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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冤 情
世家贵女
撒不了疯就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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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里垂落的帐子上,金黄色的流苏轻轻地随风飘动,下一刻忽然被一只柔白纤细的手扶住,霎时停在了那里。顺着那双手往上看,一位衣饰华贵的妇人正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下头的一众贵妇少女们。

“瞧瞧这一院子人,”她笑起来,十分温和的样子,“何欢,宫里头上次这么热闹是什么时候来着?”她转头问一旁的宫人。

何欢闻言站出来一步,轻声应了,“回皇后娘娘,上次这般热闹,约莫还是去年中秋宴了。”

“也是,热闹好啊,”皇后垂目,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她伸手往下扬了扬,“都上来,咱们好好说说话。”

下头的人依旧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犹豫不决,只有安和一个,她看了看皇后,然后提着裙子抬步走了上去。

皇后对于今天这场小聚,其实颇为不耐烦,更不说还要应付一个从未曾见过面的异国太子妃。她吃斋念佛这些年,已经扔了好多事情,若不是皇帝强硬要求,她是出都不会出来的。

一院子的人三三两两的站立在花丛后头,都是知道皇后脾气的,于是自说自话也没有多少大不了。直到一阵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太子妃驾到!”

众人的视线猛地朝着花园入口移去,一块暗红色的布料先映入了众人的视线。暗纹金丝,极尽奢华与美丽。再有就是一只纤白柔嫩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拱门的石块上。

易离的脚步轻缓,仿若踏在云端,又走一步,终于将自己的全部面貌都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一瞬,仿若无数只手扼住了在场人的咽喉。无论是谁,没有人不认识易离的脸,或者说,是当年明珠的脸。那个从小被太上皇抱在膝头的小囡囡,后头连许多正牌公主也比不上的明珠郡主的派头,一点一点仿若就是昨天的事情,历历在目。

这其中,以安和最为失态。她放在膝头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脸上的血色全无,浑身细细密密的颤抖起来。

“见过皇后。”易离的脚步不停,直到顿足在皇后面前的台阶下,她仰着头,态度不卑不亢,眼中全是笑意。

皇后面上的惶惑与惊恐几乎扭曲了她的面容,“你,这……”她是怎么也不会认错了易离的,那个曾经也被她抱着哄过笑过的乖巧孩子,那个被她的丈夫无辜亲手夺了性命的孩子。

人人都相信,也都知道明珠的的死亡,然而,这会儿她怎么会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诸位贵妇面色无一不霎时苍白,后退两步后呆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举止。

“恩?”易离的面上露出些许疑惑,她看着皇后,又看了看众人,仿佛不解似的道,“怎么了,难道我今日的打扮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皇后莫怪,”她轻笑着道,“我初来宋国,还不太懂这边的规矩礼教,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还望皇后指点。”

她不是易离,她是萧国太子妃。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怎么可能以如今这个身份站在这里呢?易离的两句话提醒了在场的众人,她们的脸色稍稍和缓下来,俱是用长相相似来说服自己。

皇后强自稳了心神,勉强笑起来,她站起来,快步下了台阶,拉过易离的手,“妥当的,妥当的,前头只闻其人,却没见过,如今一见,太子妃果然貌如天人,让大家都看的呆了呢,”

“是吗?”易离环视一圈众人,眸色泛出凉意,让被她目光所及的人都不免有些发怵,连连的点了头。

“太子妃品貌出众,不是我们能够媲美的。”下座有一妇人站起来跟着皇后一块儿赞道。

易离从皇后手心抽出自己的手,状似无趣的轻哼了一声,讽道,“我最烦的就是假意的恭维,没意思极了。”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也并不曲折宛转,在场的人显然都没有想到萧国太子妃会是这样一个脾气,竟当着皇后的面不给一点儿面子。即便萧国的国力比宋国强上几倍,这样的事情依旧让不少人愤愤,有几个不知怎么掩饰情绪的,再看向易离的目光中便带上了些愤恨。

“我看你倒是眼熟的,”易离忽然又扭过头,看向安和,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提起裙子快步的往上走,“我在哪里见过你!”

易离带笑,可她的步子咄咄逼人,凭空多了一丝凌厉的杀气。虽然周围还站着那么些人,然而安和总有股子错觉,仿若自己一放松,也许就会命丧于此。

她总是有些心虚的,当年是自己的父亲在安王府的事情上临时倒戈站出来作证,才导致了安王府上下的一百多口人丧命的最终结果。从前那些泄愤似的快乐,如今在重新见到易离的脸以后,都化成了无形的恐惧,扼住安和的气管,让她无法喘息。

安和前头的一口气还没有缓过来,就被易离的这句话惊得够呛,她在哪里见过自己?这个已经被她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人,此刻伴随着过往的种种,灵活生动的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安和手上拿着鞭子,灵气活现的抽着一个瘦小的宫女,一边抽还一边骂,“那么点儿事儿都做不好,你这条贱命还留着有什么用?”

一旁的宫人见安和如此张狂,眉目里虽然有些不喜,但是敢站出来说话的却是没有。

那弱小的宫女瑟瑟发抖,毫无办法的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安和,你在做什么?”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插.进了现场,打破了画面的僵局。

安和手上的鞭子一停,目光里明显有了一丝怯弱的意味,然而她嘴上却是不肯服软,只道,“明珠,你别多管闲事,今天是她做错了事情,我打一个奴才有什么犯得着给你管的?”

“我管你作甚,”明珠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可你这到底算是私刑,在宫里,谁敢用私刑?”

“谁不敢!前几天皇后娘娘……”安和高声道,话说了一半,却幽幽的瞧见明珠身后的拱门后头又走出一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她才唤过名字的皇后。

“你在想什么?”易离在安和的身边坐下,目光中有些好奇的打量,“你也见过我吗?你记得是在哪里吗?”

“我并没有见过你!”安和猛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仿佛避易离不及般,面上又是怕,又是慌。

皇后见她的样子太过失礼,不由得冲何欢使了个眼色,让她安抚安和。

“郡主,您累了吧?随奴婢道一旁歇息一会儿如何?”何欢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动作看上去轻巧却不容安和拒绝。

皇后在凉亭之中陪着易离坐下,面上的笑容如同宽和的长辈,语气也带着自然的熟稔,她笑问道,“太子妃来宋国有些天数了,可除去转过,瞧过?我年轻的时候在宫外,觉得外头的日子有意思的紧,如今也有十几年未曾出去看过了。”

“我倒是在外头看了不少风光,”易离单手杵着下巴,瞧着没有什么规矩,却透出一股肆意的纯真与洒脱来。让人不由得想起当年的明珠,也是成天这一副无所顾忌的快乐模样,让不知多少人都喜欢的不得了。

她看了看皇后,对上她的目光,继续道,“只不过上京的景致与萧国的都城没有很大的差别,这里里外外总是一样的,街上是人,屋里也是人,这里是笑话,那里也是笑话,有人的地方就总有笑话,您说是不是?”

这话说的有些古怪,皇后脸上的笑容滞住,半晌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呐呐道,“倒……是这样一个道理,太子妃如果喜欢瞧瞧这外头的风光,也是好的。”

“懒得出门呢,”易离浅浅的打了个哈欠,“这些天睡得并不好,前前后后总做一些古怪的梦,梦里都是些没见过的人,有血有刀的,吓人的紧。”

皇后吃斋念佛,最是相信这类鬼神之说,更何况那安王府是出过事情的地方,不由不引人思索。易离不过随口提了两句,她便提心吊胆起来,果然顺着易离的话头往下追问,“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情?”

她的语气太过急促,惹了易离疑惑的目光,皇后连忙改口,干笑道,“睡得不好可是大事,一天两天的不见什么要紧,可是长此以往,对身子可有不少害处,如若将事情说出来,兴许能有不少的纾解,太子妃,你说呢?”

易离垂目,白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扣了扣,又停了一下,才笑道,“皇后说的有道理,这事情还是说出来的好,不过那梦实在是太过离奇,恐怕不太好说。”

“没有什么不好说的,”皇后紧着道,“我认识几位术士,最是知晓这些东西,太子妃如果说了出来,还能缓解了症结,”

“好吧,”易离仿佛被追问的有些无奈,她直起腰来,慢慢道,“这梦,我是从第一天住进那府里头就开始做了,只是一开始画面总是不清楚,后面么,渐渐就清楚了,十几个没了头的鬼怪,向我许叙述他们的冤情,这可太古怪了,天子脚下,哪里能出那样的冤情呢?”

她说着,似笑非笑的看向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