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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世家贵女
撒不了疯就发傻
3154

夜色清凉,星光斑斓。季砚安的脚步却仿若被千斤重的石头拖拽住,每行一步,便要花费大半的气力。白天易离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重重复复,层层叠叠,将他花了五年才渐渐累积好的遗忘击的溃不成军。他思之成狂,求之若渴,如同窒息已久的人猛然得见了新鲜的空气,迫不及待的要大口呼吸,却又被扼住咽喉,动弹不得。

他的手重重的拍在红漆栏杆之上,既像是以此发泄心中的苦闷,又像是只有这般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不倒地。季砚安沉重的喘息声,仿若困兽,却带着挣脱不出牢笼绝望之感。

此时此刻,他才发觉自己是后悔的,他不该将易离送去南方。无论多难,他都应该将她安置在自己身边,爱也好,恨也好,她都是他一个人的。

对于季砚安来说,这样的可能性已经成了莫大的安慰。

他踉跄了两步,带着浑身的酒气,推门进了书房,可随即,季砚安立刻察觉到了黑暗之中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他的眼神因为醉酒,没有了平日里的锐利,反而带着一丝浑浊,无法完全聚焦。

“谁,呃!”季砚安的厉声询问被黑暗中那一只猛地向他袭来的大手掐住喉管而打断,他睁圆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黑暗之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他的眸色之中全是血光与杀气,手上的力道也并不收敛,是打算置他于死地的样子。

“我真想就这么杀了你,”禇翼单手拎起季砚安,将他抬离了地面,上下打量仿佛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废物,可他又顿了顿,“可惜我不能亲手杀了你。”

他说着将季砚安猛地提到自己的面前,眼中迸射的寒光让季砚安在逐渐的意识流失之中也察觉到一丝胆寒。

片刻,季砚安因为缺失氧气而紧紧绷住的身体猛地瘫软下去。禇翼将他随手扔到地上,刚想抬手狠踹他一脚,却又想起易离的嘱咐,于是硬生生的将动作止住了。不仅如此,他还颇不甘心的从怀里掏出秘制的软膏,为季砚安抹上,只为了消除他脖颈上须臾即会出现的淤血痕迹。

夜色重新融进深沉之中,再无声响。

易离的指尖在柔软的被面上无意识的轻轻动了动,她睡得有些不安稳,梦中重新回到了当年的种种发生之时。她的眉心时而皱起,时而又舒展开来,后半程还落下眼泪,沾湿了浓密的眼睫毛。

禇翼悄无声息的躺在她的身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将人抱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在她的泪珠上亲了亲,将那咸湿的泪水吮进自己的嘴里。

“阿离,别怕,我在这儿呢。”

易离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她摸了摸禇翼的手臂,有些凉还带着露水的潮湿气,于是含糊的开口问道,“你从哪儿回来?”

禇翼哪里敢说自己偷偷摸摸收拾季砚安去了,只用力的在她的唇上落下两个亲吻,道,“我,睡不着,出去转了一圈,你快些睡吧,我在这儿呢。”

“不许亲我了,”易离闭着眼睛,说话的声音并不清明,她紧紧的抓住禇翼的衣襟,将头枕在他的胸前,不一会儿便陷入了安稳深沉的睡眠之中。

黑夜里,人人有自己的所思所想,不过这一夜到底是平常,安安稳稳的过去了。

隔天一早,天色大亮,安远侯府的长廊下。

季卉如抱着元哥儿,脚步匆匆的往季砚安的院子走,半路上碰上了从里头出来的安海。

“大小姐。”安海见到季卉如,连忙停下脚步,躬身拱手行礼。

“安海,哥哥在里头吗?”季卉如面色不好,妆容也无法完全掩盖住,因而显得有些奇怪,她的语气焦急,眸色之中也透露出不耐。

安海抬头瞧了她一眼,停了停,才道,“侯爷身体不适,大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

“身体不适,昨儿个白天不还好好的?”季卉如有些惊异,更多的却是慌乱,她瞧见了易离,心中那原本飘飘摇摇没有多少定数的担忧,此刻急需得到季砚安的肯定与安慰,可季砚安却在这个当口病了?

她的心头不禁闪过一丝古怪的情绪,越发觉得这事情十分的蹊跷。季卉如紧紧地握住元哥儿的手,将他白嫩的小手拽的生疼,眼睛里闪出泪花,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母亲。

元哥儿知道自己昨天闯了祸,这个时候不敢撒娇。

季卉如这才猛地回到现实,松开了自己的手。

“也并不是什么大病,大小姐您请放心。”安海语气平淡,“不过是风寒罢了,您这会儿过去,还带着小少爷,实在不妥,您看这样,我回去告诉侯爷一声,就说您来找过他,一会儿等侯爷喝了药,有合适的时间,我再告诉您,如何?”

季卉如苦闷的点了点头,“好吧。”

她只得抱着元哥儿照着来路往回走。

禇翼昨天遇刺,将皇帝骇了个半死。这事情不是他指示的,却发生在宋国的国土之上,又因着才是禇翼一行人抵达宋国的第二天,便出了这样的事情,推脱说没有关系,恐怕也是没有几个人相信的。

宋国皇帝的嘴上一夜之间起了燎泡,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眠,第二天一早便叫来了皇后,让她在宫中设宴,将太子妃接进宫里来好好拉拢拉拢,另外又让人将行刺的事件调查清楚,半点不能疏漏。

谁都知道禇翼是个啃不动的硬骨头,可他对太子妃的宠爱与纵容,也是他渐渐广为流传的名声之一。都说萧国太子杀人无数,是个冷血冷情的,然而如今民间流传的却又多说他痴心只为一人,不知多少大姑娘为此心中暗许。

阿如端着热水盆往里走,听见帐子里头传来易离与禇翼的对话声。她不由得放轻脚步,心里头慌乱的往里走,只盼将存在感降到最低,使得他们两个不要注意到自己才好。

“你出去,”这是易离的声音,听得阿如一愣,还不能将手上的热水盆放好了,便脚步一转,匆匆要走,心里更像是在热油里过了一遍,吓得胆颤。

“你等一等,”这是禇翼的声音,与平时不似,此刻禇翼的声音显得低沉黯哑,不知在讶异什么情绪。

阿如的动作一停,有些讶异的往帐子那边看,帐子上微微露出两个剪影,不知怎么抱在一处,传出些许暧昧不明的声响。

“禇翼!”易离仿佛动了怒气,她高声的喊了禇翼的名字。阿如以为这已经是虎口拔牙,正为易离心惊之时,那帐子猛然一动,禇翼竟一咕噜从里头滚了出来,灰扑扑的掉在了地上。

阿如瞬间睁大了眼睛,吓得差点连手上的热水盆都掉到了地上。

“阿如!你过来,给我更衣,”易离的声音继续从帐子里传出。

阿如一愣,连忙应了一声好,又将自己手上的东西在架子上放好,然后匆匆忙忙的快步走了过去。

被阿如看见这样狼狈的画面,禇翼似乎也并不在意,他利落的从地上起来,又十分好脾气的站到床边,与床帐里头的人轻声细语的说话,“阿离,是我过分了,你别生气,穿衣用不上阿如,我帮你就是了。”

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阿如敢抬头看他一眼,就不免要吓一跳。这是外头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谁也不看在眼里的太子爷?

“你出去,快出去。”易离的声音似乎急躁了一些。

禇翼连忙后退了两步,像是怕极了易离真的动怒,“好,我出去等你,我让他们准备好你爱吃的东西,还不快过来,”后面半句粗声粗气的是对阿如说的。

“你等等,”易离从帐子里探出头来,她的衣襟有些乱,还没完全拉好,“你去把昭阳找来。”

禇翼脸上才挂上的讨好笑意,因为李昭阳的名字淡了半分,不过他心里纵使有再多的不喜欢,哪里敢因此当着易离的面发作,他只管点了点头,“我一会儿便将他找来,你放心。”

他说着往外走,也没管一边颤着身子发抖的小丫头。

李昭阳在饭厅之外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禇翼拉着易离的手从里头走了出来。他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因为低着头,没有被人察觉。

“昭阳,”易离快步的往他这边来,却因为禇翼不愿意松开自己的手而不得不被拖慢了一些脚步。

“小姐,”李昭阳低着头,模样恭敬而又疏离。

“我一会儿要入宫去,你为我赶车,”易离脸上带着些笑意,她的脚步停在李昭阳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笑意盈盈的与他说话,“这几天没怎么瞧见你,你做了什么?”

“太子爷有些事情吩咐下来,在外头奔波了两日,未曾过来告知小姐,是我的过失。”

李昭阳低着头语气中没有多少起伏。易离已经习惯了他的这幅模样,因此不感到奇怪,只点了点头,笑道,“那好,咱么启程吧。”

宫墙高大,矗立在眼前时让人感觉只有巍峨雄壮与不可侵犯。易离掀起窗帘,从缝隙之中往外看去,这里与她印象之中的模样没有什么出入,依旧是上京之中最奢靡华贵不可侵犯的地方。

可这里装着的笑话,恐怕连整个上京加起来的都比不过。易离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马车也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