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天气就像所有人的认知那样,诡异多变。安沫前一秒还在草地上享受着日光浴的滋润,下一秒却要为了躲雨,加速奔跑。
安沫对学校很满意,环境也好,气氛也好,都比他想象地要舒服。课程主要分为两部分,由心理学教授来教授心理变化和微表情之间的联系,由资深探员根据实例分析,加深他们对知识的印象,颇受良益。
只是有一点安沫有点烦,总是有苍蝇在她身边打转。英国人的冷漠到了美女身上是不灵的,碰见了魅力非凡的安沫,再冷漠的男人也要激动一下了,有她在的课堂,气氛都变得火热,连空气中都飘散着荷尔蒙的味道。
可是她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客气疏离,搞得很多人都失去了信心。但也有再接再厉的,此刻,安沫正穿过文化气息厚重的长廊,前往教室上课,路上不断有人和她打招呼、吹口哨、插科打诨、邀约,她都视而不见,保持冷淡的态度,不紧不慢地走向她的目的地。
“嗨,美女……”一声流利的中文响起,安沫下意识地就看了过去,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瞧瞧她看到了谁,那位高个子的男生不就是当初和她讨论军事的保罗嘛。
这位德国军事发烧友,露着傻气而真诚的笑容,冲安沫友善地伸出手,“安,见到你真高兴。”安沫在记忆中搜索着他的名字,好吧,这个样貌她还有印象,只是名字她就记不起来了。一想起老外的名字,第一感觉就是保罗,她张开唇,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喊道,“保罗……”
男人兴奋地点头,“是啊,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太荣幸了,安,我要请你吃饭,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他乡遇故知,他俩都是外乡人,能在这个美好的地方,遇到这个美丽的姑娘,他觉得应该是上天给了他什么启示,他得把握机会。
安沫愣了一下,对他的热情有些难以招架,面对他热诚的笑容,她的拒绝实在说不出口,谨慎地点了头,“我下午没课,就中午吧。”保罗乐不迭地点头,“行,中午见。”
两人边吃边聊,小茴香酒在喉间弥漫特殊的香气,不知不觉地放下了各自的生疏。本就是有共同语言的,加上保罗刻意营造的话题,越聊越投机。当第三杯酒下肚,安沫挡开了保罗斟酒的举动,“够了,保罗,我要醉了。”微微发红的脸颊,丝丝发烫的肌肤,都透露着风情万种。
保罗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安,请你答应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吧。”如此佳人断不可再错过第二次。安沫扑哧一笑,挣脱他的手,道,“保罗,我有爱人的。”保罗大度地笑了笑,遗憾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羡慕那个男人,他真幸运。”
随后两人的话题又恢复正常,不见尴尬,保罗想起安沫曾经说过她喜欢英国65型的四色迷彩,正好他前日在网上拍得一件,怎么也要拿来送给故友了。
他带着安沫一块去交货地点,边走边逛,“我们在伦敦桥下等一会,他会拿着衣服来交货。”两人站在泰晤士河边,静静地欣赏着周边的古老建筑,这些建筑都是见证了历史的老人了,伫立在此,风吹雨淋,却浑然不变。
不多会儿,保罗接到了交货人的电话,说了两句就开始暴躁,“什么,你怎么能把东西随意转给别人呢,你这是不讲信用,我会投诉你的……”对方还没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保罗气得快疯了了,嘴上嘟囔道,“见钱眼开的家伙,我没这么容易放过他,安,你先回学校吧,我一定要把那件迷彩服抢回来。”
安沫正想让他别去,他已经跑得老远了,哎,性子真冲。这可不是一件衣服的事,而是男人的尊严,他说了会送那件衣服给安沫的,现在送不了,他多丢人啊。
安沫叹了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在河边漫步起来,她打算吃了下午茶再回学校去。一杯锡兰红茶,一些小圆饼,惬意地望着窗外狼狈避雨的外地人,悠然自得的本地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在窗外看风景,窗外的人也在拿她当风景看,在屋檐下避雨的人都盯着这位出众的美人儿笑得自然,笑得欢快,不由自主地也露出了笑容。
只是这许多的人中,并不包括一个戴着神色墨镜的男人,他的脸上冷冰冰的,手指关节压着,发出“嗑嗒嗑嗒”的声音,在这一片愉悦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将一个袋子交给侍者,让他拿给安沫,浑然不知内情的侍者以为是爱慕者的送礼,轻快地把袋子递给了安沫,安沫狐疑地看了眼袋子,大吃一惊。里面是一件四色迷彩,就是保罗打算送给她的那件,里面同时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想要你朋友的命,就来牛津街**号。”
安沫第一反应就是天机在搞鬼,没想到在异国他乡,天机还是有这么大的本事,能随意地找到她,干扰她的生活。毫不犹豫地报了警,和警察一块去了那个地址,是一座老宅子,里面空无一人。安沫思考片刻,也明白了天机的伎俩,他就是打算用保罗引出她,可是恐怕她要让他失望了,她这件事全权交给了警察。
一周后保罗回到了学校,马上开始办理退学手续,什么都不说,快速离开了英国。安沫去看他,他也闭门不见,看着她,他的眼神不再是友善地,带着恐惧和仇恨。
安沫也不在意,并就是萍水相逢,为不相干的人拼命,她还没那么圣母。保罗虽然只是个小插曲,但也让安沫充分了解到,天机的神通,她的生活也更为谨慎,平日不出门,学校里也不单独活动,总是找人扎堆的地方呆着。
这样相安无事一段时间后,迎来了圣诞节,这个西方国家最为重视的节日,这也意味着,要放假了,她可以选择回去,或者选择找个地方呆一周。安沫没和什么人结下友谊,也不愿贸然去别人的家。
假期开始的前一天,安沫开始整理衣服,必需品,准备买机票回国去。不想,却迎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李政功同志到英国开会,会议结束后,顺道来看看安沫。得知她也要回国,正好一块作伴。只是不知道天公是作美,还是不作美,暴雪导致机场关闭,所有的航班都取消了,两人被迫滞留,在附近找了家酒店,等待机场的开放。
李政功在前台订房间,“你好,两间房间。”前台小姐微笑地说道,“先生,不好意思,就剩下最后一间了。”李政功回头看了正在踢着行李箱的女人,回应道,“那就一间吧。”他拿了钥匙,带着安沫上了楼,“不好意思,因为只剩下一间房了,所以我们得住一块了。”
安沫耸耸肩,“明白,能订到一间就不错了,机场临时关闭,这附近的酒店、旅社都会爆满的。”在机场里已经等了太久了,她很累了,急需休息。
孤男寡处一室,却是有礼有度。李政功大方地把床让给了安沫,自己窝在沙发上和衣而睡。本来说累的安沫却辗转反侧,有些寂寥,垂悬的心,一直都记挂着远方的家,睡意全无。每周她都会和安柏通电话,但鲜少和连易皓说上几句,但对他们的思念之情是一样的。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样的夜晚越发地想念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安沫直起身子,走向阳台,窗外到处是圣诞的气氛,大雪纷飞,白雪皑皑,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只有那青色的圣诞树和绚丽的霓虹灯点缀节日的鲜亮。
“咳咳,睡不着吗?”李政功假意咳嗽,引起她的注意。她回过头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李政功从沙发上爬起来,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上,拍拍自己的肚皮,“不是你吵醒我的,我是饿了,走吧,反正你也睡不着,一起去吃点东西。”安沫快速地换好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和李政功走出了房间。
本来想去酒店的餐厅用餐的,却被告知餐厅已经关闭了,只能冒着严寒,出去觅食了。一出门,安沫就打了个寒战,好冷啊。
李政功也觉得冷,不过在风雪中多走了两步,就适应了。红色的大衣在白色的雪景中特别亮眼,身边陪伴着的又是一身黑色大衣的李政功,帅哥美女的组合,煞是养眼。
感觉上有点许文强和冯程程在雪中漫步的意思,只是少了把能遮住身体的伞,将那湿润的雪挡在外,李政功也无法靠得更近。安沫哈着气,温暖没有戴手套的手,暂得一点温暖,就赶紧把手放在口袋里,等完全凉透了,再拿出来吹气。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那些在街头卖艺卖些小玩意的摊贩都跑得地铁站去招揽生意,居家的人都赶往家里,开起暖气,喝起热饮,躺在的床上,驱散一身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