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光总是裹着薄荷味的心事。
那个叫莫良的少年站在梧桐树下,白衬衫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像永远翻不完的书页。
而叶梧桐就在远处望着他。
他们故事的结局,早在他第一次说出“早”字时,就写进了那年被晒化的柏油马路里。
1
晨光撞击着半开的窗棂,分割溃烂成一地的残花。
初夏,清晨6点。叶梧桐懒散地起身,推开窗棂。阳光奋不顾身地扑进来,夹杂着一点隐隐的花香,混合污染清晨青涩的空气。
莫良在楼下安静地站着,晨光透过尘雾哗啦啦地淋在他身上。
叶梧桐趴在窗棂上向下望去,莫良正抬头望着她。莫良的眼中闪射的是干净透亮的光。也许是阳光的作用效果,叶梧桐头一次发觉他眸中蕴涵的温暖。
莫良垂下眼睑。走吧,他轻声说。莫良的声音细微如风,恬静清新地降落在叶梧桐的耳旁。他说得如此之轻,好似孤寂落单的魂。叶梧桐的脑细胞根本无法感应这低频的赫兹。
她只凭直觉判定这个冰凉的男生说了一句话,一句自己没有听清的话。她于是对他喊着,你说什么啊?
莫良没有回应。他默默地转身,牵起停靠在一旁的自行车。停顿一下,便慢悠悠地迈着细长的步。
叶梧桐亦慢悠悠地走下楼道。她知道他会在分岔路等着她。
每天不都是这样么。重复变奏的时光和弦。梦里永远是模糊的侧脸,叶梧桐时常想,那张脸的主人到底是谁。那是一个无聊冗长的梦。唯独那张脸让梦境生动起来。他瘦高,有一双厚实的手。并没有骑着什么白马,更不会嘴叼着一只玫瑰。他总是背对着叶梧桐说,我要出发了。而后微微转动脸颊使得叶梧桐发觉他脸上挂着微笑。依稀胡渣仿佛也在笑。当叶梧桐走进想看清他的面庞时,就无可救药的醒来。
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几步路的距离,就是跨不过去。
也许跨不过去更好。三次的失败之后,叶梧桐想,恐怕那张脸不是什么好脸。也许是他,也许是它。大脑皮层感觉到这股危险,才赶忙把她拖回现实。再说,不是任何事都能想跨就跨过去的。何况更多事是无论尽多大的努力,迈多大的步子也不可能跨过去的。
快点。莫良牵着自行车,在十字路口边上催促她,要迟到了。
没关系。叶梧桐掏出手机,我早请假了。
莫良转身不语。许久,他说,哦。
可是,我还没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