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蓦的反应过来:“娘希匹的,差点忘了。她要死了咱兄弟几个可就少比银子了!老二,我知道了不会义气用事,你把我放开吧。”
排行老二的猥琐乞丐点点头就要放手,就在此刻杜瑾绯唰的抬头窜身而起,漆黑如墨的眸瞳显见的只是一往无前的狠意。老二见势不好就要带着老大往后跑。然而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杜瑾瑜现在就是个不要命的!握着着锋利的瓦片蹦上去罩着老大的脖颈狠狠一划!顿时鲜血喷涌溅的老高,也喷了杜瑾瑜一脸,真是久违的杀人的感觉。
这虽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却是她第一次亲手屠杀百姓,杀了以后,她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更不必有什么心里负担,这种为祸世间垃圾杀了也就杀了,为民除害而已,做什么要有心里负担?
她垂眸冷冷的看着老大,那目光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
“嗬……救嗬……”老大瞪大眼睛,一脸痛苦,鲜血流进喉咙里,呛的他久久说不出话来,犹如溺水窒息又拼命喘息的人。
救救他,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老二怔怔的看着一脸绝望的老大,久久会不过神,身上涌起一股股寒意,抬眸警惕的看着杜瑾绯一身戒备。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黑黝黝的眸子,可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变了。他们这些乞丐,没人在乎他们,所以更为惜命,有着近乎敏锐的直觉。他现在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危险,想要离开。
杜瑾绯用手擦了擦那块儿锋利的碎瓦片,又直直盯着他,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老二架着老大与杜瑾绯警惕对视着。无人注意的背后老三悄悄爬起来,想绕到杜瑾绯背后来个偷袭。可他刚要有所动作就被杜瑾绯一个回眸吓的顿住了,因为杜瑾绯正用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一脸似笑非笑。
老三吓得肝胆俱裂,再不敢有所动作。动作极缓却带有警惕性的一点点坐回去,生怕杜瑾绯一个冲动冲过来将他杀了。
见老三乖乖的坐了回去,杜瑾绯的目光重新转回来盯着老二,准确的说是老二怀里抱着的老大。
意识到这一点的老二立刻把还有一口气的老大丢在地上,和杜瑾绯对峙着。余光看见老三佝偻着似想逃走,他浑身一僵。刚好杜瑾绯也看见了,唇角弧度越发的大了。
老实说,一打二她确实打不过,可如果她想同归于尽的话还是没问题的。现在老三能自己怂了最好。她虽然不在乎她这条命了,但能活着总要活着的。毕竟她大仇未报不是么?
乞丐老三向来贪生怕死,紧张的双眼直直盯着杜瑾绯却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杜瑾绯望过来。
见杜瑾绯的注意力全在老二身上,老三犹豫片刻,两股战战扶着墙悄悄的站起来,犹豫片刻上前半步似乎是想对老二说些什么,可目光触及老大以后瞬间止住,悄悄把脚收了回来,连想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三人是结拜为兄弟不假,这个女的也确实可以卖一笔钱,可总要活着才能花。他今年才三十,是哥儿三个里最小最怂的,也是最惜命的。能活着他实在是不想死,虽说若他兄弟二人以二对一可能会弄死这个女的,可他能百分之分的活着为什么要去赌那二分之一?
所以兄弟,对不起了!
乞丐老三悄悄推到胡同口,拔腿就跑,活像身后有只饿狼在追赶他。
“老三!你……”
只看见老三拼命奔跑把他甩下的背影,乞丐老二目眦俱裂,似是不相信昔日结拜的兄弟会这样对自己,可事实摆在这里,他不想接受也要接受。
“现在就剩你一个活人了。”杜瑾绯清清冷冷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传来。
老二近乎绝望的转回头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那张猥琐至极的面孔此刻也变得正经起来,满是哀求:“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
“你想要我死,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我,我有妻子!”膝盖老二似乎吓破了胆子,磕磕绊绊的说。
“你有妻子和你想杀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我,我还有一个女儿!我想活着!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女儿?
杜瑾绯望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曾经她也有一个孩子,可为了齐景的雄图霸业,她生生失去了那个孩子。
那时候齐景一脸歉疚的把她拥入怀里,看着她血流不止的下体一片深情,一字一句的对她发誓:“对不起绯儿,我现在不能有孩子。但我此生绝不负你,如违此誓六亲断绝,死无全尸!”
她只顾着他脸上表露的疼惜,却忽略了他眼中的嫌弃。
有时候也许自欺欺人是一种幸福,可若是涉及到性命却仍自欺欺人不顾后果,甚至忽略家人生命于不顾,让所有亲人为你的欺骗用性命去买单。那便称之为傻与自私。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为了他的图谋付出一切,搭上孩子的一条命,换得他一片深情,直到后来……后来……
她眼神空洞,心中恨意呼啸而来,刻骨铭心!
他不是不能有孩子!是不能让她有孩子!
多悲哀!
乞丐老二本来已经做好准备,绝望等死,可看着杜瑾绯空洞的失神的双眸,可却迟迟不见她有所动作,死得怯懦被活的希望所代替。
乞丐老二猥琐面容上那恳切的目光渐渐被凶狠覆盖,蹭的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双臂照着杜瑾绯的脑袋狠狠砸去了。杜瑾绯失神间躲闪不及被狠狠砸中,手上石头掉落,扑通一声趴跪在地上,半晌回不过神儿来。
见杜瑾绯被砸中,老二愣了一秒,而后猖狂得意的笑了起来,照着她脸上啐了她一口:“还以为你个娘们儿有多厉害,不过如此而已。我们乞丐命贱,只要不是被那些平民亲眼目睹杀人,死了多少个又有什么关系?也算你命不好,惹到了大爷我!早早跟着我们上青楼多好,尽是吃香喝辣。可你这人偏偏是不识好歹。你既是要杀我,我也不能留你性命,哥们儿我挑块儿漂亮点的石头送你上西天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还有老三那个贱人,关键时候居然撇下我自己逃命去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日久……嘿嘿嘿。等到适当的时候他这条命我也要收回来。”乞丐老二在地上挑挑拣拣选了一块最大的石头颠了颠满意一笑,然后晃悠着身子走过来直接蹲在杜瑾绯面前,语气尽是小人得志:“下辈子做人眼睛放亮点,别再碰见老子了!”
抡起石头就要狠砸,杜瑾绯快速滚至一旁,然后借势直接窜到老二身上抬起右手两指照着他眼睛就是狠狠一戳,老二顿时捂着双眼一声惨叫,就是直接放狠话:“臭,臭娘们儿!你等着,别犯在老子手里!老子必要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她不是早就已经不得好死了么!
杜瑾绯没有丝毫犹豫,劈手夺过老二手中的石头照着老二脐下三寸就是狠狠一石头,砸的老二哀嚎不止:“不要不要杀我,不能杀我,我有妻子,我还有女儿,我不想死,求你不要杀我!”
杜瑾绯置若罔闻,砸的一下比一下狠,确定老二疼的毫无反击之力以后,又将石头对准老二的脑袋,狠狠抡了下去,砸的一下比一下狠,直到老二脑花四溢死的不能再死杜瑾绯才停了手,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目光呆滞空洞环顾四周,半晌好像才似找准了方向一般,对着死胡同里唯一的巷口走去。
那乞丐说的对,像他们这种从骨子里透露出卑贱的人,命从来都是不值钱了,不论是乱世还是盛世。乱世,只是他们给自己编造出的借口。
……
出了偏僻胡同往左拐便是一条宽阔的通南北的长巷,那巷叫叫永安巷,亦是出了名的穷人街,来往的皆是粗布麻衣的俗人,眼神空洞麻木如她一般。甚至于那半大的孩童眼中都无半点欢乐可言,一板一眼的做工,那是他们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路。
这样多穷苦的人……
杜瑾绯敛起眸子,这里怕是山高皇帝远的边缘小镇吧!
她不知重生到了什么时间段,亦不知现在登基为帝的是否是他。可无论是不是他这天下间的事,总有齐景来插一脚。
齐景野心不小,而且一心主战,不止想要继承国家,更是想要一统天下。久战未竭,伤的必定是民,民伤则国殇。他眼界狭隘看不清楚,她看的倒是明白,可那又如何呢?她成了齐景眼里问鼎天下的拦路虎。
呵……
眼瞎就算了,可自己偏偏不承认,还要遮住别人的眼睛。一叶障目,不见天下!这般狭隘的人如何一统天下?怕是那秦国萧秦才是他真正的拦路虎。
可这都与她无关了,她重新来过一次,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可她活着一天总能有希望与家人见面的,不是么?
裹了裹身上的破衣服,杜瑾绯抬起脚步便准备穿过小巷。
“姑娘……”
一个奶奶声音颤抖的喊住了她,杜瑾绯一愣,回头看向她:“您在和我说话?”
“是啊!”那奶奶看起来八十多岁的样子,白发苍苍看起来慈眉善目,可因为家境贫寒的缘故,只有一身洗的发白的灰布麻衣。见杜瑾绯眸光警惕不肯挪动半分步伐,便自己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那拐棍说是拐棍,也不过是粗壮一点的干树枝,手接触的地方已有了些许包浆,想必是用了不久的时日
“可怜的孩子……看你这般面生,想必不是本地人吧?”
杜瑾绯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她确实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算不得本地人:“我的确不是本地人。”
老奶奶了然的点头,看她一身破布烂衣,上面还沾染了血,不由关切道:“姑娘怎是只身一人,莫不是出了意外遇到了山匪……”
杜瑾绯眸色一深。见老人理由都已帮她想好,杜瑾绯便直接顺着台阶走了下去:“是,家兄来此处做生意,我贪玩便非要跟出来。可哪知路遇山匪拦路抢劫,兄长护我先走,可我却不是个争气的,平日娇生惯养根本跑不远,只好赌一把从山崖上跳下去,在醒来已不知是何年日。”
其实她也没说错,当年她回门,齐景当她不在此处,突然下令已谋反罪名抄灭她的家族,两个兄长从密道先行护她和小妹离开。
可却不知为何那群追兵像长了眼睛一般紧追不放,无奈之下大哥留下断后,却被乱刀砍死死无全尸。
二哥为了护她们也引开追兵却生死不知。
她带着小妹一路向南奔逃,终究还是被追兵围住,她把小妹护在身后让其先走。可站在她身后,她最信任的小妹却用匕首狠狠捅了她一刀,恍若不解恨一般,甚至转了转匕刃。她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看见的只是小妹那狰狞恶毒的笑容,口口声声说恨她,求她去死。
她绝望倒下去昏迷的瞬间却隐约看见追兵跪地对着她的小妹高呼参见皇后娘娘。真是莫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