被插着各种管子,那些管子里有液体,正一点一滴地进入她的身体。
连花想把身上这些奇怪的管子都拔掉,但稍稍一动,浑身就疼得厉害,而且下身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无力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在连花的记忆里,她应该已经死于万军阵中,而且还是为了不傉国威,自尽坠崖而亡。
“七号房的病人醒过来了!醒过来了!”此时一个穿着粉红色套服的女孩进入房间,当她看到连花正睁着眼打量四周的时候,女孩子面上露出喜悦的神色。
女孩儿离开之后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进屋,在连花身上使用一些奇怪的器材,好像在是检查她的身体。
连花想大声喊出来让这些人都滚开,可才一使劲,身上就疼得不行,她现在太虚弱了。
“宋小姐,您现在先好好休息,注意自己的身体,孩子的事不急,你还年轻……”那群白大褂走后,粉色衣服的女孩子这样安慰连花。
什么?孩子?
连花现在也没心情管这许多,至少她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先养伤再说吧。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打开,一个穿着一身灰色的男子走进来,男子的五官精致性感,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嘴唇微微翘起,似乎透露着薄情。
连花不由得愣了一下,都忘了责怪他突然闯入的无礼。
那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华贵的妇人,如果不是细看到她眼角的皱纹,应该也会只让人认为她30出头。妇人盯着连花的眼,看起来很不友善。
“听说我的宝贝孙子没了?”妇人一进屋,直直就向连花问了这么一句,语气里还带着一种莫名的嫌弃。
见连花没回话,妇人的眉头皱了皱,没再多说就转身离开。
粉色衣服的女孩儿担心地看了看连花,再看了看屋子里的男人,最后收好桌上的东西也离开了。
“你是何人?”连花盯着男人。
男人的眉间弹了一下,神色里带着厌恶,“宋连花,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本将军并未吩咐尔等入内,为何擅闯!”眼前这个男人的盛气凌人让连花非常不高兴,就算在敌军面前,也没人胆敢跟她这样说话。
男人的眉皱得更深,“你这个疯女人。”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门被关上的时候响起嘭的一声。
因为太累,迷迷糊糊里,连花睡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里,她还是那个驰骋踏挞的天凤国女将军,沙场杀敌保家卫国。
忽然,身下一阵巨痛让她惊醒!她马上翻开被子一看,身下竟然是一滩淋漓的鲜血!
连花脑袋里嗡地一声!她现在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她身体的奇怪感觉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她还记得被称为“护士小姐”的粉衣女孩跟她说过,需要帮忙的话,就按一下床头的电铃……
当天晚上,那群穿着白大褂,被称为“医生”的人再次对连花进行了一次抢救。
护士小姐一脸严肃地对连花说:“宋小姐,现在不要想其他的,先养好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小产之后的大出血,极有可能危及生命!”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连花颤着身子爬下床,来到浴室里的镜子前。
这里的镜子和她所在的那个世界不一样,不是会将人的脸映得变形的铜镜,而是能将一切事物都反映得纤毫毕现的平整光滑的镜面。
镜子里那张女人的脸也并不是她看了二十来年所熟悉的那一张,但手指抚上去的真实触感,仍令她不由一颤。
光洁细腻的肌肤,乌黑的秀发,樱桃小嘴。除了因为病体而略显苍白,连花没看出来这张小脸哪里能令她有一点儿不如意。
这分明就不是原来的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的人和事都太奇怪,还有之前的那名贵妇,以及嚣张的男子。
她看了看这一双纤细洁白如玉的手,哪里是她曾经风里来雨里去糙不可言的模样。
这个“宋连花”应当是一位大家小姐。
可不知为什么,连花总感觉到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眉间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按了按眉心,也无法平复。
第二天一早,连花就被一道聒噪的女声吵醒,“花花!你没事吧!?”
连花打了个呵欠,从床上坐起来。闯进病房的女子行为显得有点冒失,但她脸上焦急的神色,似乎是在担心?连花愣了一下,她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女子一下扑到连花身上,一把搂住她就大哭起来,“我早就说过了,他的心思不在你身上,就算有了孩子又能怎么样!?现在不还是苦了你自己吗!”
连花心思一转,不如就从这个女子身上打听打听身体原主人的情况。
女子叫“朵朵”,据说是宋莲花的闺蜜。“宋莲花”,也就是现在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而“闺蜜”,也大概就是知心好友的意思。
“宋莲花”啊……只比她原来的名字多了一个姓,那她现在就是宋莲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