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最柔天渐暖,夜雨潇潇万物苏;庭院无花残败柳,宫门冷落影成孤。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一人受宠,鸡犬升天。对于华明宫内的奚云凤来说,别说得宠,她连失宠的份都没有!
自云凤听完前生的悲惨故事后,心就一直悬在胸口,真心替曾经的奚云凤报不平。她想去见贤德皇太后,希望能从她嘴里了解一些事情,为什么皇上那么讨厌云凤。可是却被人告知,自己除了华明宫,什么地方都不能去!
囚禁!是龙茂的旨意!这对于好自由散漫的“凌霄”来说,根本无法接受。
——这是为什么呢?自己到底哪儿得罪皇帝了?!为什么皇上对别宫的嫔妃就能宽容,对自己的皇后就如此绝情?一连串的疑问一直在云凤的脑海里徘徊。
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决定要亲自找到皇帝问清楚。反正他也不喜欢皇后,不如直接把自己废了,送出宫外。
——可是怎么才能见到皇帝呢?
望着高高的围墙,暗想再用以前的爬墙术,可能不行!这万一摔下来,小命不保!自己可舍不得再死一次。从正门走是不可能,有无后门呢?最后决定先了解一下地形,再想办法溜出去!
有了主意,云凤再也坐不住,她让千儿带着自己在华明宫转了一圈。
本以为皇后住的地方一定很大,很气派,可看后才发现还不如自己家的庭院。本是春季,应该百花齐放才是,可是华明宫的后院却是一片荒凉。
“千儿!有锄头吗?”
“有啊!皇后您问这个干什么?”
云凤指着那一片杂草道:“把这地方重新整理一下,重新种些花草。”
“娘娘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吗?”千儿好奇,因为以前的云凤除了看书写字,极少会到后院来欣赏花花草草。
“那是以前,我现在喜欢了!你现在就去帮我拿锄头来,再去找些杜鹃花、桂花、牡丹、芍药、鸢尾,还有……反正御花园里漂亮的花,都给我挖点过来。”
别说种花,这一连串的花名都够千儿吃惊,她伺候奚云凤这么久,她只欣赏腊梅,书房里还挂着一副腊雪寒梅图。
“皇后娘娘,你真的要种啊?”
“当然是真的!你看看,这哪像是皇后住的庭院哪!简直跟冷宫一样!看得心里发寒!”
千儿暗想华明宫本来就与冷宫差不多,这话自然是不敢说的。她看着云凤迟疑了一下问:“可您身体还很虚弱啊。”
“没事,我现在好着呢!怎么了?这难道也不可以?”
“噢,不是!不是!奴婢这就让人去拿!”
千儿转身朝陈公公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马上跟了过去。
千儿回头看了看云凤,轻声道:“陈公公,香妃怀孕之事,我还没跟皇后娘娘说。要不你跟她说吧。”
“啥?让我说?”陈公公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事还是你跟她说吧!万一她再受刺激,那可如何是好?”
“我这不是没机会说嘛。你让皇后离香妃远点,以后别见她就是。先前,我看见真妃与香妃一起去了月明宫,肯定没好事!”
云凤见俩人还在说着什么,便问:“千儿!你们嘀咕些什么呢?再不快点,到天黑也完不成!”
“嗳,奴婢这就去!”千儿不敢再留,又朝陈公公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云凤不傻,见陈公公愁眉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有事。
“陈公公,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陈公公吓一跳,忙跪到在地上:“皇后娘娘,奴才没不舒服!”
“干什么又跪下,起来说话!”云凤不习惯这种动不动就跪下,虽然知道宫中规矩多,不过还是不喜欢。
陈公公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吱唔道:“皇后娘娘,其实……其实奴才是有话想对您说。”
“嗯,说吧,我听着呢!”云凤坐在凉亭的石凳上,翘着二郞腿,悠然自得地看着他。
“皇后娘娘,您听了可别生气啊!奴才斗胆直说了!”陈公公便将千儿交代之事,如实说了一遍,看着她小心翼翼道,“娘娘,您可千万别生气!您不可再冲动啦!”
换成往日,云凤定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伤心自怜,生无可恋了。不过这回云凤却一反常态,满不在乎道:“不就香妃怀孕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您真不生气?”陈公公试探着再问。
看他那傻乎乎地样,云凤不禁笑道:“我生哪门子气!要生气也是淑妃!都霸占皇帝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人家偶得雨露,就怀了龙种,有好戏看喽!”
“是!是!皇后娘娘说的是!”
陈公公点头应和着,突然一想不对,连忙道:“皇后娘娘!不对!香妃一向与淑妃娘娘走得很近,她们是一伙的!搞不定淑妃会拿香妃来找您麻烦,所以您还是离她们远点好!”
“一伙的?我可不相信!若不是淑妃得宠,香妃能愿意听她才怪!”
云凤站起身,走出凉亭,抬头眯起眼睛望着头上那片天空,一朵朵白云悠闲着随风轻浮,一只云雀快乐地向远方飞去,看着心里好不羡慕。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淡淡地笑道:“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即来之,则安之吧!”
陈公公疑惑,云凤何时变得这般淡定了?这一切好似跟她无关。她的言行,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知是好是坏。
一连几日,宫中风平浪静。云凤到是闲着把华明宫收拾得全然一新。原本了无生气的宫殿,如今种满了花草树木,就连每个房间里都摆满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鲜花。处处充满了花香,一片生气盎然。
千儿与陈公公看着主子每天笑容满面,与以前的多愁善感判若两人。他们打心里高兴,只是可惜皇帝偏偏要冷落她,着实让人怜惜。
不过他们哪知道如今的云凤可不像以前那么安分守己,让她老老实实地做笼中之鸟,那是不可能的。这些日子表面上是围着花草转,暗地里她想出去找皇帝的心思可没停止过。
经过仔细观察发现,一般进出正门宫人,基本是有御膳房送饭菜的、有洗衣房送衣服的、偶尔还有几个宫人过来传话。而后门则是打杂的、收拾的老宫人,一般都是在寅时进出。
另外,她还借着想了解皇宫为名,让千儿找来皇宫地图,暗暗记下皇帝的寝宫、御书房、和政殿、御花园等地方。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决定找个时机先出去探探路,熟悉熟悉一下情况。
考虑一番后,云凤便动手开始计划起来。
“千儿,我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我要洗澡!你快给我准备热水来!”
千儿为难道:“娘娘,现在大家都正忙着准备晚膳,您真想洗也得等他们准备好了再烧水呀。”
“啊呀,你先去看看嘛!快去!快去!再不洗,我都快发霉了!”
“诺!”千儿无奈,只得应声退下为其准备热水去。
云凤看陈公公还站在一旁,转着眼珠灵机一动。
“陈公公,我听千儿说宫里来了位江南大厨很会做糕点?”
陈公公忙回答:“是呀!那位大厨做的糕点不单味美,而且还很精致呢!这宫里头的人哪,都喜欢吃!”
“我也想吃!”
一听云凤这话,陈公公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心里那个悔啊!只恨自己嘴太快。吱吱唔唔道:“皇后娘娘,不是奴才不想拿来给您吃!只是这位大厨太忙了!宫里的嫔妃都排着队等他做呢!”
“我是皇后!难道吃块糕点都不可以?”
“不是!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呀!”
“那成!你快去给我拿点来!我现在就想吃!马上就想吃!”
陈公公苦着脸还想说,却被云凤愤怒的目光给吓了回来,垂头丧气道:“诺,奴才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不取来糕点,你就别回来了!”
“诺!奴才明白了。”
见俩人都走了,云凤得意之极,支开其他宫人,溜到千儿房间里偷了一件宫女服,又在后院杂物房里找了一根绳子。本想找到匕首,可是翻了半天没找到,最后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