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诸葛老头,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在说与不说、说实话还是编个谎话之间。我犹豫来犹豫去,磨磨蹭蹭的把时间拖到了正月初五。 这天早上,我鼓起勇气想把修仙事情告诉胡汉,虽说黄沙县大多数人都不相信神仙的存在,也不信世上有修仙之事,但我相信胡汉一定能够理解的,实在不行,就隐身、拿出青木乙罡给他看。如果他愿意等我几年,我拼了命的修,如果能修成金丹,那就不怕了;万一修不成,我也愿意与他在一起,不就是命短些而已。
来到胡汉的屋子,正碰上他带着小胖要出门,小胖老远见到我就喊道:“安姐姐,胡汉大哥正要找你呢!”我走到他面前,有些手足无措:“什么事情啊?”胡汉温柔的看着我:“这不你的生日快到了,我让小胖陪你去逛逛街,买些东西。”小胖欢快的跳过来拉住了我的手:“是呀,安姐姐你就要做新娘子了,我们快点去买新衣裳吧。”这小胖,就只知道新娘子要穿新衣裳。胡汉递过来几张银票:“看中什么就买,不怕花钱。”
看看时机也不好,到嘴边的话又被我给咽了下去。接过银票,任由小胖拉着我到了黄沙县城。
黄沙县城还是之前来过的老样子,我没有买东西的欲望,在街上懒懒散散的走着,却不料被一个丫鬟叫住了,她急切的拉住我的衣角:“安小姐,我家小姐让我来请你,她就在前面茶楼里,奴婢恳请安小姐移步去茶楼喝杯茶水。”
不用多想,肯定是对胡汉有意的赵依馨,上次赵武去大王山也是为了她,可是我心里面正烦着呢,并不想与她有牵扯。拉回衣角回她:“我还有事情要做,来不及喝茶了。”准备返身欲离开,却被她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手,挣了几下没挣开,对上她恳求的眼神,心一软被她拉着去了茶楼。
赵依馨站在二楼包间的窗户旁,并不像一般的城里小姐娇娇弱弱的,她身材圆润,看着像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人,开口也快言快语:“安小姐来了,快坐下喝口茶。”
赵依馨直截了当的对我说:“从我第一次看见胡汉,就倾心于她,并且这么多年的愿望也是嫁给她。以前只要我有空,都会到这里喝茶,就是希望能碰到胡汉,与他说两句话。可惜现在他要娶的人是你。”说完看了看我,接着道:“父亲疼我,不惜跑到大王山亲自帮我说和,却还是被他给拒绝了。我不在乎认你做姐姐,可是父亲的颜面无法保全,他只同意让我做胡汉的正妻。” 说完这些,她急切的拉住了我的双手:“安小姐,你就当做我求你,让我先进门。只要你同意,这辈子我都记住你的这份恩情,以后事事以你为先,依馨愿为你做牛做马。”
她这么一长串话说来下,把我给惊呆了,她喜欢胡汉并没有什么,况且胡汉也值得女孩子喜欢她,可是她竟然想让我们俩都嫁给胡汉,不过是她因为有个做县官的爹,所以要优先。“你的意思是,你和我都可以嫁给她,你先进门,然后我再进?”“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希望安小姐能让依馨一步。”
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喝了口茶压压心里的各种想法。这些天来,我已经够烦了,没想到这赵依馨又给我来了这一出,这算什么?上赶着嫁人,还得排个顺序?“赵小姐,你说的我都明白了,可是这胡汉不是物品,你争我夺的抢来抢去,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喜欢谁,想娶谁,得由他自己决定,如果他愿意娶你,那自然好,可是他不愿意呢?”
“怎么会不愿意?这世上还有男子嫌弃自己的妻子多的?我父亲不就娶了九位,现在还想再娶呢。胡汉只是现在一心喜欢你,等日子久了,那就不一定了。”赵依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愿意与其它女人一起分享你的丈夫?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不生气?”我张大着嘴,不顾形象的问道。
“这女子不就以丈夫为重?只要丈夫开心,有什么不可以的?”她回答我。
“可是我不是这样的,我喜欢胡汉,就只准他与我一个女子在一起,否则我会生气的,我生气起来很恐怖的。”我把心底的实话告诉了她。
我这只愿胡汉娶我一个的话刚出口,赵依馨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怪不得人人说你是个不懂规矩的野姑娘,果然没错,胡汉真是瞎了眼,被你给迷了心。”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甩甩袖子离席而去。我也站了起来,甩甩袖子招呼小胖:“走了”。
我就是个不懂规矩的野姑娘,怎么了?有本事你来吃了我!
心中生气,走到店铺里面乱买一气,把胡汉给的银票给花了个精光。回到大王山,躲在后山的松树旁,沉下心来想了想这些年的人和事。父亲只娶了母亲一个,因为母亲美丽大方、性格温和,在南边的坏人来之前他们俩相处的非常好,父亲从没有说过要再娶的话;父亲的姐姐刘夫人她是刘大老爷四个妻子中的一个,但是因为不受宠,所以单独住在乡下,帮他看住我和管理刘家庄的财产;李婶一生未嫁,因为张工头的老婆是刘大老爷管家的妹妹,所以有些体面,可是张工头也还是背着他和李婶来往;至于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七八个妻子是很正常的。
以前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看来,这世上女子的地位非常低下,男人们乐意看到这种局面,女子也习以为常。可是在我看来,男人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人,也都能挣钱养家,像我,也能像俗世的男人一样练武,甚至我的武功比绝大部分男人要好。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森林里木之气息不断的涌向我,而我的身体自动的张开了毛孔与它们交谈、嬉戏、转换。天与地都静悄悄的,只有一个想法在我耳边回响:“那我就要做一个与世不同的女子,什么破规矩,都见鬼去吧。”
胡汉找到我时,不顾满身满脸的汗,一把抱住了我,喘着粗气:“小胖都告诉我了,赵依馨找了你,你不要管她说什么,我这辈子就只娶你一个。” 我握住他的手:“我有事情跟你说”。
胡汉手里的火把已经快要燃尽,他干脆扔了,我们俩就这样手牵手走在大王山上,周围的风在吟唱,虫儿在祝福,树木在欢呼,而我也下定决心“再给我两年的时间,不管成功与否,我都要嫁给你。”
回到胡汉的房间,我先是隐身给了他看,而后又把一截木棍,催生成了颗小树,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胡汉,等着他的回答。
黄沙县没有修仙的人,胡汉也不太相信这些事情,但事实摆在他面前,他张大着嘴问我:“你说会被男人吸食功力是真的吗?会死吗?”我点头答应:“这是我刚记事时,母亲无时无刻不叮嘱的事情,不过你等我两年,两年后我练成金丹,就没关系了。”虽然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不过有什么关系?人生在世,活得久不如活得精彩。
胡汉不确信:“两年就可以?”我肯定:“两年!你看我现在都这么厉害了,两年后就更厉害,那时你就不能伤害我了。”胡汉笑了:“原来你担心这事,别说两年,五年,十年也行啊。以后可不准躲着我了,害得我瞎担心。”我举手保证:“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以后也绝不会再瞒你什么事情。”
甜甜蜜蜜的回到自己的屋子,被人爱着、捧手心里疼着的感觉是如此美妙,就像香脆的米拉苏被用心的裹上了一层层蜂蜜,看着就甜蜜、窝心。
第二天一早刚起床,胡汉就来找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们俩共坐一骑,我在前,他在后,我舒舒服服的窝在他的心口,低声说着以前的一些笑话,他偶尔回我两句,美好得让我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我们俩要永远走下去,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天荒地老。
到了地方,原来就是我刚来黄沙县时选中落脚的屋子,胡汉把我扶下马背:“这屋子是我父亲建的,已经有好多年不住了,昨天晚上你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才想起来这里有样东西,你应该用得着。”
我不禁疑惑的看向他:“什么东西啊?”他示意我等等,走到屋子早已残破不堪的灶台边,把灶台推翻,用锄头挖了起来。待挖了一个一人多深的坑时,他惊喜的声音从坑里穿来:找到了!随后跳上来把一个沉沉的石盒子递给我,示意我打开。
这从灶台坑里上挖起来的石盒子脏兮兮的,因为常年埋在土里的缘故,有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把盒子周围的泥土擦掉,胡汉打开盒子,把里面一颗看不出材质黑黝黝的珠子递给了我:“我父亲曾对我说,我们家往前九百年出过一个修仙者,不过时间久远,都以为是流言,这颗珠子就是他留下来的,你也是修仙者,应该能用得上。”
我接过珠子,入手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透过外面裹着的硬壳,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传到我手上。回头对上胡汉期望的双眼:“恩,这东西对我有用。”胡汉顿时高兴起来:“只要对你有用就好!安儿,你好好修炼,我等你。”
拿着珠子回到房间,用手将外面的东西一点点掰掉,慢慢的露出了金黄色的面目,这种黄并不是像黄金那样的正黄,而是像蜂蜜一样,黄中透着亮,珠子也并不大,和平常的珍珠差不多。我拿着珠子咬了咬,硬邦邦的,应该不可以吃掉,那能怎么用呢?如果放着不管,那岂不是让胡汉伤心。想了想,缝了个布袋把珠子放进去,挂在胸前。
既然答应了胡汉好好修炼,我就不敢怠慢,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向后山走去,到了松树旁边修炼起来,按照《木王心经》的穴位图,不断与大王山的树林交换着木之气,这木之气在体外并不受我的指挥,只有把它们吸入身体,经过一个周天的循环,它们就变成了另一种模样,是青木乙罡,这青木乙罡才会乖乖的听我的话,可以在我身边转圈,也可以汇聚在一起形成珠子,甚至变成满天的星光,撒向大王山。
树木和小草们接受了我的青木乙罡,传递给我一种愉悦的感情,便使劲的向上蹭蹭蹭的生长;有些草木不小心受伤了,青木乙罡撒下去,伤口很快就愈合,它们高兴地像我致谢,随风挥舞着树枝,跳着欢快的舞蹈。
因为得了胡汉的吩咐,没有人敢来后山,我就在这里不分日夜的修炼,除了偶尔找点吃的。山中日夜短,很快就到了正月十四,胡汉来到我旁边,看到周围的一切,不禁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