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盒子里还有那个男人的领带,她亲手解下的,他记得那个男人说自己的急救术法很娴熟,适合做医生,后来她才报考了医学院,如此一来二去倒成了缘分。
只是如今却只能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但当日隐隐的好感却一直藏在心底,如同一颗深埋的种子,只要施肥浇水,就会生根发芽。
下午三点岑渝西准时赶到茶馆去见洛城说的人。
岑渝西却看到了昨天那个男人,依旧一脸禁欲样,他手中把玩佛珠。一副看透生死,玩世不恭的样子。被一群人前呼后拥走进了楼上的包房,不知道怎么的,那么多高矮胖瘦的人中岑渝西一眼就认出他。
岑渝西一转头,却看到老宋微笑向她打招呼,“岑小姐,我是老宋。”
她也微笑着颔首点头,老宋人很和蔼,有一种父亲的错觉,让岑渝西很依赖。
过了一会老宋走后,就有人坐到了岑渝西着一桌。
对方是个彪形大汉,一坐下便将热茶一饮而尽,还撸起袖子,十分粗鲁说道,“你就是洛城的朋友吧,他在我们这借了十万块,今天到了还债的日子。”
岑渝西一脸懵逼,但还是保持礼貌,对方身上的烟味和汗臭味让她情不自禁捂住了口鼻。
她挑了挑眉毛说,“不要意思,我并不清楚他让我来还钱。”
“别装了,你不就是洛家没公布的儿媳妇吗,你今天还钱我们也好放话省得别人打扰你。那小子现在可不知道在哪躲债呢,昨晚还和哥几个验了新到的货哈哈哈。”
彪形大汉倒是放声大笑起来。“那小子第一次打那玩意,叫得跟猴一样。”
“对于洛成的事情我很遗憾,但是我并不是洛家的人,不过是洛伯父的朋友。今天的十万块我会给,那是因为我还有良心,不落井下石。”岑渝西从包包中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对方,“洛城本人也希望那你们不要再打扰他。”
“哥几个和他是朋友,打扰什么。你们这种文化人就是文绉绉的。”彪形大汉一行人离开,岑渝西坐在座位上,慢慢将杯子里的茶喝完。洛城的生活状况她知道,这也不是第一次借钱给她,只是自己真的不想参与其中,最开始存有可怜之心,如今早都消磨干净。
因为陷得越深,她埋藏已久的秘密就会被暴露出来。母亲留给她的日记本,她还没有看完,因为其中内容太过震惊。
穿好大衣去付钱,却被告知有人已经付过了钱,她自知彪形大汉那一伙人不会绅士到付钱,岑渝西想到了来时看到那个神秘的男人,于是便点头离开了,离开前她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转告前台小姐希望能给付钱的那位先生。岑渝西写字很轻,但风骨硬朗。
岑渝西去地下车库取车,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捂住口鼻,她分辨出乙醚的味道却迷失了,被送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一旁的黑衣人迅速上车跟上,旁边的人上楼去通风报信,老宋闻言沉了沉面庞,向正襟危坐的男人轻轻耳语,将小纸条塞到男人手里,男人看着纸条上娟秀的字迹,不禁用手指摩挲那些数字的笔触,就好像她行走时飞舞的长发,轻柔动人。
旁边庞大老板的话语还在继续。庞统是有名的地产老板,这几年房价炒得火热,庞统顺流而上捞了不少钱,对谁都财大气粗声势浩大的,但是面前这位大神总有一种低气压的感觉,弄得他不停擦汗。
“江先生您看怎么样啊,芸芸这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哎江先生,您去哪。”庞统的面色顿时沉了写来,一旁的庞芸芸站起身来却被保镖勒令坐下。老宋在一旁礼貌的微笑道,“先生出去方便一下,还请庞总等候一会。再上一壶碧螺春如何?”
“不必了,我和小女在此静候便可。”庞统脸上的肥肉推起,露出生意场上熟悉的微笑,一旁的庞芸芸也只好忍住情绪,再次娇小可爱的坐在座位上。
男人在外面仅仅向保镖耳语几声,然后到吸烟室点燃了一根香烟,默默的抽着,余光瞥见老宋过来,赶紧掐灭香烟。
“先生,江夫人不让您抽烟的。”老宋看着这个不到三十岁却身形消瘦的男子,不免心疼,他这些年来,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太多。
男人并不说话,挽住老宋的肩膀缓慢的返回包厢去。
“继续吧,庞先生,庞小姐。刚刚实在不好意思。”男人面上挂着清冷的微笑,他手间轻举一杯碧螺春,修长的手指举起洁白瓷骨的茶杯在手中把玩,薄唇吐出烟圈升腾在空中。
飘进庞芸芸鼻子里,她忍不住抖了抖手,那个男人真是玩世不恭帅气到了骨子里。但她明显而逾越的行为实在是不妥,被父亲怒瞪一眼。
下午五点,公路上的黑色面包车内,岑渝西被绑住全身横放在后座,前面几个花臂赤裸上半身的男人议论着。“要带洛城最亲近的人过去,是她吗。”
“昨晚弟兄们看见他俩进了一间屋子你说是不是,不过这妞挺漂亮,卖过去确实太可惜了。哎,什么声音。一股味。”车里一阵闷哼,还有人造的沼气。
“你小子黑豆吃多了吧。”
“哥,后面那辆宾利跟了很久了。前面的田野甩掉吧”
握着方向盘的彪形大汉加快了车速,将车子开进一旁的田野里。后面的宾利里,几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穷追不舍。
“江少,到西区了。”老宋一脸阴沉的对那个心不在焉把玩打火机的男人耳语说道。
“那就让他们先把钱还了吧。”男人抓起旁边的外套,潇洒的系上扣子。礼貌回头说道,“庞先生,天啸的工程随时等您开启。”然后随着一大堆黑色西服的人马离开。
“爸爸,他怎么这样啊。我不好吗。”庞芸芸靠在庞统怀里撒娇。
庞统却无话可说,几年前这小子突然鱼跃龙门拔地而起,在东区称霸一方,而且行动敏捷,没有受到清远会的丝毫阻挠。但庞统每次与他对话交锋,不知为何年老引以为傲的资历,从来都不占上风。
“爸爸,我一定要嫁给他。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男人。”庞芸芸一脸向往,庞统摸了摸女儿的发顶。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危险,他不想芸芸靠近的。
更何况这次天啸的工程是人家主动给他的,就更没有脸去介意今天的事情。但那小子目中无人的态度,还真是让人不爽呢。庞统暗暗攥紧了拳头。生意场上,自信的人的确容易扬眉吐气,但往往风水轮流转,谁也不知道那小子明天会怎么样。
天啸的工程,他也自有打算。即使是堵上了很大的风险,庞统还是想挫挫那位神秘地江先生锐气。
岑渝西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间狭小的浴室里,旁边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锈迹斑斑的水管道。她站起身来,还好没什么大的损伤,发现也四处没有虫子。
自己还算衣着完好,脚腕处有红肿但不严重,身上多处擦伤。岑渝西抬头环顾,这所封闭的浴室大概三米高,有一个天窗,但四壁光滑,估计是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了。
她的手被绑在水泥管道上,撕扯不开。
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听得出高档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她忽然意识到,这里是西区。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来到了妈妈一辈子就求生的地方。
生活尚且不顺,灾难却接踵而至。她还没准备好踏上这片残酷的土地。
西区和东区把这里分成两大阵营。西区灯红酒绿,东区商业繁华。两边不同的走向却同样的险恶,每天都有人在悲哀中离开纸醉金迷的世界,又不断又幸运者含着金钥匙出生。岑渝西嘲讽的踢了踢脚上的铁链子,脚腕被磨得生疼。
“没想到帮来了一位这么美丽的小姐。幸会了。”一个身穿长风衣的男人打开老旧的铁门,走了进来,他的声音是很好听魅惑。岑渝西没有抬头,她记得母亲的日记中说,不要和西区的人有一丝联系。
“我叫裘笙,但是在这里违反约定的人,都无法求生。”岑渝西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他语气生硬,但不叫她害怕。岑渝西看像裘笙的脸,他却别过脸去。
“他欠了一千万,到明天不知道返多少倍。你先想好保胳膊还是保住腿吧。”
他语气并不毒烈,但岑渝西听得出其中的狠辣,当一个男人经历过他人所不能经历,他该就会言必行举止都透露着凶狠吧。岑渝西知道其实自己的心理战打得并不算好,但现在她同情洛城的心早就消磨干净。她只想先保全自己。
“其实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一名普通的医生。”
“我也不想听你的故事。”裘笙从门外拿来一条毯子。“无论如何,现在你都要先吃好饭睡好觉。”说完裘笙就离开了,岑渝西听到他锁了三道锁,自叹了一声绝望。
一幢大房子里,一个年迈的老者喝着茶,颤颤巍巍的手却点着香烟,不急不慢徐徐地抽着,“让裘笙好好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