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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流云纵横
棺材铺卖肉
13641

凤三公子的话也算直白,没半点转弯,甄浩灄喜欢,郝颜也不厌恶,四人喝喝茶,吃吃点心,听听书,日子过得极快。

临近傍晚十分,准备换台唱曲的姑娘,几顶小轿被抬进了后院。过了小会儿,几位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公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了店堂,招来小二道:“雅间儿可准备好了?”

来者四人正是京城四大公子,皆是琴棋书画中的楚翘。小二瞧清了四人,不好意思的说道:“甄郝杜三位公子正在雅间耍玩,四位公子要不换一间?落花与听雨两间雅室也不错。”

小二试着法子想让众位公子去别屋,他可不想惹京城里几位最有权势的公子闹得不快,误了生意。

“真好赌?是那三痞子?不行,都给本公子赶出去!他三人俗不可耐,别污了几位姑娘的眼,都赶了出去!”

说话是好画的吴江吴公子,为人有痴症,偏爱美人,容不得任何玷污美人的人与物存在,今日还是在赵越等三人劝阻地才没有发了狂的将美人都接回思雪楼作画。而今又听到与他对头的甄浩灄也在,也就忍不了怒火。

甄家与吴家势如水火,大到左右两相意见相左,小到家中的仆人都时有摩擦。两家的公子更是不用多提,打从儿时追同一位女孩起就树下了恶敌。近日与吴江刚定下婚约的赵家小姐竟然还恬不知耻与姓甄的发生了狗且之事,叫他吴大公子如何忍得下这口气?疯言疯语扬得京城满是,连深居宫中的姐姐都打发信来,告诫自己。吴公子越想越气,原来还只是打算将姓甄的赶出去,现在他卷起双袖正想与姓甄的干架一场。

“最难消得美人恩,浩灄呀!吴家鲁子劲头足了,你可小心点!”郝颜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吴家公子,好心向不知愁绪的甄大公子提了一句。

凤三收回眼神,他才来京城,里头有着什么纠结他可不清楚,领着杜如衡,识相的坐到里屋坐等观戏。

杜如衡皮痒,坐得不踏实,几番想起身都让凤三了拉回来。

“他们四人同气连枝,浩灄一对四,太吃力了?你瞧如今我们也四人,气势上都补足了!”杜如衡说得再多,就一个意思,大家得帮甄浩灄。

郝颜没有意见,反正往年与四君子打的架还少?也不在乎多打一架,练练手正好。

凤三听着也对,相遇就是缘份。他初来京城,已经搅拌进了世家公子的圈,再撤显的作做,还能温故老爷子交代的功课,甚好。

雅间的门再一次让人给踹开了。

京城四君子临阵京城三痞,场面极大,围着观看的人要比楼下听曲的还要多。

只是今日似乎不再是四对三,人家痞公子一方又添一位俏公子。

“真好赌?怎么,知道不敌,还找来了帮手?”君子队打头阵的是琴公子,琴艺不错,嘴皮子功夫更胜琴艺一筹。

凤三到没多注意琴公子的话,“真好赌”三字却引他一阵小呼!

“没发现没发现,原来我四人果然有缘,爷就好赌!”

杜如衡掩面撇开,人家叫阵,三儿你玩啥呢?太丢人了。

“咳咳咳!”郝颜连咳了几声。

甄大公子也鲜少的尴尬了拿扇遮了一回。

凤三眯眼笑着对上琴公子道:“看看那位,露胳膊肘儿干架的模样,辱没斯文,不好。到不如我等几人赌上一把!赌点才艺什么的,也文雅些。”

“我要与他比画!”吴公子点着甄大公子叫道。

4

凤三玉扇拍手道:“比什么画呀!多俗,咱们比跑!从东门至西门,最短的时间里最先到达者为胜!”

原本凤三是想说玩牌九,可最后想着自己说了才艺,也只能换个法子比如赛赛跑什么的,还不错。

琴公子想法与吴大公子相仿,自信琴艺无人能与他匹敌,谁料先冒出来的小子使乱招。

“比跑?不成不成,都是下里乡巴佬的把戏,粗鲁不堪,我等不比!”持反对意见的棋艺的赵公子,他说着直摇头。

“乡巴佬玩的把戏?!你竟然把保家卫国的将士说成乡巴佬!小爷今天把话搁在这儿!跑!你四人还跑定了!谁要输了,哼哼!虎贲营中相见!”巴掌大的一块腰板被砸在了赵公子的身上。

凤三回了座,杜如衡凑身问道:“那是啥玩意?气势真足!”

凤三笑眯眯的说:“太子爷的亲卫军都尉腰板!”

杜如衡大吃一惊,那可是个大官呀!

“你?你哪来的?”杜如衡可不信凤三这么小就当这么大的官。

凤三捂着嘴偷笑道:“昨儿个打太爷子那儿顺来的!”、

杜如衡太过吃惊,没等他反应过来,甄大公子到是倚着递了一句,“你还真是能胡闹!”

“你二人彼此彼此,都是强人!”给二人定位是郝颜,耳朵尖得厉害。

“我要是你爹,非得砍残你不可!”杜如衡小声的插了一句。

急忙拿起腰牌的赵三公子,定眼一看,他还真没看什么玩意来。吴江见状抢过腰牌,傻愣了一刻,还真是虎贲营的标志,他当下怒了。

“大家在京中颇有威望,还是从长计议的好。”终于跑出一个和稀泥的主,擅长书法的宁成,他将莽撞的吴大公子拉到了身后。

言罢,宁成将腰牌抛给了凤三。

“那就一月后兴隆酒家见,让诸位公子也好有个准备。赛试的流程,诸位也不必担心,我自会派遣人送往各府。”凤三眯着眼看了脸色各异的四,心情在好。

约定已成,四位公子打道回府,不好胡乱干架,逼了怒火的吴公子回头又踹了一把门,脾气可见一般。

琴棋书画四公子VS财权酒赌四痞子如此悍人的新闻,终于顶下了甄浩灄的风花雪月的美闻。

5

繁星挂空的夜,马车哒哒的走在前往杜府的大道上。

凤三与杜如衡坐在车中,笑说京城的趣事。

“怨不得吴江摆出杀人的气势,甄浩灄还真是半分不差!哈哈!”凤三拿着小杜的扇子一个劲往膝上敲,哪里顾得上疼痛。

“赵越不行,他妹子到是不错,白白便宜好色那家伙。”如衡愤愤不平道。

“要不咱们抢回来!”凤三乱出点子道。

如衡一脸正色说:“朋友妻不可欺,我虽非君子,但道义却讲的。”

“呃!错了吧!”凤三惊呼道。

“啊!哪错了?”

“朋友妻不客气!”

“我要是你爹,我也砍你!”

二人打闹一片,就在这时车夫大呼道:“刺客!”

呼声落下,等杜如衡揭开帘子,立马挥来了一拳,让杜大公子直接晕倒地。

凤三眨了眨眼,借着车上的小轩窗,打量外面头的情形后,走马车外,对着黑衣人道:“你也打晕小爷试试看!”

“属下不敢!”

“量你……”

凤三闷声倒地,黑衣人呆了。

“还不驭车!”

凤三只顾扬威,压根没想过除了他所见到的黑衣人外,还晾着一位,这下真让人给敲晕!

殿堂中,烛光明亮,寻不出一丝暗处,仿佛白昼相仿。微微转醒的杜如衡争切得从地上挣扎起来。周围算不得安静,若大的屋子里,清晰回荡着他人的对语。

“下来!”

突来一声咆哮,如衡吓得半天没敢往前一步,他心中哆嗦,门外的人影可不单单站着,貌似还拿着枪,难道是入了虎穴之地?

“不下来不下来,就不下来!”

如衡闻声,心中的紧张扫去一大半,余下的好奇推着他勇往直前。

耍赖者无他,正是与他交好的三儿,听着语气,定然是与屋子主人熟悉,性命当是无忧,如衡放下心中大石,轻轻移步,深怕错过了什么。

“咯咯咯!”

骨头摩擦声在屋内轻轻回荡,如衡徒然一惊,难道双方有仇?

仇?仇大了!

凤三当下哪里还敢下去?爬在柱子半柱香的功夫,似毫未动?为何?想想柱下虎视眈眈的太子爷!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下去呀!

“拆整座璁和殿我也不下去!”

“真不下来?”

“不下来!”

“凤流云!”

太子爷再怒,凤三仍旧死守柱坚决不移半寸,二人僵持半天,如衡也躲在角落里看过全程。明黄色的三爪龙袍是何物?是太子才能穿得,如衡生于京城首富杜家,这一点怎么会糊涂?

他该紧张胆肥大的三儿,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有杜家钱势横着,谁人也不会轻易动他,但今晚却让人给掳来的,家中怎么会晓得,没准尸骨日后都无处安放。

如衡心中悲痛难忍,老爷子守了半辈子就生了他一个不成气儿子,他要去了,谁给老爷送终?

6

“父亲!孩儿不孝,不能养奉你老家了,孩儿不孝!”如衡坐在地上大哭。

凤三分神瞧了大哭的如衡,道:“阿杜?”

好机会!太子爷飞身上前,一把揪住凤三的衣领,一手揪住他耳朵,总算万无一失拖回了地面,招式干净利落,眨眼间就将凤三缉拿在手。

“……呀!疼疼疼!澈哥哥,三儿错了,三儿真的知道错了!”

“还要不要拆璁和殿?”

“不拆了!不拆了!啊!疼!疼——”

“下次还爬不爬柱子?”

“三儿错了。呜——啊!三儿真的知道错了——哇啊——青竹!小爷要灭了你!”

缩在殿外的黑衣人,一脸同情的看着青竹道:“老大,青鸟同情你!”

青竹无语。

“你要灭谁!”

太子爷的手力半点没松,轻轻一使劲,就听——

“啊——青竹!就是青竹!疼!疼!灭了青竹,三儿决饶不了他!”

凤三公子一阵鬼哭狼嚎,可谓惊天地泣鬼神。青鸟实在不忍,想劝住老大早点跑路才好,公子一怒,他二人要回到营中可就大难了。

“饶不了谁!”

看着太子爷又次使劲儿,如衡急忙捂上耳朵!非他不想上前去帮忙,帮了要是搭上一家老小,那还得了?只是苦了三儿,小脸逼得都快滴来了。

如衡在一旁也不好受,帮又不敢帮,瞅着心中又不忍,早忘了方才谁引得哭头。

戏文里唱得皇帝太子什么还没演过爱揪人耳朵的,十之八九叫人打板子,十下二十下的,若有不服直接拖出去砍头,哪有一直揪着来人耳朵放的?如衡不明白,缩殿外两墙耳朵可再清楚不过。

凤三公子武艺不见有多高强,保命开溜功夫绝对称得上天下第一,偏得有一弱处,在他耳朵上,即使是镇南王爷也未必清楚,否则哪里还需他提着一百多斤的大刀落在后头追?

疼痛难忍的凤三眼泪汪汪道:“三儿不服!三儿不服!青竹背后使阴招!”

太子松开了手,背手训道:“才回京几日,你惹了多少祸端!还敢嚷着不服气!你有何不服的!”

凤三掰指一算,自己整日也就是好好赌,与扯着营中的将士打打联赛,并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怎能说他闯祸呢?

“这本折子,你好好看看!”

太子随手砸来一本奏折,扔进了凤三怀中,同时还不忘横过如衡一眼,意思里与杜大公子少不了几分干系。

凤三儿拿起本儿,上下各打量一番,字认得他,他可认不得本里的一个字。

“三儿?拿倒了!”

如衡汗言,不想凤三公子大字都认不得几个。

凤三也是疑惑,眼前的文字,正过来到过去,除了封面,他可一个都不认得呀!他合上本,低头抛给了杜如衡。

如衡得意,他还是认得几个字的。

傻眼了。

如衡摊开一看,真傻眼了。

哪里是字,分明是蝌蚪!

“读出来!瞧瞧你二人干的好事!”

好事?凤三与如衡相视一眼,也得他们读得出来呀!整个蝌蚪文,谁识得了呀!

凤三接过如衡手中的本儿,老实滴将折子特小心的递到了太子案台上。

太子夺过折子,扫过一眼,随手抛之身后,神情淡然若定,另捡一本重新砸入踉踉跄跄来接本的凤三手中。

三儿不疑有它,乖乖的摊开折子,字字间间,那悲愤,那咆哮,他越看越急,越瞧越愤怒,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混蛋?!为了追条畜牲,竟然把当朝相爷踩到了脚下,那一脚下的风情让相爷他情何以堪,真是叔叔可忍婶婶难忍,凤三破口大骂道:“混蛋透顶!”

“放肆!”

“对!太放肆了!连老人家都不放过!人性全无!”

鸡鸭异语!

7

青鸟感慨呀,三少的神经之粗,无人能敌!

如衡被凤三扔下的奏折,仔细了探了一遍,不由惊叹相爷的笔法之深,连他都想拿践踏相爷之人,好好修理一番。只是?文中所指似乎?好像?真的有点跟某人极像!

如衡想起了太子多次秒过的眼神,还有赛狗?

莫不是?

“三儿!三儿?”

如衡连连扯住凤三的衣裳轻轻叫了几声。

“什么事!”

凤三的神情不太友善,大有吃人的模样。

“折子里好像?”“嗯?”“说的,说的是你?”

“怎么——”凤三噎了,眼睛睁得老大,算是明白了事儿,老实跟着如衡跪在地上。

太子饮了一杯茶,看着两个默作声的少年,心思转千百回。

“明天上门负荆请罪去!”

“哦!”

凤三应声拉起如衡赶紧起来走人。

太子眉头一挑道:“跪下!”

“扑通!”

如衡汗滴滴地直下,三儿还让不让人活,跟太子强顶!拖着他干嘛!他上有八十岁的奶奶,年过六旬的老父,下面还十几位个如花似玉滴表妹,他不容易,他真的不容易!

已说好明日向相爷赔罪,为何还走不得?凤三板着小脸,心里不舒坦。

“今日茶楼又是怎么回事!”

他人遇上麻烦不是百般推脱,就是装聋作哑,他到好,一个劲得往自己身上凑,皮痒的厉害!

凤三一听,哀怨了。

一举一动怎么都尽收他眼底呀!隐私权给是不给?

想起敲人的青竹,凤三儿咬得牙都快酸了。你等着,报此仇我凤三倒着写!

“你说!”

太子指向如衡,要他道个明白。

如衡抬头一片茫然,茶楼?茶楼什么事儿呀?

太子两眼一瞪,吓得如衡脑子清楚了些。

“……三儿与四人定……”

如衡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见太子脸色有异,忐忑不安起来。

“先下去。”

“人出去了,可有话要说?”

流云年纪虽小,却从自糼长于军营中,断然不敢拿军营乱做文章,想来必然有所图。

“将士保家卫国所得的奉禄还不及文官一个零头,酸儒们整日三省的向皇帝伯伯叫嚣着给将士们减奉,自己却醉迷花柳巷,他们可知晓大部分的兵众,攒到而立之年也未必能取上一房好媳妇。将士们在战场流血,难道到后方还要他们流泪不成?”凤三少了之前胡闹,一脸凝重,脑中满是将士们孤苦难熬情形,他怎能不疼?怎能不痛心?

“朝中的官员以吴宁两家为首,减奉也他们最凶!三儿就想拉着以他们为首的几家小子,与将士们同处些日子,也让老头儿们出些伙食费!”

“一早就定好了计策?”虽说荒唐了点,但也未必不成。将他们的自嗣列入营中,老顽固们自然心疼。

“那到没有。走一步想一步,成与不与澈哥哥相帮才行!”

“哦?又能与我扯什么关系?”

“三儿需借澈哥哥的势,要他一个满堂红!”

8

杜如衡与凤三被太子爷折腾得够呛,直到天明,趁着早朝的功夫逃出了宫。如此大胆行事的人也唯有凤三。跑回家中的杜如衡还一阵后怕。

“三儿,本少真怕哪日让你拖累,砍了脑袋!”

“莫怕莫怕,有爷在。”

如衡怀疑的看了一眼三儿,心里就更悬了。你要不怕,你爬柱干嘛!

二人呆在厅中鼓吹,精神头十足。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芬芳,盈盈笑语正往大厅袭来。

“我可不喜欢花儿粉儿的,俗气!”

“娉娉,女儿家总不能像男儿一身汗臭吧!”

“如花姐姐娉娉姐姐,你二人都挣了一晚,怎么还消停呀!表哥见得又该头疼了!”

话声落下,一屋子挤几多位姑娘,风姿绝美,美中各有千秋。凤三眼睛的睁得贼大,天哪!一字排开,全是美人,全是美人!滴溚溚的口水,是否溢出,如衡是不清楚,但三儿对家中的姐妹的眼神,他可是实实收入眼底,说三儿饿狼扑食也不为过。

“见过表哥!”

一、

三……十一、十二!

“那那那怎么是个男滴!”三儿眼神不好使,眇了到最后一位,才发现竟然还躲着一位如花似玉的美男,醒目的喉结,让三儿一眼挑了出来。

十二金钗呀!怎么冒出一个男娃!凤三惊得连折扇都丢地上了,伤心泪一地,怎么就是个男滴呢?明明头一眼是美得冒泡的女子,为何为成为男娃!凤三太不心甘,起身换起两袖,冲到了美人跟前。

眼波盈转,笑容恬淡,就是身为女子也不见得有他这般妩媚呀!更何况!更何况他还一袭水蓝袜胸,配着银丝所绣的薄衫,雍荣中更显几分素雅。

“见过了就都下去吧!表哥有事儿,晚些再来找你们!”十余年来一直处在美人圈中的如衡,早已疲惫,每每见到都会随意的找个由,打发出去,也省得碍了自己的事儿。

“收收你那滴溚溚的口水,你一会儿还得去相府。”杜如衡怕凤三一时高兴,把太爷下令大事儿给忘了。

“去?不早着嘛!到午时去还能蹭上一顿。啧!啧!啧!你家的几位姑娘个个出挑,就是放入皇宫的美人堆也绝不逊色。”凤三没心没肺的一脸痞相。

两位小爷相谈甚欢,全然不晓得一个大麻烦已经袭来。

杜府的奴婢慌慌张张跌进了大厅,看见自家的少爷,哭着脸道:“少爷有个鲁莽汉子撞……”

不等奴婢的话说完,她口中的汉子提着大刀已然闯进大厅。他虎目一瞪,怒声向一脚爬向窗子的凤三骂道:“孽障!你往哪里逃!”

“爹。”凤三回头懦懦一笑,撸起衣裳就往外跑,哪里还顾得皇家风范。

把礼王亲爷凤昭扬给气得神兵一震,把人家社府的地下青砖拍了一个粉碎。

凤三逃得极快,凤王爷跑得也不慢。

有人是翻过墙头跑,有人是穿过朱红的大门追。追追打打,在热闹的东直大街可是异常好看。

也不知为何最后王爷是怎么追上了凤三,杜如衡也只是听到了街坊到是有一些传闻。

说是当日,王爷提着满身是伤的凤三去了右相吴家,本来有气的相爷,见过一脸苍白,又混身是伤的凤三后,立马就原谅了他,还让王爷领着小公子赶紧回府救治,别耽误了伤。

转眼的功夫伤成得让人心惊,可想而知,人家王爷下了多重的手,果真是宝刀未老呀!

相爷是不忍看,外伤无数,雪白的袍子破碎处全沾着血,不晓得人还以为是红白相间的衣裳,转眼的功夫伤得让人心惊,可想而知,人家王爷下了多重的手。

茶室里,太子爷一身便装,剔过茶盖,稳当的端茶,听着侍卫汇报相府中的祥情。

“世子的伤势如何?”

“惨不忍睹。”

9

“哦?”太子喝过一口茶,细想一番,最终站起身道:“走,去王府。”

礼亲王父子二人的关系,别人不清楚,作为知情者的太子还能不晓得?他们父子二人虽时常打闹,但重来不曾有过误伤对方的事发生过,毕竟是父子,哪会动真格?

走进王府,太子顾不上派人通报,直接走去了洗馨园。曲廊处看向院落,大门紧团不开,几个背着医箱的老者全站到屋外候着。伺候的奴婢使劲的敲着门,却无人应声打开。

与洗馨园相邻的是礼亲王二子凤流浀的院子,这时,他正由下人推着轮椅向房间走去。

“见过二公子。”

“怎么?三儿不让太医的救治?”凤流浀眉头紧凑,有些恼。无非是误踩了一个老头儿,怎能真伤了三儿去赔罪!更何况,吴家老货多次提削减军中将士的奉禄,踩他还算是轻的。

凤三的脾气随了他二哥,从二人对吴家的看法就可得知。

受了重伤的凤三被老爹扔回家中就躲在房中,死活不见一人。

凤二哥原是想,让凤三的脾气泄得差不多后,再来探望,哪知过了大半天,院子里一点进展都没有。

太子走了过来,扶起想要施礼的凤二,道:“自家兄弟,不必多礼。”同时也免了一旁他们的跪礼。

“把门撞开。”太子指了手下两个侍卫道。

凤二眼睛一亮,心道,果真还是太子敢使招,换成凤二本人,今日是能成事,却少不了日后要让凤三那臭小子报复的一把。换成太子,小三可还敢放肆?

三寸后的木门,让太子随身的侍卫,一下撞开。

众人跟着太子走进了房中。

内室也算是稳私,除了凤二与太子,其它人留在外屋听候差遣。须臾,二位爷沉着脸走出内室,压得外屋几人,大气都不敢喘。

“屋内清爽带有花香,怕是过了许久!”

太子道:“他有伤在身,应该走不了多远。来人!让京机营细细搜索!”

“是!”

火把如流在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天色已经很深。京机营连一丝线索都没有,礼亲王府的小世子就像是落进深海里的针,无一处可寻。

春夏交替的夜,时而过暖,时而过冷。让众人伤透脑筋的凤三公子,一人扶墙头,走在黑暗的小弄堂里。

店家随意排放的污水垃圾就置在小弄堂里,臭不可闻。除乞丐们偶尔们会光顾,剩下得的只有是一些三教九流的宵小之辈。

店家的屋舍不算高,早已熄火打佯,月亮挂在西头,一片朦胧。

这条糟糕的小道通往东直街,其间至少要穿上七八条巷子,对于初到京城的凤三来说,想找到去杜府后院的小径,确实不易。所幸他今日与父亲的一番躲藏,曾大致盘算过,此路若不通,最不济翻墙,反正也算是他的老本行。

凤三抬头观望明月,停下了脚步,想休息片刻,因为过多的走动,扯疼了他的伤口。那些与人赔罪的小伤自然算不得什么,无非是流点血,他小爷还死不了。到是……

想起营中的事,他眉头紧蹙,十分担忧远在西北的大哥凤流溪。

“放下手中的剑,本尊会考虑给你一个全尸!”

靠!凤三忍不住心头一声怒骂,不过是走神的功夫,就遇上了该死的麻烦!他立起脚后跟,拔起腿就想跑,谁道这时又冒出了一人。

“是吗?那真是要谢谢银魔阁下了。”

凤三闻声,心头好奇不已,回头一看,二人正立在屋顶两头,借着朦胧月光,给人一片遐想之地。

远远的隔着十几米,凤三仍旧能感觉到腾腾冒起的杀气。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凤三踮着脚步,很小心的走回头路,他可不想贸然掉进麻烦堆里,把小命都丢了。

10

“喵——”

凝结的空气中,一声尖锐的叫声刺破了一切。

凤三显然让突然跳起的黑猫吓了一跳,只是不等他反应,一包腥臭的血溅得他满脸都是!方才跳起的猫已悄然无息的钉在了凤三扶持的一侧墙壁上。

刚换上的白袍又成了血花长衫,味道相当的差。

换成常人必然是嘘声倒地或一阵疯狂,但人要换成凤三呢?哈!除去一副嫌弃模样,想来最多的应该是提起长衫全速逃跑。

跑?跑得掉吗?夜晓身影极快,眨眼间从屋顶移到凤三身前。

“靠——唔!”

“啊——淫贼!”

凤三让初遇的混球逼疯了,世上怎会这样的人?见人就亲,太可耻了!太无耻了!他可是男子!

夜晓笑着指疾步赶来的银魔道:“淫贼在那儿!”

夜有多静,不必多去花哨的点缀叙说它。

因为它静得能让银魔恰巧听清夜晚与凤三的对话。

他是叫银魔,不错!只是夜晓的一声淫贼,却险些让他失手跌进臭气熏天的屋子。

分明是贼喊抓贼,无耻!真是太无耻了!

被二人无声唾骂的夜晓,笑眯眯的搂着人飞上了屋顶,不得不说还是上面的空气好呀!

“淫贼!快放下小爷!”凤三的叫骂声虚弱无力。夜晓掳着凤三的腰夹在一侧,哪里有放手之意?

银魔不是什么大好人,杀过无数,但人家讲究一个公平,喜欢一对一。

自己对手抱着个累赘,还想与之对打,不是色心攻上,那就是极端藐视他银魔大爷。拿刚才的淫贼指控再加对自己的藐视,夜晓死上一万次也难消他心头之怒。

银魔强忍着臭味,闻风未动的立在对面,他在等夜晓先动。月色确实不错,笼澹了京城的夜空。几处跳动黑影,不久之后传来鸣笛的长啸声。

“呵!看来你们的行动失败!”夜晓点破长啸之意道。银魔冷哼哼的一声,甩开袖子,飞走了。

不打了?凤三心中大安,不用给人当盾牌。那日的风无定向,那夜的月朦胧清凉。夜晓的心中微微荡漾,起初想的只是看清她的模样,却神使鬼差的轻薄了她。

男子?的确,暴躁的脾气毫丝不输于男子,也没有女子该有的羞涩。

“夜晓,记住!这是我的名字!”话声落下,没等凤三应声,那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啊——”

11

酒肆里,两位客人坐在偏里的一桌,点几首小菜,一壶酒,漫淡近日的闲话。

二人都是京城人士,一位姓刘,名仁裕,祖上留下了几分薄田,靠收租子过活,日子还算宽松;另一位唐姓贡生,朝庭每月补贴二两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奖励五百两。没想到连朝庭都热闹中来了。刘兄你赌何人?”

“我赌他八人?我不是傻了!就他们的身骨板?本公子与他们相比,只强不弱!”

“哦?可曾去报名参赛?”想二两的报名费唐姓贡生便犹豫不决起来,那可是他一个月全部的银两呀!

“前日一放榜文,我前去千文阁报了名。二两的报名费贵是贵了点,但若能一举成功取了名次也算是物有所值。怎么?唐兄不去吗?”

“文弱书生不顶用,还是不去了。”二两银子怪心疼了。

“呃?听说只需跑进前三十三位内,就可得十两的奖励。唐兄不妨一试,兴许……”

“如刘兄所言,诱惑极大,想来报名的不在少数,我一介书生哪抵过呀!”

“哟!这不是刘大公子嘛?怎么,也跑去了报名了?”说话之人从店门走来,嗓门振得刘仁裕一阵耳疼。

“不见其人先闻声,我说张大麻,你也去了?”张大麻四肢粗短,真要去参赛,岂不是官家送银两?

张大麻拉开凳子,大声道:“去,你没听说有上百个当兵的也报名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明了了。人家当兵的天天跑,一般人能跑得过吗?

“球!我的二银两不就白搭了!”刘仁裕气得直嚷嚷,唐姓贡生几度都拉不住他,“不行,这不是诓我等的钱吗?我得去要回来!”

小二急忙拉住门槛上的刘仁裕劝说:“唉哟!爷,您可千万别去闹腾!张爷怕是误听了信儿,那些所谓的兵全是来映映景的,能与你们相比吗?”

张大麻一听,心里不乐意了,道:“你哪里听来的?”

小二也不推,道:“街坊刚传出来的信儿,听说呀,那百来个兵是杜府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与参赛的人不同!”

小二比张大麻晚进酒肆片刻,街坊间的变化又大了呢!张大麻不乐意是真,可好奇心一点也不差,赶紧催着小二道,“小二!赶紧说呀!再慢吞吞的爷爷可要动手了!”

如此场景在京城的大小酒肆、茶馆并不少见。瞧着这一阵风吹得,杜如衡心里的小算盘可是打得啪啦啪啦响,果真是他有眼光,无非是给三儿送了五万两银子,整个京城都在说着杜府、杜记,加着家中店铺往年的信誉,准能红上一把。

“哎呀!谁敲爷!”

“口水流了一地,真是有辱斯文!”甄浩灄一扇敲得杜如衡是两眼泪花,兄弟呀!您今天换得可是铁扇!铁扇为!

好友郝颜红光满面,手持白瓷酒瓶,爽朗大笑道:“若是我郝某让这色痞子占了便宜,今天准要跟他好好打上一架,哪像如衡兄模样,欲哭无泪。”

“好事不参脚,打架我最忙。想要练手,怎可少了小爷我呢!”凤三儿个子最矮,一把纸扇尽显风流。

“好酒壶,可要满上?“郝颜递上酒壶与凤三儿,心情甚好。

凤三眉毛单挑,心里算计,拿扇捂住了二人的脸,小声讯问道,“可是有什么乐事?”

“知我者,三儿也。你可知道如衡兄家中十二家佳丽?”郝颜坏笑不觉得不凤三儿兴奋不已,急催着要他再说下去,与杜如衡为友的,哪个不知道他家中美人如云。且不说那十二位表妹绝,就那其中一个伪姑娘就可抵下后宫三千佳丽。

凤三与郝颜说着悄悄话,扇子上的风流之画却把湮浩滠盯出来一个鸡眼。

12

扇画中的年轻男子,偏为圆润,但并不令人反感,在一纸之上,却是神态尽显,而身下的女子,粉红长袍裹着大露,早早的缠绵到男子的腰上,而女子玉胫之处,一株红痣,也将其身份暴露无疑!

好一幅活色生香的细腻之作,只是以这二位为角,似乎……甄浩灄惊得一身冷汗,与凤三交友,他日丢了性命是小,可不细看,如果丢了,怕是死了都不明不白!好生一个胆大包天的人!

甄浩灄心中作想,凤三哪里晓得,一纸暧昧之画,正是昨日夜探深宫的练手之作,他那爹爹棍棒教导,今日抽你武艺,明日抽你琴棋,明明是个行武之人,难道还想让他习着儒将之风不成?

听得郝颜所说之事,凤三儿为之一动,收起纸扇,正想拍手叫好,不曾想甄洁灄他没了一纸屏障险些占了三儿脸!凤三又岂是好说话的!也不见是来人是谁,一脚就踢了出去!甄浩灄好色不假,到底还年轻,又有些武艺在身,试想这二人,一个踢了岂会如意?一个可会甘心挨踢!

吴江吴大公子近日来梦回牵绕,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家中的美人姬妾都无暇顾及,心中唯有那日在船舫匆匆一面的美人,如此谪仙,怎么会落入凡间,必是老天厚爱于他,方才将美人恩赐于他,只是当时沉沦于佳人的美好之中,竟然忘了问人家,如今寻了数日也音讯全无。

吴大公子不知道美人是哪家所出,而郝颜却是清楚明白,他只说了头,三儿便知上文如何,那痴儿钟爱美人不假,但也只是猎艳新奇,等着一抬小轿进了吴府的后院,那就再无半点灵气可言。

旦凡是男人,都爱那一口,且不论传统接代的四字,就是那一江春水荡漾的床第总能说出几道风流来,偏吴府静若死潭,后院的女子日后也只怕是磨镜度残年。

与甄浩灄打了半日架,二人都是喘上了半天,不打尚且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架一打完,二人交手为合,一团和气,哪里还有怒意?但思及凤三儿手中的纸扇,甄洁灄又不得不动些手脚,将其毁去。三儿既是皇室中人,想来也是有能耐的,但皇子与后妃的厮混之事,一旦传出来,怕是也难保性命。

“琴棋书画?你将这艳画交于你父王手中?”如衡特么各种想找死!

凤三儿收扇,拿着扇架支着如衡的下巴,笑言道:“都是画儿,有何不可?我长兄画风原比我还细腻几分,南风道人还直言颇有风骨,想来我这画儿也差不到哪去!”

凤流轩若是知道三儿在京中如此诋毁他的名声,怕千军万马前都会提剑回来,好好削这熊孩子一顿,人不轻狂枉少年,谁不曾荒唐过?

13

提到南风道人,在座的少年,旦凡是尝过之欢,有哪个不晓得,那是床第的启蒙之师,哪个男子没有他的一二画作,都羞与上青楼。

“求兄长画作!”杜如衡两眼生花。

“同求!”南风道人都赞,好东西,如何能少得了他郝颜!

甄大公子虽是此中楚翘,哪也得有命用之,当下不将三儿的画毁了,他那小心肝非得喷得一口喷桌了。

不等甄大公子动手,杜如衡一手摧开了纸扇,手劲微大,竟然将凤三儿的得意之作推入了火炉中。

初春的楚京微冷,火炉取暖最为常见,炉子砌在了墙壁之中,烟囱也沿着墙头通向了屋外,也少了烟熏。

“那个啥!三儿!我不是有心的!妈呀——”

看着追逐的二人,甄大公子铁扇一展,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二嘛,有二的好处,就像如衡这般,也算是一枚福将了。

凤三儿初入京不过才短短一月,但走到大街小巷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借用他本人的话来说,但凡早小爷的地盘,若想名声鹤起,一天足以!

他所言非虚,就以他闯祸的速度也远远超过了太子每日出恭次数,如些良才若为女儿家,拿于敌国和亲也最合适不过了。

把宠坏的孩子送到敌人的手中,那才是最痛快的事儿,不过就以凤三儿性子而言,真要为女子,楚国皇帝只怕是没心思想着敌国如何被祸害,就得先担心这小痞子什么时候领着兵回头来攻打楚国,这肆儿就与太祖皇帝一个德性,恐天下不够乱。

“是臣弟管教不严,请陛下责罚!”西平王爷凤倾鸣跪地不起,么儿到京城,窝还没有捂暖,就把京城闹翻了天,皇帝桌案上的折子都能堆上半丈。

楚王听闻弟弟的请罪,转身笑道:“一门家风如此,相当年,城弟还曾闹着当天下第一美人,等到了年纪,能收心就即可。左相素来有腰病常犯,让三儿与他踩踩,也能减轻症状。”

西平王爷大汗直冒,皇帝还真是敢说,城弟当年那往事还是陛下给暗地里给怂恿的。“转眼就是十一年,城弟音信全无。”说到凤倾城,兄弟二人都沉默不语。

皇帝思索了片刻苦笑道:“我记得鸣弟最爱调香,如今可还有练手?”错开了话题,西平王也怪不好意思,回道:“当年若非皇兄告之父王,想来倾鸣已是天下第一香主。”

皇帝听闻大笑,“原来你还为这事记仇?若不是你与城弟偷偷告之母后朕的喜好,朕也不至于被父王责罚,你们二人还有理了。”说起儿时的趣事,虽然多少会提到凤倾城,但二人都颇是回味,但说到凤流云,凤倾鸣终究还是有些愧疚。

“那日,若是大军能早到达南疆战地……”虎贲营前身便是有凤倾城直管下的精兵强将,脱去儿时的稚气,谁能想一个纤细少年日后统帅千军万马,更有谁能料到了他会得到百胜将军王的称号,只是一切的一切却在南疆一战中截止。

14

虎贲营下一千七百八十一人参战,仅留下十余人活口,而凤倾城也因此战,竟然仿佛消失于人间,同时不见的还有他的王妃莫氏。

“等过两年,三儿继承城弟的爵位,宗室的一些子弟总该死心了。”凤流云本就是凤倾城的亲子,由他继承爵位,宗室族老也无二话可言。凤倾城的封号汝阳,汝阳王生死未知,但王府一直未取缔,所以宗室的族老便想在宗族中选取一个德行尚佳的子嗣,以顶汝阳王门下,毕竟皇帝与汝阳王兄弟情深,也见不得兄弟膝下凄凉,便有曾多次上折请示,只是其中牵扯又是简单说得清?

何况汝阳王留有一子尚在人世,爵位一事自然还轮不到宗室插手。

凤三儿在外耍得正欢,哪里会晓得他的皇帝伯伯正在为了他继承汝阳王爵位而开始步步铺成。

凤倾城是何人?楚国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年少时虽然多为荒唐,但家门如此,所幸最后都走上了正道,也不得不说一说凤族的奇葩。

凤族虽然为皇族,以风流云即凤三儿为例,瞧着疯颠的模样要是放世家中,早已是除名在外,然后他凤三并非出身世家,而是皇族。说到皇族,咱就不得细说一下凤氏一族始祖皇帝凤夜溪,听着这名号便是风流倜傥的人物,事实确实如此。

这位皇帝爷满腹的才华,却以常住于青楼烟花之地,以卖诗词画作为生,平生最为得意的便是丹青。只道有一日,心寄于山水美人的先祖皇帝竞因着一幅西湖美人与女扮男装的靖忠候之女实实的打一架,结了不解之缘,最后也成就一代帝后佳话。

西湖美人与否,以凤氏一族的脾性而言,历史的的闲人雅仕也多猜测,不过平添一段风流韵事罢了。

到是四才子与四痞的赛事如今在在京城吵得火热,而停留京中的商行也如期赶制衣服招牌等物,有了杜家打了头阵,商家也纷纷闻到了钱腥味儿,正如凤三私底与太子说的那般,银两自会滚滚而来,而朝庭所做只需出些人手来就好。

“竟有五百万两?!”如此巨额已经顶上一个州府一年上交总额,莫说太子爷不信,就是户部的尚老大人也是老泪纵横的不敢置信,自从打他进了户部,还真没亲眼见过商户哭着喊着要交钱,就按流云小公子说地拍卖法子,确实是好!

“尚大人可还有事?”凤澈不知道眼前老头儿还盘算的什么,虽说抠一点,但却确实不失为楚国一大良臣。

“太子,您说要是让小公子多比几场可好?”这钱来得真心让人数着舒服。

凤三儿远在百里之外的醉仙亭,美酒美人美景,无一不缺,若是他知道户部的尚老头儿就为几百万银两,决意再卖他几次,这户部大门怕是隔了一日,早已分不清南北。

杜家与小公子凤三儿的交情,这次在赛事上占足了光。如张家布行,李家的珠宝等几家大商行的当家恨不能养出一个吃喝玩乐样样的精通的儿子与王府的小公子打打交情,为家中省下百万银两也颇为值当,何况西北王府又深得帝心,这小公子也听闻是皇帝最喜欢的小辈,就冲着这一点,也值得相交。

三儿可顾不人家怎么计算自己,这会儿他还与杜如衡说着赢了赛事,还须好好整弄那四人,不从他们身上刮出些油水,如何也对不起自己闹了这大的阵势。

“我们输了呢?”事事不保险,难保会出差错,何况那四人中也有一人,颇有邪才。

15

"开赛!"

铜锣震得校场尘土飞扬。凤三叼着草茎跷腿坐高台,杜如衡扒着栏杆直咽口水——四君子白袍玉冠昂首入场,琴公子怀抱焦尾琴,吴江腰间别着鎏金笔,端的是风雅无双。

"跑啊!"凤三突然踹翻茶案,惊得四君子踉跄起步。银甲卫齐刷刷横枪拦住退路,太子玄色披风猎猎作响:"此乃军令。"

甄浩灄噗嗤笑出声。只见吴江宽袍绊住小腿,扑通栽进泥坑。宁成喘着粗气扯开玉带:"这...这不合礼法..."

"礼法?"凤三翻身跃下高台,靴底碾过吴江散落的画纸:"北境将士咽雪水啃树皮时,诸位大人可是用礼法裹腹?"他扯过银甲卫的粗麻衣甩在琴公子脸上:"穿这个跑!"

日头西斜时,宁成趴在终点线吐酸水。凤三蹲身拍他肿胀的脚踝:"滋味如何?"宁成嘶着气摸到腰间玉佩:"拿去...换粮草..."

"早这样多好。"凤三抛着玉佩走向军帐,忽被杜如衡拽住后领:"你爹!"

凤昭扬的斩马刀劈开帐帘,却在见到太子时硬生生转个弯,刀风削断凤三半截发带。少年顶着乱发嬉笑:"爹,我赚了八万石粮草。"

"混账东西!"凤昭扬刀柄敲地,震落案头捷报——虎贲营夜袭狄戎大捷。太子适时递上热茶:"三弟用赌金购的棉甲,救了流溪将军性命。"

校场突然爆出欢呼。凤三探头看见吴江正给伤兵包扎,笨手笨脚系了个蝴蝶结。宁成红着脸给伙夫打下手,琴公子在教小卒认字。

"臭小子。"凤昭扬揪住凤三耳朵,力道却轻了许多:"下月及冠礼,给我穿正经点。"

夜风卷着赌场骰子声飘来。杜如衡扒着墙头喊:"三儿!郝颜偷埋了十八坛梨花白!"凤三鹞子翻身跃出高墙,衣摆扫落太子刚戴正的玉冠。

"凤流云!"两道怒吼惊飞寒鸦。少年笑声散在长安街巷:"澈哥替我抄《礼则》,爹那份军报我早背熟啦!"

而那些人熟的一败涂地后,再也不敢来了。